两人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在血色雾气中闪烁。小弥在一旁看得急红了眼,却又帮不上忙,只能捡起地上的碎石,朝着厉绝扔去,嘴里焦急地叫道:“走开、走开!”
可他的攻击却只如同隔靴搔痒,厉绝根本不予理会。
混乱之中,无人注意到,那片血雾正在悄然扩散,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他们的脚踝,将三人缓缓拉入雾中。
“怎么可能?!”又一次碰撞后,厉绝猛地后退,定睛凝视林一白周身气机后,眼中终于涌现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你的修为怎么会暴涨这么多?从炼气到金丹,放眼三千洲都闻所未闻......你到底在这云山之中得到了什么机缘?!”
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个在妖魔道声名狼藉的修炼废柴,为何会在短短几日之内突破两个大境界!
可震惊之余,他也清楚地意识到,单靠正面攻击,如今自己这副重伤之躯,竟已很难拿下林一白了。
嫉妒与愤恨犹如毒蛇一般,疯狂窜过厉绝心间,他的眼神渐渐变得阴狠,不过电光火石间,便有一计升上心头。
他怒喝一声,再次右手持刀朝着林一白的面门刺去,可无人能见的角落,他那空荡荡的袖袍之中,竟响起了一丝微弱的机括声——
“小心!”下一瞬,林一白耳边响起小弥的大叫。
——可已经晚了。
只见厉绝左袖猛地一振,竟有一根小巧的袖箭于此时被他以灵力催动,如同黑色闪电般发出,朝着林一白的脖颈直射而去!
林一白正全神贯注地抵挡短刀,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袖箭逼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人却只见面前的虚空中突然泛起一阵涟漪,尔后竟有一轮灰色的漩涡凭空出现!
紧接着,一双手从漩涡中伸出,两指如同铁钳般,稳稳地夹住了那枚疾驰的袖箭。
袖箭被夹住后,依旧去势不减,在那苍白而修长的指尖剧烈颤抖着。尖端墨绿色的毒液顺着指尖不住滴落,甫一触到于地,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就如同不甘的诅咒一般。
可直到那暗器的嗡鸣彻底归于沉寂,那两指也没有收到半分损伤。
灰色漩涡如同连通两界的通道,在虚空中缓缓转动——下一瞬,一道身影从漩涡中缓缓踏出。
看清来人的模样后,厉绝瞳孔猛地一缩:“竟是……你?!”
作者有话说:
仙君来救老婆了?!
别急,没这么简单[狗头]......
本来还有一章的,但是写了一半卡文了——想到最近脱发也比较严重,医生说不能熬夜,遂滚去睡啦~明早更!
第36章
灰色漩涡中,一道身影缓缓踏出。
来者衣摆被漩涡搅动的气流吹得猎猎作响,上面纵横交错的未干血迹于猩红雾气中若隐若现,其身形尚有些踉跄,衣衫下的肩膀微微起伏,似是受了重伤一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闷响。
可就在他踏出漩涡的一瞬,其周身散发出的冷冽气息,却如同寒冬骤至,竟于瞬间将食妄岚自身的血腥气盖过——
来人正是晏不见。
他指尖捏碎袖箭的毒渣,抬眸看向厉绝,眼底一派彻骨的冰寒。
厉绝先是一怔,可待看清来人后,脸上瞬间爬满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尔后嗤笑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卑贱的药奴!怎么,还念着本少主说的话,想爬过来讨口饭吃?”
晏不言恍若未闻,面容依旧静如深潭,旋即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厉绝走去。
步伐沉稳,却带着山岳倾轧般的压迫感。
此幕落入厉绝眼中,竟无端从此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无声的挑衅,心中怒意陡然上涨:“一介贱奴,找死!”
他怒喝出声,随手便凝出一道暗金灵力朝晏不见劈去!
——然而晏不见只身形微微一侧,那灵力利刃便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击中后方地面,炸开一个小坑。
“什么?”厉绝不料此击竟能落空,瞳孔微缩,正欲再攻——可下一秒,却见晏不见速度骤然爆发,如鬼魅般急攻至他身前!
仓促间,他只能拔剑相迎,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厉绝却越打越是心惊:这药人虽赤手空拳,但拳掌之间蕴含的力量竟磅礴无比,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虎口发麻、连连后退!
而更让他骇然的是,贴近之后,他方才感受到了对方周身散发出的灵压——
“金丹后期?!你居然也是金丹......?”厉绝失声惊呼,心中震撼得无以复加——这薄灯宗究竟藏有什么秘密,怎么前有林一白数日不见便连破两境,后有这随便挑出的药人都有金丹修为!?
