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的闷雷接踵而至。
夜晚的闪电不似白天,让人无法忽视,哪怕是阖上了眸子也能明显感受到眼前白光。
“呜……”盛朝盈忽地缩成了一团,直往被子里钻,眨眼间就已经将自己捂在了被窝。
她这一通动作速度快得连墨熠都颇为震惊,他甚至还未来得及触到她软嫩的面颊。
男人僵着手,看着被窝里的一小团顿觉有些棘手。
他犹豫了几息,忽地抬手拍了拍那一团,可才刚触上被面儿,被褥下那一团就忽地一颤。
“呜……别碰我!”
墨熠剑眉微挑:“怎地这般胆小?”
“呜呜,吓人!”
男人扬起了唇角,忽地起了点儿恶劣的心思,他又接连拍了拍那凸起的一团,被褥里的身子随着他的节奏颤颤巍巍。
“恶人!”
小姑娘的声音又娇又哑,又带着些恼意,听得他心头顿时起了一阵热意,忽然就想看一看小骗子现在的脸。
若是没猜错,定是跟那熟透的蜜桃差不多,细腻白嫩的面颊上染上两团酡色,两旁的耳朵也定然热得发烫。
既然这般想了,那他就要做。
盛朝盈原还将自己捂在被窝里,她眉心紧蹙,紧闭着双目,双手也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她将自己埋在一团被褥中,只有这样她才不会瞧见窗外那陡然间地骇人亮光。
无论外头的那男人如何,她都不欲理他。
可忽然间却有一双大掌,将她连人带被地从床榻上抱了起来,紧接着她便被放到了男人的腿上。
墨熠垂眸盯着他怀中的娇娇,掩耳盗铃般地捂着自己的双耳,白着脸怒嗔道:“恶人!登徒子!你究竟想”
话音还未落,窗外就忽地响起了一声惊雷。
“呜……”盛朝盈忽地双肩一颤,紧接着就往他怀里挤。
墨熠只觉得自己的心弦猛地一颤,小骗子并没有因着羞恼而红了脸,有的只是因着害怕而苍白的面颊。
小小的身子在他怀里不住地颤抖,是他轻视了她的害怕。
是他太过自傲,未将她的害怕当回事。
男人将她身上凌乱的被褥重新整理好,又将盛朝盈紧紧地裹在里头。
他就这样抱着被褥里的她,拍着她的背:“朝朝莫怕,我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盛朝盈没回他这话,只将脸埋在他的胸腹处,同时也依旧紧紧地摁住自己的耳朵。
呜呜……为什么眼睛和嘴都可以闭上,但是耳朵却闭不上!
盛朝盈躲在墨熠的怀里,脊背上有规律的轻拍以及男人口中不停歇的安慰让她逐渐冷静了下来。
她知晓,是有人愿意哄她护她的。
盛朝盈又往里蹭了蹭,闭上了眼睛一言不发……
因着雷雨的缘故,楼下大堂里吃酒的客人们也渐渐地散了,夜越来越深,窗外的风雨也不知何时就逐渐停歇了下来。
墨熠怀中的小人儿已经睡着了,呼吸又细又弱,但却十分的安稳。
男人手上的轻拍却从未停止,细看他的眼神,暗沉沉的浓墨之中有着化不开的爱意。
“嘭嘭嘭~”
房门忽然间被敲响,墨熠轻拧着眉,第一时间是低头看怀里的人。
盛朝盈睡得安稳,并未被这阵敲门声给吵醒,男人抱着她起身去开了房门。
门外的梧桐见着将盛朝盈抱在怀里的墨熠,原本冷凝的神色突地一惊,她放低了声音:“少爷?”
墨熠给她使了个眼色,梧桐顿时点点头,将他怀中的盛朝盈接了过来。
等她将人放回了床榻,又给盛朝盈掖好了被角,也还依旧皱着眉没想明白。
为何殿下要抱着朝朝姑娘去开门呢?
直接将朝朝姑娘放在榻上不行么?
梧桐在榻前站了一会儿,眼见着盛朝盈睡得安稳,并无醒来的迹象,她才转身去隔壁的客房回禀事宜。
……
梧桐一跨进门,才发现凌羽几人皆已经回来了。
凌霄朝着她挑了挑眉,梧桐侧过脸不予理会,前者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她走到了房间的正中:“少爷。”
“嗯。”
人皆到齐了,墨熠看了眼站在一起的香樟和梧桐:“是何情形?”
