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心想让两人单独沟通,梁诺诺找了个借口:“我去下洗手间哦。”
“好。”
卡座就剩洛姝一人,她垂下目光,独自一人坐着实在觉得无趣,索性拿起了手包,手腕却猝不及防被人一把攥住!
力道很重,洛姝吃痛“嘶”了声,手包脱手掉在地上。一扭头就看见那张熟悉的,让她最近一直反复胡思乱想的脸。
一反常态地,看见这张脸她感觉不到任何喜悦,先是感受到一股委屈弥漫至心头,而后腾升一股浓浓火气。
她冷着脸试着挣脱池煜的钳制无果,索性捡起手包重重砸在他身上,低喝:“松手。”
池煜不应,反而搂紧她的腰,属于他的灼热气息覆盖过来,喑哑的声音落在她耳畔:“你说算了就算了?”
洛姝仰着头看他,很冷静地点头:“对。”
明明今晚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池煜说清楚,可是看见人之后完全乱了分寸,心里只剩下怒意。用力推开他,洛姝绷着一张脸,不管不顾地抬脚,推开门朝外走。
酒吧街外靓丽的青年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放在这两个模样出挑的男女身上,大胆地吹起了口哨。
两人的神色皆匆匆,看起来各怀心思,像是发生了不小的争执。
池煜追上洛姝,再次握住她手腕,看起来挺平静的,但语速加快,显然有些心急,拉着她去了车里,不由分说地替她系好安全带,抚摸她顺滑的头发,弯下腰与她平视,说:“我们回去说,好吗。”
洛姝胸口起伏,瞪着他,去摁安全带按钮:“没必要。”
“丢了一次,还想丢我第二次?洛姝,没有这样的道理。”池煜强势地扣住她的手与之十指紧扣,欺近她,吻住她的唇,不同于之前蜻蜓点水的试探,又猛又急,狭窄的副驾驶只剩两人不稳的喘息。
莫名其妙的疏远和亲吻,他前后不一的态度让洛姝完全捉摸不透,她奋力推开,毫不客气甩去一巴掌。
很重的一声脆响,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池煜被这猝不及防的巴掌打偏了头,洛姝也终于有空得以喘息。
片刻后,她攥着他的衣领拉近距离,报复似地吻上他,直到尝到他唇上的血气才重新推开。
池煜没管破掉的嘴唇,哑声重复:“回去说,你也想跟我谈谈,对不对。”
洛姝绷着脸,呼吸急促:“你确实该给我个解释。”
唇瓣被碾磨过一番泛着酥麻的热,洛姝说完就开始沉默,更多的是因为缺氧导致的愣神,不再挣扎也不再看他。
车厢内只能听见彼此因情绪不稳定而起伏的呼吸,洛姝也认为在“夜色浓”和酒吧街道不适合提及私事,她将车门合上,以此表明自己的态度。
一路上,两个人都保持沉默。
进门之后,房门“嘭”关上,情绪也像是被释放,不必再压抑,洛姝把一路上想了N多遍的腹稿拎出来,率先开口:“你让我别躲你,让我不要和你断联,我做到了,那么你呢?你开始对我忽冷忽热,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还是说,你觉得我们分手多年,那点感情早就散了,对我也只不过是抱着玩玩的态度,几次撩拨后发现我当真了——”
“洛洛,不是这样。”
池煜打断她的话,双手放在她肩上,让她看着自己,“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那我到粱城你当做看不见我不就好了?是你先招惹的我,现在竟然说不知道怎么面对我,你不觉得可笑吗,你前后不一的态度很难不让我多想!”
洛姝鼻酸的不行,欺身上前拽住池煜的衣领,胸口起伏:“你是不是良心发现,觉得这样玩没意思,打算抽身才对我那个态度。今晚听到我说算了,你又故技重施。”
她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轻轻摇头:“池煜,耍我很好玩吗?”
“洛洛,你冷静一下,听我说。”
池煜扶稳她瘦弱的肩,这一刻
无比坦率,相对于洛姝的失态,他要稳定许多,可通红的眼眶看起来并不比洛姝好到哪里去:“因为我无意中知道当年你出国的原因,而造成你出国的很大原因,是因为我。我突然就懂了你这么多年不联系我,来粱城也想躲着我的原因。”
“你这么长时间以来,是在——自责?”
“是。”
洛姝呼吸加重,一直忍着的泪倏然滑落。
“那些根本不重要!”
