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盛朝盈在不经意间往下看的时候,正好跟其中的一位对上了眼。
凌冽的眼神浸满了杀意。
盛朝盈:“!”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往后退了两步,又赶紧阖上了窗户,回到屋内喊人。
她慌乱间撞上了桌腿儿,也只是“嘶~”了一声,忙不迭地往屋内跑。
梧桐在她阖上窗户的一瞬间便已经醒了过来,这会儿见她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赶紧起身:“夫人?”
“嘘!呜,梧桐我,我方才看见外边的墙壁上贴着好几个黑衣人!”
“我,我好像还被他们给发现了……”
梧桐愣了一瞬,赶紧护着她安慰:“夫人不必害怕,奴婢去看看。”
盛朝盈扯住她的胳膊,拼命地摇头:“不行不行,危险!”
就当这时,忽然“嘎吱~”的一声,房门从外面被推开,盛朝盈倒吸了一口气,战战兢兢朝门口看了过去。
是墨熠,他手持烛台,烛台上跳动的亮光照亮了他的面容。
男人见到屋内的情形,张开了臂膀,气声道:“过来。”
盛朝盈手上还扯着梧桐的衣袖,她望了眼梧桐的脸,又望了望门口的男人,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香樟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她朝墨熠微微颔首,转头便掠过几人,从房间门口追了出去……
盛朝盈一惊,又想去追香樟,又拉着手里的梧桐,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梧桐拍了拍她的背:“夫人快过去吧,少爷功夫好,定能保护好您的。”
盛朝盈听话地放开了她的衣袖,可当她甫一松手,梧桐便飞速地跑向了门口的方向,一眨眼人便没了影儿。
盛朝盈瞬间瞪大了眼,撑着发软的双腿就要往门口去,腰间却忽地被人箍住,那人掌下用力,盛朝盈立即被搂入他的怀里。
“我就去看一眼!”盛朝盈呜呜咽咽地喊道,声音又低又哑,还挣扎着踩了墨熠好几脚。
男人右掌抚着她的脊背,左臂一个巧劲,将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坐在他的臂膀上,他低着嗓音轻声安慰:“朝朝莫怕,梧桐是去追人了。”
谁料他此话一出,盛朝盈非但没有停止哭泣,还猛地推了他一把。
小姑娘嗓音里带着埋怨:“为何要去?就算是非得去,那为何不是你去!”
在她看来,那些黑衣人都是极恶之徒,方才那一个对视便染着杀意。
梧桐和香樟皆是女子,虽是有功夫在身,可打不过他们可如何是好?
男人拍着她脊背的手上微顿:“?”
话音一落,就算是盛朝盈本人也突地僵在原处。
墨熠将她放到床榻上,转身就欲要走,盛朝盈见他是往窗户的方向离去,心脏顿时猛跳。
她踩着罗袜就站了起来,连绣鞋也忘了趿。
盛朝盈踉跄着追上墨熠的身影,不管不顾地从背后抱住了他的劲腰,拼命地摇头:“呜,是朝朝错了,朝朝胡乱说的……”
她方才是太过焦急,因此口不择言,她是太担心梧桐和香樟了,如此黑夜为何就非得要出去追那黑衣人呢?
男人转身再一次将她抱了起来,他低着嗓音轻声劝:“我并非是生朝朝的气,夜间寒凉,我这是去关窗。”
盛朝盈听了他的话,原本僵硬着的身子总算是放松了下来,只是还是忍不住地抽噎。
男人对他臂膀上抱着的是个哭包这件事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他有条不紊地阖上了窗,又将房间内的油灯点燃,这才抱着她回到了床榻。
盛朝盈方才跑得慌乱,足上的罗袜也不知何时少了一只。
被这屋内的灯光一照,这白皙的足便入了男人的眼。
可盛朝盈却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
“为何梧桐和香樟非要去追那些黑衣人?”她迫不及待地询问。
那些黑衣人行迹诡秘,危险至极,她怕二人有危险。
男人垂着眸也不知是在盯着何处,只是嗓音比起方才明显低哑了些:“你失了记忆,有些事也就没告诉你。”
“什,什么事啊?”
“你夫君并非只是云京来的富商,此番南下还另有要事在身,方才那些探子就是冲着我来的。”
第50章 怕雷盛朝盈震惊得愣在原地,这……也……
盛朝盈震惊得愣在原地
,这……也就是说他们并非只是来游玩的?
