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听到明栩肯定的回答，路之闻眼睛亮了一下。
湖风拂过男人的衬衫衣摆，他清俊的面庞满是认真，“明栩，我喜欢你。”
“什么？”明栩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错觉。
“我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很久了，之前不敢太贸然，后来你和徐砚祈已经在一起了我也没机会了。现在……我能追你吗？”他问她。
明栩完全没想到路之闻会突然和她说这些。她一直以为他对她，就只是感激，所以当时还觉得徐砚祈是在乱吃醋，结果他竟然真的喜欢自己。
清亮的眼眸倏然露出一丝戒备，明栩直白地拒绝，“对不起，我不喜欢你，我只是把你当作朋友。”
甚至只是普通朋友。
路之闻听到这话，心里荡漾开失望的涟漪。
“栩栩，你和徐砚祈不是已经分手了吗，你为什么不愿意尝试去接受新的人？”
“分手归分手，”明栩知道说什么话最能让路之闻放弃，“可我还是只爱他。”
“我尝试过很多次去努力忘掉他，但是我都没能做到，强制去删除对一个人的感情是件难成的事。所以我就决定继续爱他，顺其自然，直到有一天，我忘记了他的面容，忘记了我们之间的回忆，彻彻底底放下他。”
虽然她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在此之前，我并不打算和其他人有新的开始。路之闻，无论是对你还是别人，这都不公平的。”
路之闻垂落眉眼，嗓音干净清透，“如果你还爱他，为什么你们没有在一起？”
明栩想了想，“大概是因为，人都是矛盾的。我们之间有跨不去的一道鸿沟，所以没办法在一起。”
她渴望爱，但更企盼心安。
明栩偏头看向湖面，继续回到正题，“我根本没想过你会对我有这方面的意思。不过路之闻，请不要喜欢我。”
路之闻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湖面，波光粼粼，像是碎金，但只有捞了才发现，这只是一捧湖水幻化出来的光影。
抓不住，摸不着。
她甚至从没意识到他对她有意思。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从未将自己的目光真正停留在他身上。因为不关注、不在意，所以才发现不了。
路之闻的手插在兜里，笑了笑，“你拒绝人还真的是一点余地都不留。”
“留余地了，是在害人。”
路之闻沉默了片刻，转移话题。
“栩栩，今天的天气很好，带我再去别的地方逛逛吧。”
明栩相信路之闻是一个聪明人。既然自己已经把话说明白了，他也一定不会再执着于这件事了。
明栩继续陪着路之闻逛了一圈。
晚上回去以后，大家一起吃了顿晚饭，氛围还算轻松。
路之闻第二天得回公司，他临走前又去找了明栩。
“南桦的一些特产，不贵重，大家都有，昨天忘了给你了。”路之闻递给她。
“谢谢。”明栩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发现竟然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祝你一路顺风。”
“好。”
路之闻转身。
但他没有直接走，而是停住脚步。
犹豫之后，他开口。
“这些特产都是你喜欢吃的东西……是徐砚祈告诉我的。”
“前天晚上商务宴会刚开始的时候，我和苏承打电话说想过来找你，他正巧听到了。他大概能猜到我对你的意思，走过来告诉我哪些东西是你喜欢吃的，还再三强调让我不要告诉你。”
“他很爱你，我完全比不上。”
这种为情敌出谋划策的举动，路之闻是绝对做不到的。徐砚祈能这么做，大概也是知道他们不能在一起了，所以暗暗为她谋划新的幸福。
如果她能幸福，那么爱上一个新的人又何尝不是好事？
这大概就是徐砚祈最后的退让。
明栩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一点。
路之闻紧接着说的话让明栩心里更加难受，“他在那场晚宴上，来酒不拒，像是不要命了一样地喝。众人都在背后猜测，什么事能让铂风的掌权人失态。”
“他助理劝不动。我看不下去也去劝他别喝了，他只醉醺醺地跟我说了一句——”
“如果你能让她真心实意爱上你，铂风会永远成为闻览科技的靠山。”
第83章 合照没怎么联系。
