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臭不要脸！”
徐砚祈淡淡睨了一眼放照片的抽屉，“您就别气了。”
他语气沉下去，“她现在已经不要我了，我们分手了。”
徐均一顿，火气降下来，“为什么分手啊？”
“都说了，她不要我了呗。”
“那为什么不要你了啊？你是不是哪里对不起她了？”
徐砚祈好笑地看了一眼徐均，刚刚还在责备自己和妹妹在一起，现在知道他们分了也好像挺着急的。
“您到底是希望我跟她在一起还是不希望啊？”
徐均咂了一声嘴。
“我当然不希望你们在一起。栩栩从小在我们家长大，你跟她在一起，外人肯定会说闲话。你脸皮厚薄我知道，不在乎的事你就跟看空气一样。那她呢？闲话刺她身上，人小姑娘家家的能受得了？”
徐砚祈眼神暗了暗，语气沉敛，“嗯。那我们分手了不是正好？”
“什么正好？你们都已经在一起过了！你和她分手，是不负责任。难怪她一个人跑到广城，原来是你这个害人的东西。”
徐砚祈扯了扯唇，“爷爷，您说话公平点，我都说了是她不要我。”
徐均又急了，“那她到底为什么不要你啊？”
徐砚祈想到明栩信里写的事，看了一眼徐均，沉默了。
明栩瞒着大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怕徐均知道了真相会难受，也怕他好好的身体别又出了什么差子。
她的顾虑不无道理。
其实他有点想赌一把，赌爷爷知道这事后还是能接受栩栩的，这样他们是不是还有可能在一起？
可他看着徐均，看着他脸上的皱纹和苍白的发丝，终于切身体会到明栩的踌躇犹豫，也终究选择将真相埋藏。
他往后散漫一靠，“我情绪不稳定，凶了她几次。”
徐均横眉冷对，“你凶她干什么？她是你妹妹的时候，你对她永远都是耐耐心心的，谈了恋爱反而不珍惜了？”
徐砚祈视线撇开，“嗯。是我没好好珍惜她，所以她对我失望了，不要我了啊。”
徐均恨铁不成钢。
“你去把她追回来。”
“追不回来了。”
“徐砚祈。”徐均严肃地喊他。
徐砚祈看向徐均，面色板正，“爷爷，我没骗您，是真的……追不回来了。”
他想到明栩和他说的那些话，心里泛起的绞痛一点都没有淡，和那天痛得一样厉害。他神思暗淡，又开了一瓶桌上的酒。
“她真的不要我了。”说完，他仰头把酒灌下去。
“你跟爷爷说句实话，你是不是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了？”徐均看着徐砚祈这副受伤的样子，已然忘记了自己刚开始还不太能接受他们在一起的事。
徐砚祈扯了扯唇，“您觉得可能吗？”
“那你就再去追一下。一个大男人，怂成这样，活该你单身。你就在这天天喝酒算了。”
“爷爷，这事你就别管了。是我们之间没有缘分。您也别去找她，她现在生活地挺好的。她本就不是徐家人，没必要困在徐家，困在南桦。”
徐砚祈和徐均这么说，怕的就是他去找明栩。
徐均想了一整夜。
既然两个孩子已经破了兄妹的情分，那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更何况他看自己孙子对栩栩感情挺深的，不然怎么会
还留着照片，还喝酒喝成那样？
所以他还是决定要找明栩回来，当面聊聊。
只是他没想到，明栩也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什么？”明栩听到默契二字，疑惑不解。
“他说是他逼你和他在一起的。你说是你主动追他的。”徐均笑了一声，“要不要你们见个面，对对口供？”
明栩的脸上泛了一阵红。
她嗫嚅，“您知道了，刚刚还套我的话。”
“我这不是想看看，你对阿祈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态度。”
“没什么态度。”明栩以为徐均是在试探，于是诚恳地和他表达，“您真的可以放心。我不会再打扰他的。”
徐均的唇抿成一条直线，“那你还喜欢他嘛？”
明栩的心一颤，在徐均面前，她知道该怎么说最合适，“不喜欢了，我对他已经没有感觉了。”
“是因为他凶了你？”
“啊？”明栩疑惑。
“他说是他凶了你，你对他失望了。”
明栩的长睫扇动，她努力扬起笑容，“没有的事。他一直对我很好的，您不是不知道。可能就是怕您怪罪我，所以他才说这些话。”
果然。
就说徐砚祈这人，对妹妹这么宝贝，怎么可能谈了恋爱反而不珍惜了。
“栩栩。”
“嗯。”
