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那双足依旧是被墨熠捏在手里。
“呜呜……你又欺负我,待我到了苍国宫里,便住上个一年半载的……”
“呵呵,是么?”
男人的嗓音阴沉沉的,换了个穴位,手下也不知是使了几分力。
“嗷呜呜!不,我不住了,我问候一番便回来……”
盛朝盈无力地摊在榻上,在如此严寒的时节,脑门儿竟冒着一层亮晶晶的薄汗。
她咬着牙隐忍,也不知隔了多久……
“可以了。”
这声音恍如隔世一般,她一时还未缓过神来。
“朝朝?”
男人又恢复了温和低哑的嗓音。
盛朝盈浑身一颤,缩脚的同时,还使劲儿踢了墨熠的胸前一脚。
木桶也被她毫无预兆的动作给踢翻,桶里的水霎时倾倒在男人胸前。
盛朝盈已经缩回了双腿,她撑起上半身往外头望了一眼,等看清发生了什么,又咳了两声。
“这可怪不着我。”
她愿本的意思,是只踢他一脚的,也没想着将这桶里的水给掀翻。
男人已经站了起来,盛朝盈下意识往里缩。
“腿。”
盛朝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她的腿很好啊。
小姑娘抬眸:“?”
“夜间寒凉,盖好被衾。”
“噢。”
盛朝盈听话地缩进了被褥,整个身子皆缩了进去。
被沿外只剩下了一双透着粉红的鹅蛋脸。
‘嘭嘭嘭~’
房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激烈的敲门声。
“殿下?奴才有要事禀报!”
是康子安的声音,盛朝盈两手掐着被沿,瞄了男人一眼。
这湿漉漉的一身,两臂的袖口还挽在了臂弯……
(1)出自《诗经.邶风.击鼓》
第127章 苍国行.行中.(16) 原本束好的头……
原本束好的头发也有些乱了, 实在是于威严有损……
盛朝盈轻咳了两声:“咳咳,你先换一件衣裳再去见康公公吧?”
话音才将将落下,许是未能及时听到房里的回应,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同时也传来了康子安试探的声音:“殿下?”
男人的神情于往常无异, 只看了一眼榻上的姑娘:“无碍, 你就在此待着。”
盛朝盈点点头:“我会的。”
得了小姑娘的亲口回应, 墨熠这才漠着一张脸绕出了屏风。
这方向……
缩在被里的盛朝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墨墨这是越发地不讲究了……
房门从内里被打开, 男人立在门口,一张冷脸无甚表情, 声色淡淡:“何事?”
康子安瞳孔瞪大,明显是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惊。
自知这是打搅了殿下及娘娘的好事儿, 立即垂下了眼眸,一刻也不敢再耽搁。
“殿下,有关换药一事,奴才已查到了些眉目。”
墨熠闻言半阖着双目,略一思忖, 便转过身踱步进了屋内,同时也吩咐:“进来再行禀报。”
“是。”
康子安跟着弓身进了屋内,原是应当在堂中回禀的, 可墨熠却示意他进了次间。
人精儿似的康子安当即明了, 这是要让娘娘也知晓的意思。
男人已然落座, 又端起了一侧方桌上的茶盏:“说吧。”
康子安点点头, 稍微加大了些音量。
“据奴才所查, 孙太医此行身旁带的小厮,是为二皇子府中管家的远房亲戚。”
“殿下的药方,虽是孙太医亲自抓的药, 可这煎药之事便是由这小厮负责。”
太子面色依旧如常,只淡淡颔首,又呷了一口手中有清心败火之功效的茶水。
他虽未吭声,可一扇屏风之隔的内室,已经传来了稍显急色的女子音色。
盛朝盈听了方才康子安的两句话,已经迫不及待将心口的疑虑问出口。
“敢问康公公,孙太医可否知晓那位小厮的身世来历?”
康子安顿了顿,又细声禀报。
“回禀娘娘,据孙太医所言,他只知这小厮双亲皆已去世,虽性情木讷却做事干练妥帖守规矩,在府中之时便是跟在他的身侧伺候,此行便也将此人带在了身边。”
“那这位小厮在孙太医府上做工可是许久了?”