其实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乍然激动起来:“那梧桐和香樟就这样追着去了,岂非更加的危险?”
若那些探子本就不怀好意,甚至还就是冲着他们这一行人来的,那梧桐和香樟不就相当于是羊入虎口么?
墨熠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朝朝多虑了,谁是羊、谁又是虎?并非是光凭着你的想象来界定。”
盛朝盈愣了愣,讷讷道:“可她就只有两人呐,人多者势众。”
男人起身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给她:“梧桐能以一敌十,她本是我府中功夫最好的侍女,至于香樟,也差不了多少。”
盛朝盈呷了口温水,多了几分好奇:“功夫最好?那是有多好呢?”
“她能一人便能打过凌羽以及凌霄。”
“噢,可是对方并不止两个人呐?”
墨熠沉默,他该如何解释两名太子的贴身侍卫武艺有多高强?
“你只需记住,方才的那几名探子加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
盛朝盈迟疑地点了点头,接着又很快有了新的疑惑:“那你能打得过梧桐嚒?”
男人闻言匪夷所思地皱起了眉头,他看向侧面的小姑娘:“什么?”
盛朝盈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根本没听清他的话,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应该是不能的。”
墨熠:“……”
他究竟是做了什么让这小骗子有了这种认知?
身为郯国皇太子,他三岁便受光武大将军指点开始习武,及冠后亲自上战场,能于千军万马中取敌方将领首级。
这小骗子竟会认为他比不过一个侍女?
“我……”男人欲要解释,可盛朝盈的心思已然不在这儿了。
她轻轻舔了舔唇角,转而小心翼翼地试探:“那,那你行的事是好事还是坏事呐?”
墨熠闻言眉峰微微挑起,垂眼对上了那双杏眸:“自当是为国为民的好事。”
盛朝盈一听便松了一口气,那便好,若他行的是作奸犯科的坏事,那她……
“像今夜的这种事,朝朝不怕嚒?”
盛朝盈敛下眸子想了想,郑重地点头:“怕。”
男人看着烛光下的白皙小脸,尽管现下是没再流泪了,可眼尾依旧还有些发红。
他默了默:“那我着人送你去更安全的地方?”
盛朝盈又细细思虑了半晌……
这会儿墨熠倒是没再催她,一时间房间内寂然无声,那楼下传来的酒言酒语也就更为突出了。
男人亲眼见着悬在床沿上的那雪白的脚趾蜷了蜷。
紧接着身侧便响起了小姑娘清澈的嗓音:“不了,我就和你待在一处。”
墨熠的眼中划过一抹惊诧:“为何?”
他原本以为小骗子这回会应了他,那他也就顺势将人送到香江去,待他了了槿柳县的事宜再去见她便是。
盛朝盈抿了抿唇,她也不知晓自己想得对不对,不过他既然问了,那她就说出来吧。
“你……你不是原本就是打着和我一同南下游玩的幌子才行的那些重要之事嘛,若是我走了,你的说法不就有了破绽嚒?万一惹了那些坏人怀疑怎么办?”
“还有,你的身边原本也没几个人,若是派人送了我,你又遇到了更加危险的事情,那到时候又怎么办呢?”
墨熠的心中不乏震惊,从心底缓缓升起的怜爱之意逐渐蔓延至了全身,他未料到小骗子竟会对他说出这些。
她并非是真的蠢笨,只是被人刻意养成了不谙世事的性子。
盛朝盈见他迟迟不回复,以为自己是想错了,她捏了捏被面儿垂着眸不看他:“我就是随便想想的,你不许揶揄我。”
“呵。”男人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朝朝说得甚是有理,我怎会揶揄你?”
“真的?”
小姑娘歪着头朝他看了过来,眸中跳动着欣喜又惊讶的火苗,因着笑意露出了一对可人的酒窝。
哪怕二人皆是坐着的,他也比小姑娘高上许多。
盛朝盈抬着头望他,唇瓣微启,粉润水嫩。
墨熠的喉结忽地上下滚动,眸色逐渐变深。
他的拇指摩挲着食指指节,若不是因着她这会儿失了记忆恐吓着她,那他……
男人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窗外的明月不知何时悄悄隐入了云层之中,夜风愈刮愈烈。
在盛朝盈毫无准备之际,空中又忽地划过了一道可怖的闪电,顿时将黑乎乎的夜晚照得如同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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