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朝盈虚弱地握着手里的茶杯,三日嚒?
难怪她连握着茶杯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她摇了摇头,嗓音一片沙哑:“随意用些粥就好。”
桔梗点着头,转身就离开去了厨房张罗。
……
盛朝盈用完米粥后,身上总算是恢复了些力气,便让梧桐扶着她出去走走。
接连躺了三日,她的手脚都快不好使了。
梧桐扶着她坐在了池塘的凉亭中,又暂且离开,去为她取些小食过来。
……
“喵呜?”
原闭目养神的盛朝盈忽地睁开了眼,哪里来的狸奴叫声?
盛朝盈左右看了看,最终在不远处的花丛中见到了一只黄白相间的小狸奴。
她顿时忘却了心中原本的烦忧,撑着身子站起来接着又蹲在地上,朝着那只小狸奴招手。
“小狸奴?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黄白相间的小狸奴似是知晓她的善意,竟当真朝着她缓缓走了过来。
盛朝盈见小东西乖乖趴在地上,便试探着想伸手抚了抚它的脊背。
岂料小狸奴竟直接翻了个身,露出了毛茸茸的腹部,一面“喵喵呜~”叫个不停。
很明显是同意了她的靠近。
盛朝盈试探着碰了碰它,又柔着声音道:“待会儿梧桐来了我便喂你些吃的。”
“喵嗷~”
“你听懂啦?”
“姑娘?您这是在做什么?”
盛朝盈抬起头,见到不远处的梧桐,一边站起身,一边跟她招手:“遇上了一只……”
她许是蹲了太久,一站起身眼前便黑了过去——
“姑娘!”
“喵!”
……
盛朝盈磕到了头,她刚一睁眼便见到了墨熠的脸。
男人面带担忧:“朝朝?头还疼么?”
墨熠身后是跪在地毯上的孙鸿,盛朝盈眨了眨眼,眸中稍显木讷,她都想起来了。
叔父叔母将她骗给信王做妾,她重生后又假装失忆向太子殿下求救,再到后来……
“朝朝?”墨熠不敢动她,只是见她一脸的呆滞,顿时皱起了眉转过头,“孙鸿。”
“我,我没事的……”盛朝盈摇头,神色依旧有些僵硬。
她得花时间好好捋一捋,当下究竟是什么情况?
“那……那只狸奴呢?”
盛朝盈看向男人身后的梧桐,后者上前一步:“姑娘,那只狸奴是行宫里的小厮养着的,您可是喜欢?”
“噢……”原来是有主的,难怪瞧上去干净又亲人。
她摇头:“我头还有些疼,想躺一躺。”
她既是说了这话,墨熠自然应了她。
于是床帐被重新合上,房间里也恢复了寂静。
盛朝盈细细捋着自己的思绪,她明明送的是‘喜上眉梢’,可墨熠却偏说是‘鸳鸯戏水’。
她一直都装作失忆,也从未提及过叔父叔母的事,可墨熠却似是早已知晓了她叔父叔母的为人。
且在她当真失了记忆后,还哄骗她二人早已成婚。
再联系起她方才刚睁眼之时听见的对话,她都明白了……
太子殿下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因着她身上的体香。
怪不得,从一开始太子殿下便询问过她身上的香味来源。
他早就知晓她的身世了。
盛朝盈觉得自己的心一阵阵地发疼,原来墨熠做了这么多都只是为了利用她罢了。
可如今他想查之事已经查明,那她该如何自处?
:=
盛朝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胸前,那玉锁果真也不见了踪影。
若是离开太子,她并无完全把握能安稳回到云京。
霜降,她必须得找到才行。
罢了……事已至此,便只能见招拆招了。
她跟太子相处了这些日子,又因着体香之事立了功,若是想求他带她回云京并寻得霜降,想必是会被应允的。
……
盛朝盈想着想着便再一次睡着了,待她醒来之后,又见到了那张熟悉的
脸。
“朝朝到了用膳的时辰便醒了?”男人眸中带着浅浅的笑意。
“身上有劲儿么?”
男人忽地压低了嗓音:“孤来喂你?”
话落,小姑娘依旧呆愣愣的反应立即就让太子殿下发觉了不正常。
若是在以往,他当着这满屋子的丫鬟侍女说这样的话。
小姑娘定早就双颊酡红,还会瞪着那双澄澈的杏眸怪他。
可现下的盛朝盈却微拧着眉,眼神呆滞,似乎整个人的心思都不在此处。
墨熠眯了眯眼,伤着头了?
