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烨“诶”了声:“池煜,德芙跑了你去看看。”
他朝梁诺诺招手:“它只听它俩主人的话,你先过来,小李这个烧烤的功夫确实不一般。”
池煜放下手里的东西,洗干净手追在洛姝后面。
梁诺诺看着暧昧期一前一后的两个人,看唐烨笑得暧昧:“故意让他俩单独相处的吧。”
唐烨笑笑:“你去了就当电灯泡了,不太建议。”毕竟那种滋味他可太懂了。
梁诺诺想了想,突然觉得有点道理:“说得也是。”
德芙跑得欢快,但因为已经是十岁的高龄,体力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越往深处越黑暗,洛姝远远看见狗子扑倒了一团黑色的东西在撕扯,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也没听见发出任何嚎叫,耳边只能听见呼啸的风。
她心里一紧:“德芙,快回来。”
一向听话的狗子没应声。
洛姝焦急地回头看了眼,池煜已经越过她往前走,她想拉却没拉住,赶忙打开手电筒,这才发现德芙口中叼着的不明物体只是一只被风吹鼓胀的黑色塑料袋。
德芙还在用爪子扑着玩,池煜走上前扯掉塑料袋团起来放在手里,问:“被吓到了?”
洛姝松了一口气:“嗯,还以为是鸟或者动物之类的。”
“放心,它没那么残暴,见到同类都会发抖。”
池煜哄着狗子:“走了,这个带回去给你玩。”
洛姝转了个身等在前面,池煜在身后五步远说:“带路吧,我们两个跟在你身后。”
天色彻底暗下气,唯有远处他们安营扎寨的地方亮着光源。
虽然已经长大,不再像以前一样对黑暗产生畏惧,可到底是荒郊野岭,洛姝心里面惴惴的,她本能想要跟池煜近一点,哪怕他现在这种态度,让她感觉真的有点像欲擒故纵。
好似在玩一种,她近他便退的……情趣?
姑且算作是情趣吧。
她直接握着手电筒跑到他身旁,“走吧。”
德芙被主人牵着,从来不会很乖,完全不沿着路走,像是喝醉了打醉拳一般,走得东倒西歪。
池煜也因此被往旁边拽了一下,跟洛姝的距离拉开。
洛姝狐疑地瞧了眼池煜。
明明之前一起散步的时候,德芙出现这种现象,他都是稳稳拽着绳子,像这样被拖着往旁边走了好几步的情况,完全没出现过,看起来有点像刻意借着金毛的劲往旁边躲。
可是他躲什么呢?
“池煜。”
“嗯。”
洛姝没有再选择朝他的位置靠近:“我最喜欢吃的水果,还记得吗?”
“苹果。”池煜回答得很快。
洛姝生涩地打了个响指:“答对了。你也知道我有把好吃的东西收到最后才品尝的习惯。唯一的苹果被我藏起来,想过做苹果派,也想过榨成苹果汁。结果最后因为藏的时间太久,再想起来的时候,它的表皮发皱,水分似乎流失严重,但切开后果肉仍旧完好,可能口感上会比最开始有些出入,你说我怎么做,是拿来榨成汁还是苹果派才能补救?”
“或许让它腐烂,才是最好的选择。”池煜这样回答。
*
“他一定是在躲我。”洛姝十分确定地说。
梁诺诺回想了一下三天两夜的露营时光,说实话,没太看出来:“我看你们挺有说有笑的啊。”
“只是看起来而已。”洛姝郁闷地把抱枕抱在怀里,在床上毫无形象地打了个滚。
想到半个月前去小蝶山露营的第一晚,她把池煜比喻成自己最爱吃的那颗苹果,他的回答蛮消极的。
——或许让它腐烂,才说最好的选择。
他一定是听出了自己的画外音,才会这样回答。可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是让自己放弃他么?
当时她确实有些赌气,回去之后对他的态度也冷淡了不少,以至于后面从小蝶山回到市里时,一直没有主动联系过池煜,他也和自己保持一样的默契。
只有偶尔发的朋友圈他会点个赞,好像一段关系自然而然就淡掉了。
……想到这里就更气了。
洛姝呆滞地坐在床上,好半晌才说:“要不我和他就这么算了吧。”
“嗯?”
