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
明栩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高兴什么,没什么好高兴的。
真遗憾啊,本来以为今年的生日终于可以和他一起过了。
明栩皱眉。为什么还是会想徐砚祈,为什么怎么都忘不掉他。
封译抬手,想拿一杯酒,却注意到了酒吧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男人模样清隽,气质卓绝,长得颀长挺拔。他的视线盯着他们这个方向。
封译见过徐砚祈的照片,几乎一眼就认出他。他的眼底透着玩味,这下有意思了。
看来这前男友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明栩见他没拿起酒,就递了一杯给他,手还顺势搭在他的肩上,语气已有醉意,“哥,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怎样才能忘掉一个人啊?”
封译故意慢慢凑近,姿态慵懒,亲昵回答道,“可能……爱上新的人,就能忘掉旧的人吧。”
至于她能不能做到,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反正他是没能做到。
鸭舌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凑近的时候更显得两人之间暧昧。
明栩没注意到封译的动作。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是轻蔑笑了一声,眼眶却泛热。
怎么还能爱上新的人。
酒杯又喝空了,她拿起桌上的威士忌,再抬头时,整个人怔住。徐砚祈就站在酒吧门口,冷眼盯着她,眼神阴翳。
明栩以为是自己酒喝多眼花了。
“完了。”
“怎么了。”
“我好想眼前出幻影了,我不会是得了什么病吧。”她用带着醉意的语气说着这话,封译听了忍不住笑出来。
与此同时,徐砚祈冷着脸,越过人群。有女生想要问他要微信,他愣是看都没看人家一眼。
他走到明栩的面前,高大的身形在她眼前投下阴影,无端透着压迫感。
徐砚祈含讽说道,“现在也会找男人喝酒了?”
明栩还处于一种完全懵圈的状态中。她目光直愣愣地盯着徐砚祈看,不说话。
而明栩的沉默更是坐实了徐砚祈的想法,她就是找了乱七八糟的男人一起喝酒。这样的认知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找男人喝酒,不如找我啊。”他枉顾自己刚做完手术,弯腰拿走她的酒杯,仰头喝干净。
嘶——
封译咳了一声,用流里流气的语气问道,“你是哪位?没看到我在陪栩栩喝酒吗?”
他故意用这种语气,说着这种话。
见徐砚祈眉梢都透着冷意,封译狭长眼眸微眯,头偏向明栩,尾音轻佻地上扬,“不会是什么不受宠的正宫吧?”
第66章 失序为什么不敢看我?
明栩反应过来,阻止封译乱说,“你别瞎说。”
她下意识想和徐砚祈解释,“这个是——”
话未说出口,封译就抢先一步,用着挑衅的语气,嘴角还翘着明晃晃的笑,“我是她的哥哥。”
没毛病。
我爸和她妈是夫妻。他只是实话实说,至于眼前的人信不信就不知道了。
这声“哥哥”在徐砚祈耳朵里自然是变了味道。毕竟他已经先入为主将封译列为“不三不四的男人”了。
“什么哥哥,情哥哥?”徐砚祈讽刺的意味浓重,他这话是看着明栩说的。
“徐砚祈,你在说什么呢?”明栩不喜欢他这种口气。
男人这时候醋劲正上头,见明栩维护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弯腰一把就将她横抱进怀里,冷漠睨了封译一眼,像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转身就离开。
封译看着他们离开,长长叹了一口气。看来,她这个前男友对她感情还挺深的。
他又喝了一口酒,自嘲地笑了下。
他们之间的结局,应该不会像自己和……她那样了。
“你干什么啊?”明栩在徐砚祈怀里挣扎,“你要带我去哪里?”
“他真的是——”我哥。
“闭嘴。”
明栩被他这么一凶,吓了一跳。他以前可不会这么对她说话的。
徐砚祈抱着她走到停车场,室外温度低些,风一吹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他让她坐在车后座,自己长腿一迈坐在她的身边。
“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来关心关心我的妹妹啊。”徐砚祈语气也不好,妹妹二字被他咬重音,像是在强调什么。
“我之前和你说的是,我们只是表面做兄妹,你不要真的还把自己当我哥了。”
“是么。难怪让厘厘带回去的礼物,也没有我的份。”
明栩心里一紧,不敢去看他,视线移向窗外,却又忍不住透过玻璃的反射,用目光反复描摹他的脸。
就这么突然的,他出现了。
这又是她做的梦吗。
可这次好像不是。
“为什么不敢看我?”