“皆是虞州刺史派来的探子,是少爷您在留香坊的事引了注意。”
第51章 蝴蝶珠花墨熠轻嗤了一声:“是李安泊……
墨熠轻嗤了一声:“是李安泊做的。”
他在虞安郡探查之时十分谨慎,并未留下把柄,可他从留香坊带走了朝朝,此事定然让李安泊忌惮。
“奴婢给了他们不少银子,已将少爷云京富商的身份坐实。”
墨熠颔首,此事暂且也只能这样处置。
他又侧头看向了凌羽二人。
凌霄往前一步回禀道:“少爷放心,信王的人已经处置了,咱们的行迹皆已抹去。”
墨熠看向了凌羽:“凌羽如何了?”
“回禀少爷,属下受了些轻伤,不过并无大碍。”
男人敲了敲椅臂:“明日抵达槿柳县后,言行更需得小心谨慎。”
“是。”
言毕,墨熠又看向了康子安:“宅子置办好了?”
康子安垂下头:“早在云京府中之时就已命人置办好了,房契以及地契皆是用的少爷的名头。”
他指的少爷是路引上的假名字,太子殿下自然是知晓的。
“嗯,都下去吧。”
“是。”
……
翌日,盛朝盈醒来后惊喜地发现梧桐和香樟已经回来了。
她坐在条凳上,香樟正为她挽着发,桌面摆着的铜镜里,瓷白小脸上充斥着一种名为崇拜的情绪。
“昨夜下了那么大的雨,你们二人没受伤吧?”
两人皆觉得心中生出了一股暖意,梧桐不由得翘起了唇角:“多谢夫人挂怀,奴婢们一切都好,并未受伤。”
盛朝盈一脸“果真如此”地点了点头。
末了她又迫不及待道:“昨日听他说,梧桐你身上的功夫可厉害了,一人就能打得过凌霄和凌羽,是真的嚒?”
梧桐回想起凌霄惨败在她足下的样子,矜持地点了点头,等点完才忽地发觉朝朝姑娘看不到她点头的模样。
于是梧桐轻咳了一声:“咳,他二人的确曾败于奴婢。”
“噫!梧桐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还有香樟,你也很厉害!”
梧桐是第一回被人这样毫不掩饰地夸赞,她不由得喜形于色,颧骨升天,抿着唇不让自己笑出来。
站在盛朝盈身后的香樟也没忍住扬起了笑。
虽说殿下以及其他的同僚也曾赞赏过她们,但却从未有过人如同朝朝姑娘这般脱口而出,发自内心地赞叹。
这对她们来说是莫大的荣耀。
“多谢夫人夸赞。”
“你们一定吃过许多苦头,叔母也曾寻师傅来府中教弟弟练武,可他没练多长一段日子便日日躲在房内不愿再继续了。”
“如此看来,你们定然是吃了许多苦头,且男子本就比女子要高大健壮许多,能赢过他们,定是吃了比他们还多的苦头。”
盛朝盈的意思很简单,说出口的话也简单。
梧桐和香樟却是忽地感动得泪眼朦胧,谁说不是呢?朝朝姑娘说的皆是事实。
香樟紧咬着唇,拿起一旁妆匣中由十余颗南珠串成的蝴蝶珠花,小心簪进了盛朝盈的发中。
今日还需得赶路,她挽的是十分简单的发髻,发饰也只带了这一支。
可朝朝姑娘长得好,无论是什么发髻也能看出一番自成一格的美来。
几人用过早膳后便继续赶路。
尽管马车已经尽量被布置得安逸舒适,可盛朝盈一进到里头还是觉得有些气闷。
她转头看向跟在她身后进来的墨熠:“咱们还得多久才能到槿柳县呢?”
男人看她一眼却并未言语,只转过身大马金刀地掀袍而坐。
盛朝盈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可她张了张口,还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在她的记忆里,她根本没有成婚呢,无媒无聘的,她怎能叫人家夫君呢?
而且她还总对那日他的回复耿耿于怀,他说的“不止一人”究竟是不是他还有其他姬妾的意思?
“我……”
墨熠侧头看她,那双澄澈的杏眸是一贯遮掩不住任何情绪的。
可那其中透出的情绪已经跟昨日不一样了,昨日她的眼中尽是羞恼,今日除了羞怯还有着左右为难。
男人回想起昨夜怀中的娇软,缓和了些脸色,循循善诱道:“只是一声称呼。”
谁知道小姑娘却咬着唇瓣纠结道:“可我不记得了。”
盛朝盈悄悄抬眼看了他一眼,又快速地敛下眸子,指尖抠弄着裙摆上的东珠。
原本粉嫩的唇瓣已经被她咬得失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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