“自然,据孙太医所言,少说也得有个三五载了。”
榻上的盛朝盈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此事太过要紧,她已经飞速穿上了足衣,又趿上了绣鞋。
原是想裹上斗篷便出去的,可一想到男人那阴沉沉的脸色……
她还是费了些功夫,穿了一身厚厚的裘衣,这才急急去了次间。
康子安见着她,立时弓下身行礼。
盛朝盈脚步略急,只侧过脸:“康公公不必多礼,快些起来吧。”
话落,她便坐在了墨熠的身侧。
男人上下扫视了盛朝盈两眼,似是在确认些什么,后又回过头,对着康子安颔首:“继续。”
“这……”
康子安看了一眼盛朝盈,再接下来的事儿那便牵扯到这位太子妃娘娘了。
盛朝盈接收到了他的眼神,旋即又咽了咽口水。
这事儿她确实还没跟墨墨主动交代个清楚。
她轻咳了一声:“我……是让霜降想法子去换的药……”
虽说梧桐的功夫的确更好,可毕竟只有霜降才真正是“她的人”。
她也并非不信任梧桐,可这事儿得瞒着太子……
当时的她思来想去,还是觉着霜降更合适一些。
“康公公,劳烦你唤霜降进来吧。”
康子安当即起身:“娘娘言重了,奴才这就去。”
等人出了次间,盛朝盈才挪了挪臀部,转身对着墨熠:“墨墨,你怀疑这里头还有宁贵妃的手笔?”
男人斟了一杯茶,又递给面前一脸焦灼的姑娘:“孤只信证据。”
盛朝盈了然地点点头,又接过茶盏,自顾自啄了几口。
等等……
“为何我的不一样?”
盛朝盈蹙着眉心,又探头看了一眼某人跟前的茶盏。
里头是茶没错,可为何她的却是温水?
男人看她一眼,丝毫不为所动:“入夜了,再饮茶水,于睡眠有碍。”
盛朝盈:“?”
她又探身确认,抿着樱唇,她又不是眼神儿不好!
“孤同你不一样。”
男人适时解了她的疑惑。
“哪里不一样?”盛朝盈急急问道。
男人睇她一眼:“孤身子强健,火气正旺。”
盛朝盈:“……”
这么一提,盛朝盈又开始在心里算了算。
墨墨已经停药了这么久,也理应恢复了正常,可为何两日前的那一夜依旧那般……
她苦思冥想,终于是得出了一个看似极为有理的结论。
难不成是憋得过久了?
“嘭嘭嘭~”
敲门声又蓦地响了起来,盛朝盈的思路被打断。
这一趟,康子安不仅带回了霜降,还有孙鸿也跟着一道来了。
孙鸿战战兢兢,提心吊胆地跟在了最后。
白日里他被问过了有关贴身小厮的事,从那时起,他这颗心啊,那是一直的七上八下,忐忑得不行。
这不,待到入夜,实在是辗转难眠。
这才又主动找上了康子安,恳请在太子殿下面前求一个恩典。
至于是什么恩典?
若是他将自己知晓的全都和盘托出,主动来请罪,不知能否被网开一面呐?
……
盛朝盈看着站在中间的霜降,声色绵软温和:“霜降,我先前跟你说过的,关于我让你去换药一事。”
“你这会儿便将当时是如何去换的药,皆细细诉说一遍。”
霜降微微点头,自家小姐换药被太子殿下知晓一事,她也早就知晓了。
因此她也并不担心会被惩处,这会儿也就将自己所做之事说了个详细。
“娘娘为了殿下的身子日日寝食难安,又连着跑了多家医馆才得了给殿下调养身子的方子。”
“奴婢实在是心疼娘娘,便主动将此事揽了下来。”
盛朝盈一怔,霎时便明了了她的心意。
只是此时太多人在场,她也不好直接打断。
真是傻霜降,她分明跟霜降说过的,此事已经过了明路,太子殿下不会责怪她们。
她竟依旧句句向着她,将其中的责任揽到了自个儿身上。
那边的霜降还在继续:“因着这药也得煎煮后才能食用,可若是奴婢再行煎煮,那便更是引人注目。”
“思来想去,奴婢便决定直接更换殿下的药材。”
“经打探,这药乃是孙太医亲手所抓,又将此交给身边那位瘦小的小厮再行煎煮。”
说到这儿,霜降又侧身看了一眼孙鸿:“据奴婢所探,那小厮不通药理,且孙太医每次会交给小厮七帖草药,也就是七日的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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