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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宁被调走以后,明栩把市场部刚招进来的一个毕业生调到了自己身边。新助理叫范霓,明栩之前就关注过她,做事灵活积极,上手很快。
明栩和她细细交代了工作内容,发现她没过几天就已经能做得如鱼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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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第一天。广城已快抓不住春天的尾巴,而南桦初春才降临人间。
明栩提前处理完工作以后回到南桦。去到广城以后第二次重新踏足这座她长大的城市,明栩觉得连她呼吸的空气都是无比熟悉。
纵使三月的南桦,空气尚有冷意,但她还是觉得自己的每一个步伐都更加轻盈,像是少了枷锁与负重。就好像,在这里,她才能真的走进春天。
可她又觉得自己不敢轻易走进这里的春天了。
人呐,真是极为矛盾的。
到达南桦国际机场是中午十二点多,徐砚祈今天没有工作,到机场接她。
他要接她回家。
大概又是几天不见,明栩发现自己刚见到徐砚祈竟然有些尴尬,毕竟光是两人现在这样的关系就很尴尬。她坐在副驾驶,打完招呼后不知道自己应该和他聊些什么。
“好几天不见,你就不想跟我说些什么?”
“……说什么?”
“想我了吗?”
明栩转头看向窗外,装作不承认,“工作很忙,也没有什么时间想你。”
徐砚祈听到明栩的回答,不情不愿拖长了音调哦了一声。
明栩的嘴角忍不住弯起。她从窗户玻璃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哪怕看不清自己的脸,却也觉得自己的眼睛是弯出了笑意的。
车子在一条没什么车的路上靠边停下了。
明栩正疑惑,转头想问他怎么了,谁知道自己刚转就看到他解开安全带,紧接着他的手伸过来,整个人也同时朝她凑过来。
她被他扣住后脑勺,一个潮湿温热的吻强势地占据了她所有的神思。
明栩顺势回应。两人吻地难舍难分,过了好久,这个吻才结束。徐砚祈指腹擦拭她唇边的晶莹,声音有着接完吻以后的沉哑,“可是我很想你。”
明栩的目光闪烁。被覆盖着冰层的心脏重新感受到了让人舒适的温度。
“我也很想你。”
她非常认真地说。
徐砚祈目光变得更加柔和,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明栩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推开他,“你快开车吧。开车开一半就这样,真不知道害臊。”
徐砚祈坦坦然问,“哪样?”
明栩:“……”
车停到了御礼山庄前院。前院的月季长了一朵花骨朵,明栩记得她走的时候还是光秃秃的枝杈。
明栩跟着徐砚祈站在大门口,徐砚祈侧过头对明栩说,“你很久没回来了。这次打算住几天?”
“后天回去。”明栩看着紧闭的大门,心里只打跳,脸色也变得不太好。
她突然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出现在这里。
徐砚祈也注意到明栩脸色紧绷。他瞳色也沉,“你母亲以及你工作的事,还打算告诉他们吗?”
身为兰弥的副总,身份没那么容易藏得住。平常只是没人会特地去查,去关注这些,所以不会知道明栩已经成为兰弥的高层了,但这事不可能瞒得住一辈子。
明栩缓缓眨了一下眼睛,走到那棵月季花前,她的手轻到像对待什么世间罕见的珠宝一样去触碰那花苞,也只是轻轻一触便不敢再继续。
“再等等吧。”
她回头,看向徐砚祈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依恋,与浓浓的怯意。只是这种怯意,只停留了一秒,便消失了。
她的目光恢复正常,笑着对徐砚祈说,“走吧,我们进去吧,哥。”
像是提前预演,又像是在提醒他,在这里不要弄错他们之间的身份,不要让他们看出破绽。
徐砚祈听到她这声哥,自然也就懂了,他该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在家人面前和她相处 。
他觉得喉咙有点干涩。
他们之间怎么变成了这样。两人的关系镀着一层又一层虚伪的外衣。
但他只是笑笑,将她休闲西装的衣领理了理好,“表情别这么凝重,妹妹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应该高兴点。”
“好。”
两人进去,徐均和徐凌夫妇正坐在客厅,显然是在等徐砚祈把明栩接回来,看到他们回来,大家的脸上都散发着喜悦。
“栩栩回来了!”