可还未待他话音落下,竟被晏不见于电光火石间寻得一处破绽,左腿旋即如钢鞭般横扫而出,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落于他胸膛之上!
“噗——!”厉绝横遭此击,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一棵枯树之上,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一时只觉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手中宝剑也脱手飞出,“当啷”落地。
剧痛与屈辱瞬间将他淹没,他挣扎着想爬起,却发现自己竟肋骨尽断、灵力紊乱,已然成了强弩之末。
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自己竟被一个他视为蝼蚁的药奴逼到了如此绝境?
……不、绝不可能!
“好…...好得很!”厉绝眼中血丝密布,赫然已被疯狂与怨毒彻底吞噬,只听他嘶声咆哮道,“本想将此招留给苏若那贱妇,未曾想你这贱奴竟能将本少主逼至如此绝境——”
语落,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双手艰难结印,周身残余的暗金色灵力疯狂涌动,竟将此间天地灵气皆于此时悉数引动!
旁观的林一白不由一惊:不过瞬间,这四周原本稀薄的水汽瞬间凝实了万倍不止!
这人还留有后手?!
“——沧溟裂水诀!”
随着厉绝一语落下,竟有无数半透明的水刃凭空凝结,薄如蝉翼、刃口闪烁危险寒光,如同暴雨般朝着晏不见激射而去!
晏不见凝神,周身发出勃发的灵力,朝这些水刃震去。当水刃撞上剑气,发出数道巨响后,于他四周纷纷碎裂成了漫天的水珠。
可一旁厉绝见状,嘴角却扬起一抹险恶的弧度——
下一瞬,只见那碎裂的水珠不仅没有散去,反而在空中急速重组,化作更细密、更尖锐的水针,去势不减、呈合围之势,更快地朝晏不见周身要害袭去!
此招奇诡至极、避无可避,晏不见一时闪避不及,噗噗几声,到底被数根水针狠狠扎入了他的肩膀与手臂。大片的鲜血瞬间涌出,一股诡异的阴寒之力也于此时顺着伤口钻入经脉。
他闷哼一声,再也支撑不住,缓缓脱力倒地。
“哼,能死在我望江楼独门秘术之下,也算你这药奴的造化!”厉绝冷哼一声,强忍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艰难地爬起身,捡起一旁掉落的宝剑,一步步朝倒地不起的晏不见走去,准备先将他了结,再解决一旁的林一白。
他走至跪地的少年身前,高举起剑,眼中杀意沸腾,朝着他的脖颈狠狠砍下!
——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身下那看似已无反抗之力的少年,眼中竟飞速掠过一丝冰冷神光。
下一瞬,只见他眼角那道血色剑痕猝然一闪——厉绝手中宝剑猛地一震,如同受到了何种可怕的威慑一般,于此时不住剧烈震颤——随即在他茫然的眼神里,那剑竟于挥落中途自行调转剑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他的脖颈狠狠刎来!
“噗——!”
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洒落满地。
“铛啷!”宝剑旋即脱手落地。
厉绝踉跄着向后跌退,双手死死捂住自己不断喷血的脖颈,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喉中咯咯作响,被汹涌的鲜血填满,发出嘶哑破碎的气音:“你……你怎么……能控制……我的剑?!”
晏不见却不答。
他缓缓撑起染血的身躯,动作间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冷酷。肩臂处的伤口仍在渗血,阴寒之力在他经脉中疯狂窜动,可他仿佛浑然未觉。
他俯身,染血的指尖掠过地面,稳稳握住了那柄尚温热的宝剑剑柄。厉绝的鲜血正沿着剑脊蜿蜒流淌,滴滴答答落在尘土之中。
尔后少年信手一挥,剑光一闪——
动作轻描淡写,甚至没有灌注多少灵力,却精准、利落、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剑锋破开空气,发出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嘶鸣。
于是厉绝那双瞪得几乎裂开的瞳孔中,最后倒映出的,只有少年冰冷无波的眉眼,还有一道骤然放大、占据全部视野的凄冷寒光。
下一瞬,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近乎沉闷的、利刃切断骨骼筋肉的滞涩轻响。
那颗头颅猛地向上颠了一下,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骇、茫然与深入骨髓的不甘,随即脱离脖颈,滚落在地,沾满尘土。失去头颅的躯干僵立了一瞬,颈腔中热血如喷泉般汹涌而出,随即重重向前仆倒,砸起一片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