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再次变得昏暗。但因为不用担心瞒着假男友的事,和徐砚祈也算彻底说开了,好像坐在他身边都安心了不少。有点回到过去的感觉。
明栩看电影看入了神,没有注意到一边的男人在盯着她看。
电影的光照映在明栩的脸上,时明时暗。他想起纪珈泽说的,她有喜欢的人,又想到自己问她时,她笃定地说没有。
到底有没有,如果有的话,会是谁。
还会不会是自己。
明栩看到电影转折的地方,发现剧情超乎想象地反转了。她回头,想和徐砚祈分享自己心里的惊讶,却一下撞进了男人深沉的目光。
电影的光亮镀着他的面部轮廓,锋利被削减。那双深邃的目光柔和坚定,比起不久前他质问她时的阴冷严肃,有些判若两人。
这样的眼神太过容易让人沉溺,对于明栩来说,是一种危险。就似那天在她家厨房,他对着她说“很久没有好好看看你了”一样。
“哥。”明栩从喉间发出声音。
“嗯。”男人应答,从容收回眼中不该表达出来的情绪。“怎么了?”
“你刚刚在看电影吗?”
“不然?”
“刚刚的电影在讲什么?”明栩试探心上来,想要验证一番。
“不知道。”男人的回答理直气壮。
明栩一噎,“那你还说,你在看电影。”
“不然我说我在看你?”徐砚祈心情似乎不错。
明栩的心跳有些加快,眼神飘忽了一下。
“好了,不逗你了。刚刚在讲电影里的男主实际上没有他表现得那么礼貌温和,露出了一些反派的劣根性。”
的确如此。明栩轻瞪他一眼,转头,继续看电影。但是电影似乎没有刚刚那么吸引人了。
徐砚祈刚刚看着她的眼神时不时浮在她的脑海,难以抹去。
记忆连带着牵扯起来的,还有不久前,他阻拦她于门前,与她极度靠近时,他的神态、他的气息和他抚她耳垂的动作。
彼时耽于解释,没有太过在意这看似逾越的动作。现在越是内心平静,这些画面越是不受控制地翻滚在她的脑海,一遍一遍,复刻清晰。
门外响起敲门声,徐砚祈去开门。一道女声响起,“徐总,这是您要的衣服。”
“好,加班费翻倍,辛苦。”
“不辛苦,谢谢徐总!”
门重新关上。明栩踩着酒店一次性拖鞋走到徐砚祈面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那我先去洗漱了,晚安。”
说完,小跑着进了房间。
明栩把东西带到浴室,开始洗漱。
二十多分钟以后,徐砚祈在客厅岛台用电脑处理工作时,听到了从明栩房间传来的声音。
是她在叫他。
徐砚祈走到她房门前,敲门,“怎么了?”
“哥,你能帮我去买点卫生巾吗?”明栩的声音有些欲哭无泪。
徐砚祈一愣,问她,“来例假了?”
“嗯,洗完刚来。”明栩半开着浴室的门,对着门口说。
“行,我知道了。你在里面先冲着热水,别着凉了。”
“好。”声音已经弱如蚊蝇。
十分钟以后,徐砚祈拎着一个袋子回来,里面是她以前常用的卫生巾。
他敲明栩的门。
“栩栩,我放门口了。”
等徐砚祈走后,明栩开了一点门,伸手把袋子拿进去。她换好卫生巾,在房间的床上躺下,捂着脸。
什么啊,这也太尴尬了吧。虽然以前他也帮她买过,但是现在总归是和以前不一样的。
明栩在床上滚了两圈,脸颊粉红。她今晚是不打算出这个门了。她拿出手机,给徐砚祈发消息,【麻烦哥了,我先休息了。】
徐砚祈:【好。】
明栩掀开被子,躺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徐砚祈。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他以前也帮她买过卫生巾所以不用尴尬,她又开始想徐砚祈对她的态度。
越想越多,就想到了程秋厘说的,他有没有可能对她有意思。
好了,本是十分坚定的她竟然也开始摇摆不定,转念又开始给自己洗脑这是不可能的事。
一个小时过去了,这觉是越睡越清醒。
清醒也就算了,小腹也开始隐隐做痛。明栩蜷着自己的身体,感觉不适在加剧。
又过了十
分钟,明栩实在是受不了了,她捂着肚子下床,开了门,打算去外面倒点热水喝。
此时徐砚祈已经进了房间,客厅内没开灯。
明栩走到厨房烧水。
而此时的徐砚祈刚在自己的房间洗完澡,就听到外面的动静。他也打开门,就见明栩半弯着腰,捂着肚子。
徐砚祈担忧地走近她,问她,“怎么了,肚子疼?”