“你跟爷爷说实话，如果家里允许，你到底还想不想和他在一起？”
明栩只觉得心里翻滚着巨浪，想来徐砚祈没将那事告诉他们，不然徐均不可能这么心平气和问她这句，“不想。”
徐均有些着急，“爷爷又不是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明栩听到徐均的话，瞳孔缩了一下。“爷爷……”
“傻丫头，你们要是真的相爱，爷爷和爸妈自然也希望你们能幸福。你怎么就不懂呢？”
她心里感触万分。只可惜……
“不是这个原因了。”
以前是怕家里不同意，现在不是了。
“那是什么？”
明栩笑着摇了摇头。
“不太好说。总之，还是谢谢爷爷。”
徐家是世家，对清誉和名声是重视的。徐均能做到同意他们在一起，就是表明他不在乎外界的流言蜚语。
但无论如何，都不重要了。
横着一条人命的事，比名声清誉什么的，都难解决。
明栩明白这次徐均叫自己回来的意图了，“爷爷，我晚上还要赶飞机回去，如果爷爷没有什么事，我就——”
话音未落，明栩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起了。
她给谈璐的备注是她的名字，故而徐均一眼就看到了谈璐两个字。
他眼色一凌。
明栩快速地拿起手机，将电话挂断。
徐均面色十分严肃，“你母亲回来找你了？”
明栩手指蜷起，“嗯。”
“你告诉爷爷，她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明栩不知道徐均为什么这样问，也不知道他意指什么，但她还是装糊涂，“说什么？”
徐均脑子里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想法，他盯着她问道，“栩栩，你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明栩心头一惊。
-
从和徐均谈话结束，到她走到前院，明栩整个人都是恍惚至极的。像是做了一场怪变的梦。
些许是走神走得厉害，她连徐砚祈什么时候走到了她面前都不知道。她的双目聚焦，在看到徐砚祈的那一刻，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徐……”她开口想要叫他，却不知道是否合适。
倒是徐砚祈，一身高定西装，像是刚从什么重要的场合赶过来。他的眉目淡漠，仿佛不在乎她叫他什么，“来看爷爷？”
“嗯。”
“好。”说完，他的视线便从她身上移开，阔步走进去，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留。
明栩转身，目光落在徐砚祈身上。过了两秒，她收回视线，离开。
徐砚祈在她转身后才停下脚步，他回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第85章 勇敢胆小鬼想要勇敢一次。
徐砚祈走到徐均身边，看着徐均平静的面孔，语气不似刚刚和明栩说话那般淡定，“您喊她回来的？她眼眶怎么红了？”
徐均扫了一眼徐砚祈，见他穿着一身西装，显然是刚从什么正式的场合急匆匆赶过来，“你这语气是在和我兴师问罪吗？”
“没有。”
“你坐。”徐均抬了抬手。
徐砚祈看了一眼棋盘，耐下性子坐在徐均对面。
“您和她说了些什么？”
“想知道？”徐均幽幽开口。
“爷爷，别和我卖关子了。”
“我和你卖关子？难道你就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徐砚祈眼皮一跳，他装作不解，替徐均收拾棋盘，“什么？”
“你是不是知道了明栩亲生母亲的事？”
修长指骨捏着黑色棋子，悬停在空中。徐砚祈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凌厉，他将棋子归好，“您知道了？”
“我不仅知道，我还比你们早知道。”
-
明栩坐在前往机场的出租车上，她回想徐均和她说的话。
“栩栩，你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明栩听到徐均这话，心又一次冒到了嗓子眼。今天就和过山车一样。
“您……”
徐均脸色不太好，“看样子是知道了。”
“嗯。所以您……也知道？”她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