路之闻私心知道，这些话他要是烂在肚子里，那徐砚祈和明栩以后可能就再无契机重
新在一起了，毕竟徐砚祈能做到这一步，就说明他们之间真的有过不去的坎。
可他还是告诉了明栩，哪怕是清楚自己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至少他不会后悔。他真心希望明栩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我不知道你们之前到底有什么一定要分手的原因，但我希望你能幸福。栩栩，你值得最好的。”路之闻说完这句话，便抬脚离开。
这条走廊很暗，灯光微弱。上午下过雨，透着潮湿的雨水气。
明栩看着路之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捧着南桦特产的手收紧。
明栩无力地靠在墙边，心里泛滥着密密麻麻的疼。有一些情绪，像是这雨水气，侵透她的身体。
徐砚祈这样的人，爱吃醋占有欲又强，她不是不知道。
她不知道他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才会和路之闻说出这样的话。
她眉头紧蹙，低下头，目光里只剩下一片浑浊。
她本以为逃离一切让她感到动荡不安的人和事便可以重新找回自己内心的平静。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徐砚祈就是她最深的羁绊，他们之间有一道双头的钩子，牵扯一下，两个人都难无动于衷。
她甚至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跑去南桦告诉徐砚祈她还想和他在一起，然后不顾外界一切相爱厮守一生。
可这样多么自私。爱情不只是两个人的事。
她做不到的。
-
二十多天一晃而过，义工的工作也进入尾声。
忙完今天的事，晚上明栩坐在楼顶的木椅，看着星空喝酒，心情有点低落。今天和纪珈泽、程秋厘打视频聊天，纪珈泽无意提起了一句徐砚祈，纵然他很快就转移话题，但还是在明栩心里荡开了无法平息的涟漪。
这里的空气好，能见度高，星空灿烂。她仰头失神地数着星星，发现怎么数都数不完，就像是人心中的愁思。
“一个人喝酒？”姚雨宁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手里拿了一瓶啤酒。
她在角落拖了一把椅子，坐在明栩的身边。
“你怎么来了？”
“苏承说看到你一个人在这，让我上来和你聊聊天。心情不好啊？”
“没有。”
姚雨宁弯唇笑，在迷蒙的夜色中，她的笑容妩媚生动。
“一看就是骗人。”
姚雨宁开了一瓶啤酒，凑过去和明栩碰了碰。
姚雨宁早就注意到了明栩脖子里挂的一条黑绳项链，下面挂的是一个戒指，“项链很好看。”
明栩低头，手指抚摸着上面的戒指，是徐砚祈留下的那枚。
“我也觉得。”
“谁送的？”
“前男友的。”
“前男友送的东西还留着啊？”姚雨宁揶揄，“看来是还爱着他。”
“嗯。”或许是面对姚雨宁会让明栩觉得很轻松，她坦白回答。
“难怪之前苏承的那个帅哥朋友没能撬动你。原来是心里还有人。所以你是因为这个前男友才来这儿散心的？”
明栩仰头喝了一口酒，“是啊。”
“他还爱你吗？”
“爱吧。”
“那为什么还分手？”
“因为，我的亲生父亲害他奶奶去世了。”
一问一答，一问一答。
姚雨宁心里一惊，但还是宽慰道，“那是上一辈的事，不是你的错吧。”
明栩摇了摇头，“和他在一起……他对我太好了，以至于我把真相告诉了他，他也没怨我一点。是我的问题，我没办法释怀。”
“所以他对你好让你觉得很愧疚？”
“嗯。”
姚雨宁盯着明栩，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那你和他分手，愧疚感减少了吗？”
问题戳中了心窝。
“……没有。”
“你看吧，”姚雨宁叹了一口气，“还真是当局者迷。”
“如果你们都爱着彼此，那你选择离开他，只会加重他的痛苦难过。而你呢，你自己也没有真的开心和释然，因为你会觉得分手这事也是对不起他。”
“那我又该怎么办？”
“你还想和他在一起吗？”姚雨宁不答反问。
明栩怔然。
姚雨宁目光温柔，“栩栩，给你讲讲我的故事？”
“好啊。”明栩点点头。
姚雨宁喝了几口酒，靠在椅子后背，双手抱臂，抬头望着星空回忆，“我谈过一个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