可怒火仍在心头未消,她抬起手捶打着池煜的肩膀,几乎用了全部力气,将他推着撞玄关柜,抽噎着控诉:“害得我失眠,害得我想七想八,以为我们两个真的没有以后……”
“是我错了,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
池煜擦掉她脸颊的泪,他的手肘碰倒琉璃瓶,一直被妥善存放的雪柳歪斜,连带着花瓶直直掉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声响。
洛姝的控诉停下,转而说:“不许躲我。”
池煜应声:“不躲。”
洛姝继续说:“不许对我忽冷忽热。”
“好。”
“任何事情都要说出来一起解决。”
“全都依你。”
他把洛姝整个人抱进怀里,趁热打铁,“我们和好,不分开了。”
第40章 你我快快乐乐同……
这不是洛姝第一次进池煜的房间。
可像夜里这样被他丢在床上,与他十指紧扣,两两相望,呼吸难分却是第一次。
被子应该是白天晒过的,蓬松,有阳光晒过的暖烘烘的味道,还混着浅浅的柠檬味的沐浴露香。
他俩擅长保留以前的习惯,可以说在念旧这条道路上始终保持一致,同样的沐浴露香气充斥着鼻腔,池煜这么多年没有换沐浴露牌子,很巧,她也是。
房间里没开灯,借着月光能看见彼此的面部轮廓,却看不见他脸上的巴掌印。
池煜伏在她身旁,甫一低头,湿漉的头发根根黏在一起扎在洛姝颈侧,又刺又痒。
洛姝偏开头躲他恼人的发,伸出手抚上他脸颊,轻声道歉:“我当时在气头上——”
池煜再次吻上她的唇,打断她未能说完的话,辗转几番后,嗓音微哑:“我知道,不用再说了。”
他不敢太用劲,导致洛姝轻而易举地踢开被子,将他扑倒在床上,狠狠捏了下他的脸,摸索着打开灯之后,一副立马走人的姿态:“我要回去了。”
床太软,洛姝险些让凌乱的被子绊倒,她扑在床上,膝盖陷进被子里,也没多想直接往前爬跪着走了两步。
她今夜出门匆忙,目的也只是为了去找池煜说个清楚,也因此睡裙外就套了件厚风衣。只是跟池煜从玄关吻到房间的时候,外套已经不知道丢在了哪儿。
此刻,睡裙下纤细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中,灯光下的肌肤呈瓷白状态。
池煜眼神暗了暗,握住洛姝脚踝,制止她走,语气略带一丝不易察觉的央求:“洛洛。”
可认识这么多年,只要他情绪有细微波动就能察觉的洛姝,很轻盈地读懂了他的话。
很难得,池煜从来没有这样的时刻。
洛姝借力踢向他,很可惜没有踢掉他的手,她回头:“嗯?”
“留下来吧。”他说。
而后用指腹蹭了蹭她的脚踝,继而放下。
竟然能从他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来,洛姝真的觉得不可思议,她莞尔,“真的要我留下来吗。”
池煜这一夜想了太多,大脑超负荷,唯独在面对洛姝的时候彻底罢工,只想她说什么,自己就应什么。
尊崇自己的本心,他没有丝毫犹豫:“嗯。”
砰砰的心跳震得自己耳晕目眩,洛姝双腿盘着,说:“你……想好啦?”
自己却在心里替池煜回答,当然想好了。要不然怎么还正正经经地洗了个澡。
池煜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旖旎的氛围突然被她这么一正经问给问没了大半,他低低笑出声,头垂下去,“洛姝你怎么这样啊?”
笑了半晌才配合道:“我想好了。”
洛姝猛地将他扑倒,生怕他挣扎似地坐在他人鱼线的位置,还不忘握住他两只手腕,煞有介事说:“有个秘密,想不想听?”
池煜笑意没收,仰头看她。
灯光下,她的脸沾染着红晕,像是喝光了“夜色浓”点的那杯鸡尾酒,至今都没消退。
柔软的手轻柔攥住了他的手腕,好似被拷了起来,明明没有多少力道,可他就是轻易挣脱不开,也不想挣脱开。
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要他想,就一定能知道。看向她不含杂质的双眼,池煜点头:“想。”
洛姝扯掉他最后一根心理防线——
睡袍带子。
……
只觉得顶灯在晃动,她艰难地仰着头,眼神有些涣散,仅能看见灯光四周朦朦胧胧的光影。
洛姝又扫了眼床头柜摆着的那一盒拆了封的东西,是池煜半小时前出门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