“没有不敢。”
“把头转过来。”
明栩慢吞吞地转过来,在光线晦暗的车内,两人对视。他的每一寸目光都滚烫炽热,让她有点接不住。
“来广城三个月,怎么瘦了这么多?”他的嗓音低沉,关切地问道,“她就是这么养你的?”
明栩长睫颤了一下。
“不用你管。”
“徐砚祈,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不是傻子,不需要你来提醒我们分手了的事。”徐砚祈仍旧凝着她。
这段时间她的变化很大,头发剪短了些,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冷漠,整个人的气质也更为干练。
这个看上去成长不少的她,却让他心疼。
“那你为什么还要出现?你在南桦,我在广城,相安无事互不打扰不是很好吗?”
“互不打扰?所以你是在怪我今晚打扰你和那个男人喝酒了?”
“他真的是我哥。不是我找的什么男人。”
徐砚祈的目光有一瞬的缓和,“你母亲她丈夫的儿子?”
“是。”
“那你们也没有血缘关系,异父异母的,凑那么近,像话吗?”
“那我和你也没有关系,我怎么样你管得
着吗?“她又想起他刚刚凶她的那一声,语气不太好地回他。
“你一天没和徐家彻底脱离关系,我就管得着。”
明栩知道他耍起无赖自己说不过一点,所以也不打算和他有什么口舌之争。
她不敢在他身边呆太久,怕好不容易埋葬了一点的感情又被重新挖出来,一切都前功尽弃。
“我要回去了,我们以后没什么事就不要见面了。”鼻子酸着说完这些话,她打算开门离开。
徐砚祈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人往怀里带,然后抱住她。
明栩整个人都像是被钉住了一样,被他紧紧抱着无法动弹。她的唇微张,瞳孔骤缩。
他身上熟悉的凌冽气息包围着她。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在这段时间中练就了足够的麻木,可他仅仅是抱住她,她就感受到自己心脏的狂跳。比一百多迈的速度更让人心悸。
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你……你这是干什么?”
“栩栩,我很想你。”徐砚祈的头埋在她的肩膀,闷着声音开口。
就是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明栩眼中大颗的眼泪落下。她甚至来不及去克制自己的情绪,去把泪水憋回去,一切就完完全全地失控了。
她感觉所有事情都开始失序。
内心有一些无形的东西在叫嚣,跳跃着刺激她的神经、她的知觉,她也好想抱住他……
可是理智不允许。
她用力推搡他,“你放开我。”
徐砚祈却不为所动,任由她挣扎。
她的手突然按压到什么地方,徐砚祈皱着眉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那块地方像是有些凸起,像是里面有贴着棉布之类的东西。
“没事。”
明栩抬头看到他脸色变白,下意识去掀开他的衣服,看到他腹部有一处被纱布覆盖,因为她用力的按压,渗透出一点血迹。
明栩一下子慌了神,最后一点醉意都彻底消散。
她猛地抬头看向他,“你这是怎么了?”
“被车撞了,做了个手术,问题不大。”男人敛了敛眉。
“被车撞了?都做手术了还问题不大,你做了手术今天晚上还喝酒,你是不是有病啊徐砚祈,能不能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明栩语气很差地责备他。
徐砚祈不说话,只是半垂着眼静静看她。看她生动的、愤怒的表情,听她话里溢出的担心,空掉的心脏好像有血液重新回流。
让他感觉很好。
“这车是你的吗?我开车,带你去医院重新包扎。”她慌乱地想要下车去驾驶位,却被徐砚祈阻止,他抓住了她的手臂。
“我自己都不怕,你怕什么?这么担心我?”
明栩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急切,“我这不是担心你。我是怕我这一按让你伤口崩开,到时候你出了什么事还要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