梁诺诺去摸她的头,“没发烧呀,怎么说算了就算了。我瞧着你俩这感情还在升温呢。”
“不行。”
洛姝掀开被子下床,打开衣柜:“我要去找他问清楚。”
*
二十一点四十五,“夜色浓”今夜的客人不算多,大多都只要了一杯酒便安静听着歌。
小李百无聊赖地摸鱼,察觉到有人来,抬头,“呀,许玥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许玥笑了笑,抬头猛地看见从楼上下来的池煜,打招呼:“池煜。”
池煜点点头,不冷不淡地招呼:“来了。”
然后调转方向,重新上楼。
虽然知道他对自己的态度一直这样,但许玥仍旧适应不了,快走两步踩上一级台阶,完全没有因为他的冷淡而挂脸。
在池煜走上最后一级楼梯时,她说:“池煜,怎么着也是老同学见面,你怎么这么冷淡,我好歹也是客人嘛。”
池煜轻轻弯了下唇角,扬起下巴看了眼李净。
李净忙反应
过来,“许玥姐,我这不是招待你呢。”
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彻底把她的人以及她的声音隔绝在外。
许玥却仍旧固执地抬头,还是说:“是不是洛姝和你说了什么?你们两个现在好像都对我是眼中钉肉中——”
这信息量有点大,小李本想八卦一下,结果眼尖看见了洛姝,忙招呼:“诶,洛洛姐来啦,这几天很忙吗?”
洛姝瞥了眼许玥,笑笑说:“还好。”
许玥僵在原地,没回头也没继续说话,直直朝着左手位置的卫生间走去。
小李连忙提醒:“哎哎,你走错了,那边是男厕。”
“……”许玥直接拐了个弯出去了。
梁诺诺没忍住,问:“她刚刚在干嘛,对着空气说话?”
小李:“跟煜哥说话呢,不过煜哥没理,早早就把门关上了。今天烨哥不在,要不要我去喊煜哥下来,陪你们喝两杯?”
“不用。”洛姝随便点了两杯酒,拉着梁诺诺直接去了卡座。
小李挠挠头,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不过他没多想,把调好的酒给了服务生,下意识朝卡座那儿一看。
有几个年轻男人端着杯子到洛姝和梁诺诺面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笑得倒是很开心,看起来就是在搭讪。
他招来离卡座最近的那个服务生,问:“他们是在跟老板娘搭讪吗?”
服务生一脸“你真该死”的表情:“正要联系方式呢,你就给我喊来了。”
“你还想看戏?那可是咱老板娘!”李净推他一把。
“老板娘长得好看,被要联系方式不是很正常!”
李净匆匆上了楼:“煜哥!”
没听见回应,李净贴着门缝,继续说:“你再不出来就被撬墙角了——快出来英雄救美了,速速!”
*
“不好意思,已经结婚了。”
洛姝忍着内心的厌恶,笑容得体,婉拒来搭讪的几个男士。
男士们又看向梁诺诺,不待他出口询问,梁诺诺也露出得体笑容:“不好意思,我也是。”
等到几个来搭讪的人走后,梁诺诺狠狠呸了一口,发牢骚:“这些人怎么不去死,那几个男的还有戴着婚戒,其中一个在手背上还纹着女朋友名字呢。”
洛姝拥住她:“没事,不理就好了。”
梁诺诺缓了缓,这才把这件事抛到脑后,试探地问洛姝:“和池煜真就这么算了?”
当然,她希望这只是洛姝的气话,毕竟洛姝和池煜能再见面,又重归于好真的很不容易。
——真就这么算了?
洛姝不止一刻在心里这样质问自己,从前和池煜经历过的一切尽数在脑海中回放,哪怕是过了九年,也清晰记得。
想忘记一个始终占据在自己生活和内心的人,对她来说实在太难。
怎么可能忘呢,在自己好像被父母丢弃的那几年,陪在身边的始终都是池煜,他为了自己做出一些出格的行为也都是为了保护她。
他跟别人太不一样了。所以才记得那么深刻。
可是现在她明显能感觉到池煜在躲自己,那个反复让自己别躲、别断联的人,怎么自己缩回了壳里,这又是什么道理?
洛姝将心思收敛,脸上不显半分遗憾,在心里叹了一口又一口的气,好半晌,忍不住自嘲,“当然就这么算了,总不能耗在他身上一辈子。”
暖色偏暧昧的灯光让渐变色的酒水看起来可口,可她无心品尝,那杯没动过的鸡尾酒被推到了桌中央。
“好啦别说气话。”梁诺诺揽住她肩膀拍了下,一抬头瞥见三步远表情有些凝重的池煜,心知洛姝的话被他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