“我宝贝女儿回来了。”
“快过来坐。”
明栩将带来的广城正宗特产和一些礼物给他们。恍惚间有一种她才从国外留学回来的错觉。
那时候,她和徐砚祈还没有在一起,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只是时光恍然,物是人非。
一家人围着明栩问问题,明栩笑盈盈地回答,告诉他们自己在广城LC做得很好,连项目内容都说得信手拈来。只要不起疑心,他们就不会特地去查她的工作。
而这次,徐砚祈也不像上次她毕业回国那样在一边默不作声。偶尔有几句她接不上的,他都不动声色帮她接话或是转移话题。
明栩谈话间看向坐在对面的徐砚祈,眼神有些复杂。
徐砚祈啊,你最终还是被我拖下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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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的身体状态更好了,这段时间也有定期检查,明栩把所有检查报告都看了一遍,这才安心。徐凌和姚挽也经常出门旅行,或是偶尔参加一些商务活动,主打一个随心所欲。两人年轻的时候忙事业,现在在一起的时间更多,感情比过去还要好。
他们都有好好的。那她就能放心了。
只是看着他们对自己真情实意地嘘寒问暖,明栩心里的愧疚越来越膨胀。在听到徐均那句“要多回家看看”的一瞬间,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趁着聊天间隙,明栩说要去看看后院池塘的锦鲤有没有长胖些。
她仓促地离开,走到后院,在池边的长椅上坐下,缓复自己的情绪。
她心里在不断地发虚,不知道为什么,她根本无法控制这种不断清晰且让人痛苦的感觉。
前院的月季会一年一年地开,有些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而她,又凭什么坐在那,享受着他们的关心与爱。她真的太自私了。
徐砚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他在明栩身边坐下,“他们都很好,你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那你呢,你过得好不好?”明栩轻声问道。
徐砚祈看着池边的鱼,毫无目的地游来游去,“我啊。”
“挺好的。就是有时候还是会有些贪心,想要更多。”
明栩的唇弯起,却不像来时在车里那样,是发自内心的。这个笑容带着太多的苦涩,“你想要的,可能不是你想要的。”
徐砚祈看向明栩,“为什么这么说?”
“我随口一说。”
“哎,哥,那条小黑呢?”她转移话题。
小黑是小时候他陪她去花鸟市场逛的时候,她要买的锦鲤。
她那时候给这条金鱼取名小黑,徐砚祈还笑她,怎么给它取了一个像小狗一样的名字。
徐砚祈指着一个方向,“是不是在那里?”
明栩探头,“哪?”
徐砚祈侧眸,突然在她白皙的面颊上亲了一下,“我想要的,就是我想要的。”
“我不会骗自己。”
明栩整个人怔在那。过了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
她倏然站起,压低着声音,“保持距离,要被他们看到就麻烦了。”
明栩要走,却被徐砚祈拽住手腕,“看到了就看到了。”
“我跟他们说,我是你的情人。”
明栩诧异,却仍旧不忘小声说话,“你疯了!”
徐砚祈笑笑,松开手,“逗你的,别紧张。”
明栩瞪了他一眼,羞恼地走回屋里。
徐砚祈看着她进去以后,才收起笑容,拿出手机,重新看向手机里的内容。他的表情变得严肃。
【谈璐在试图破坏我们和启森的合作。】
第76章 晚安就一定要离我这么近?
明栩进屋以后,靠在储物室的墙边。
长辈们聊天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徐均笑声响亮。他们应该是拆了明栩带来的特产,徐均怀念起以前的日子,和儿子儿媳说道,“我以前和书玉也去过广城,当时她也喜欢吃这个饼。”
明栩又听到徐凌叹了一口气,“可惜妈再也吃不到了。”
明栩低下头。
她重新折返,想回到后花园。只是刚走出去,她就听到徐砚祈在打电话。
“她如果要阻止我们合作,那就让她做好了,我们就装作不知道,毕竟她人在广城,做个假消息也不是难事。另外,将我们和启森的见面时间往前挪两天,提前签下合约。”
“对了,这件事不要让栩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