他早该想到的,男人的薄唇崩成一条直线,扬起了手,沉声道:“都下去。”
须臾之后,内室之中便只余下了盛朝盈和墨熠二人。
男人看着小姑娘的瓷白的侧脸,嗓音低沉:“想起来了?”
盛朝盈浑身一僵,咻地转过头看向男人,声音有些发颤:“我……我”
“想起来了,那便唤声夫君听听。”
“……什,什么?”小姑娘咻地睁大了瞳孔。
墨熠微拧着眉:“怎么?朝朝不愿?”
男人以指尖戳了戳她的脸颊:“恃宠生娇?”
盛朝盈:“?”
第79章 认栽太子殿下的反应,她是无论如何也……
太子殿下的反应,她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
等等,难道……
盛朝盈轻轻舔了舔嘴唇,弱着声音试探:“我之前送的那副图,殿下是自己提的字嚒?”
墨熠闻言轻咳了一声,这事儿的确是得让小骗子得意了。
男人轻拧着眉移开视线:“既是收了你的定情之物,孤自当对你负责。”
盛朝盈霎时瞪大了眼:“!”
“朝朝,虽是你先对孤表达的心意,可此事不可让他人知晓。”
盛朝盈轻轻吸了一口气:“……”
男人又睇她一眼:“此举皆是为了护着你,可懂?”
盛朝盈咽了咽口水,轻轻颔首,嗓音软绵绵的:“……懂,懂的。”
她的脑子好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墨熠见她还发着呆,便伸臂为她布膳,同时也给她些时间思虑。
“这药膳你当是熟悉,多用些,小日子不是来了?”
“咳咳咳……咳咳咳!”
盛朝盈被刚入口的温水给呛得一阵咳嗽。
男人拍打着她的脊背:“朝朝,这有何害羞的?你当学会适应。”
盛朝盈呆愣着被喂进一口汤水,这熟悉的味道……
她咬着唇难以置信:“之前在虞安郡之时,你是否让人给我连着送了好几日的这汤?”
墨熠意有所指看她一眼:“正是,你不是也日日为孤做酥饼以表谢意?”
盛朝盈张了张嘴:“……”
她那哪儿是表谢意,她那是让他别再送了啊!
墨熠居高临下盯着她:“待你小日子过了,便跟着孤回一趟虞安郡。”
盛朝盈又咳了两声,嗔他一眼:“你别!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小日子……”
男人挑眉:“可以,都听你的。”
盛朝盈移开视线,生硬地转移话题:“为何又要回虞安郡呢?”
男人眸色忽地沉了些许,正色道:“朝朝可还记得来香江之前,孤在马车里对你说过的那番话?”
“啊?”
盛朝盈仔细回想了一番,又缓缓点头:“记得。”
“孤从千云山获取的证据只能证明信王同盐矿有所干系,并不能将整条线路连根拔出。”
“那虞安郡便会有足够的证据嚒?”
墨熠听到她的问话,赞赏地看她一眼。
“现虞州刺史同槿柳县县令关系甚密,且从槿柳县运出的私盐下一站便会运往虞安郡,孤需再查一查他。”
说到此处,男人又问她:“孤告知过你,信王是以官银作掩护来运送私盐。”
盛朝盈点头:“我记得,之前我不是还意外拾得了里头装满盐的银锭嘛。”
“正是,那朝朝可否知晓这官银是有何人所制?”
盛朝盈刹时拧眉:“是户部。”她近日读了些策论,是知晓这问题的答案的。
她放轻了嗓音,有些愣怔:“叔父就是户部郎中,难怪你当初会说自己是户部侍郎。”
这就都对上了,户部是信王的人,槿柳县县令也是信王的人……
墨熠看着她:“你叔父的事,还需进一步探查才能知晓。”
盛朝盈点头:“我晓得的,他们……我叔父叔母做过的事,我想起来了。”
“以往我过得懵懵懂懂的,每日又都在内宅里,他们说什么我便信什么,这日子一长是当真辨别不了是非了。”
这番话能从盛朝盈的口中讲出来,就算是墨熠,也颇觉有些意外。
他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朝朝极有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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