“嗯。”明栩此刻难受得紧,虚弱地点了点头,估计是因为白天喝了冰的水,晚上又喝了冰酒。
徐砚祈皱眉,把人横抱起来,抱回她的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我给你弄热水。止痛药要吗?”
明栩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徐砚祈给她送来热水和止痛药,还有一个热水袋。
明栩吃了药,躺回去。热水袋放在小腹处,热感轻微缓解了不适。
徐砚祈坐在她的床边,伸手替她擦掉额头的薄汗,眉心仍压着,“我记得你以前没有痛经的,而且经期也很稳定,是月末。”
以前当然没有痛经,徐砚祈管她这方面严,平时就不经常让她吃冷的,来了例假更是一点冷的辣的不让她沾。
可出国这几年,没有人会给她热牛奶,她常常就喝些冰牛奶,又经常熬夜作息紊乱、酒也没少喝。
因此时常会痛经,经期也变乱了。
“在国外经常喝冰的是不是?”徐砚祈的声音有些严肃。
明栩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喊了一声哥。似乎在让他不要揪着她的这事儿不放。
徐砚祈心疼又无奈。
“好点没?”
“嗯。”明栩点点头。但钻骨头的疼其实短时间好不了太多。止痛药起作用还需要时间。
徐砚祈看着明栩这一下子病恹恹的样,伸手替她把搭在脸上的头发往边上理理,声线温和了些,“在国外为什么不照顾好自己?”
明栩霎时觉得委屈,这种委屈一股脑地冒了出来。
“不知道,就是照顾不好。”
第18章 妄想强人所难
明栩说完又觉得刚刚这话听着很矫情,嗫嚅给自己补救,“也没有真的不好好照顾自己。”
徐砚祈听着明栩语气软软地给自己找补,觉得好笑又心疼,他叮嘱她,“以后少吃点冰的。等回去了,我带你去看看中医,吃点中药。”
“不吃。”明栩把头转过去了一点,用行动表示拒绝。
“没得商量。”
“哥,你不能强人所难。”明栩仗着自己是病号,说话的胆子也变大了。
“我强人所难?你最好不痛的时候再跟我说这话。”徐砚祈食指指骨在明栩的额头上轻敲了一下。以前被他养得好好的姑娘,出了个国把自己照料成这样。
明栩觉得丢人,侧着头垂下眉,不去看他。
“转过来。”
“不转,不想看到你。”
分明是带着点撒娇的语气,分明是无关痛痒的假装气话,徐砚祈听了还是一滞。
他敛着眼皮,盯着她的侧脸看。心里也很清楚她只是随口一说,但还是自嘲那过度的第一反应。
徐砚祈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不想看到我,那我就走了。”
说着,他就站起来。
明栩头即刻转了回来,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拉住他的指尖,“哥。”
这样的动作完全不经明栩的思考,只是出于本能。身体的虚弱让她渴望有人能陪着。她……想让徐砚祈陪她一会。
徐砚祈低头看着她。他的身形高大,挡住了头顶的光,影子投在她的身上,竟无端地让她觉得有些重量压在心头。
“怎么?”他唇浅勾着,“舍不得我走?”
“才没有。”
明栩的手收回,却被他先一步攥住。徐砚祈问她,“手这么凉?”
徐砚祈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躺过去点。”
“干……干嘛?”明栩又试图收手。
徐砚祈拽住她,又有意无意地捏了捏她的腕骨,“好妹妹,你不是让我陪你聊天,你好歹让人找个地方靠一下吧。”
这话带着调侃。
明栩往中间挪了点。
徐砚祈靠坐在床头,把她的手捂在自己的双手之间。
他的手掌比她大不少,干燥温热,像是一个热源,热度从他的掌心传至她的掌心。
徐砚祈很认真地给她暖手,心里只想着她这样的状态应该是身体过虚,之后需要好好调理。
而躺着的人表面淡定,心脏却跳得厉害。所有的情绪中,一半是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