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和我多联系?”徐砚祈直直盯着她,心口隐隐觉得闷痛。
“对,当时是这么想的。”
徐砚祈不说话,就这么沉默地看着她。明栩觉得心里更乱了,不敢去接他的目光。
“哥,你问完了吗?”
“那现在呢?现在也不想跟我联系,不想见到我,是么?”徐砚祈的声音变轻了,但却像在她心头重重一击。
明栩一顿,手里的布料被松开,又重新攥住。手心已经出了汗。
他好像对她有点失望。
“不是……就是刚开始是这么想的,可能就是想下意识逃避问题。现在没有了……现在,哥,”她微停顿,“我很抱歉,我不应该撒谎。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好嘛?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们还是好好做兄妹。”
明栩不想就此事再有过多争论,反正他也知道真相了。她竟然觉得心里略松一口气,以后不用再欺骗徐砚祈了,这样也挺好的。
哦,不对。
还有一件事她仍在骗他。她还喜欢他。
但这件事无足轻重,只要她藏得好,他就永远不会知道。只要时间够久,她也一定把这份喜欢从她的记忆里消掉。
到时候他要是有喜欢的人了,或者可能已经有,谁知道呢,反正她都能真心祝福他。
在两人都未说话的短短几秒,明栩脑子里快速地“自我攻略”了一遍,得出最终的结果:他们的关系可以回到正轨了。
“到此为止?”
“对,到此为止。”明栩的眼睛都亮了,短暂忘记了两个人气息交缠、过近的距离,眼底亮堂堂的,期待着他的回答。
“明栩。”
“四年前你说喜欢就是喜欢,四年后你说谈恋爱了就是谈恋爱了,现在又是你说好好做兄妹?”
“拿我当什么?”徐砚祈心里生气,又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发泄的地方。
是啊,她又没做错什么。
她只是表了个白,只是假装谈了个男朋友,只是不想让他再多想。
是他活该,活该当年说她荒唐,以至于眼前的人用一扇“兄妹”的大门挡住他,让他看不清屋里到底是他想要的一室光明,还是早已灯灭。
那他该怎么办?打破这扇门,去看看里面的灯是否还亮着?
可如若不亮呢?屋子的主人会发现他就是那个入室的贼。而以明栩的性格,必然会躲他更远。
“哥……”明栩弱弱地喊他,听他声音这样冷厉,知道他生气了。
“对不起,我当时真的不是故意要和你表白的。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表白了。”明栩急急地说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眶泛着晶莹,她憋着自己的情绪,生怕真的哭出来。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徐砚祈,表情阴冷。
如果当时没有表白就好了。她知道他一定觉得自己在耍弄他,一会做出背德的告白,一会欺骗他,让他担心自己的妹妹谈了不合适的人,可转头却发现是假的。
她发现自己像在他面前折腾不断的小丑。
很显然,两人此刻并不同频,并不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归根结底,都因为害怕失去,变得小心翼翼。
徐砚祈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嗬。”他从喉间发出一声淡淡的气音,意识到两人纠结的不是同一个问题。而刚刚他似乎是把明栩吓到了。
他直起腰,伸手揉了揉明栩的头,“抱歉,吓到你了。”
明栩摇头,声音已经带了鼻音,“没有。”
“那你,原谅我吗?”
“没有怪你。是哥哥不好。送你出国之前没有和你谈清楚。”
“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朋友在喝醉的时候说,你有喜欢的人了,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明栩落下的心又悬起。才刚刚解开一个谎言,又要撒下一个了吗。
“哥,时间真的不早了,我真的得回去了。”
“回答我。”
明栩咬了咬自己的舌尖,朝他笑,声音轻飘飘,“没有。真的没有。”
徐砚祈听到她的回答,说不清楚自己是开心还是失落。
明栩让自己的声音沉静下来,“哥,我现在就想好好工作,好好陪家人和朋友,其他的我暂时没心思去想。”
“行,我知道了。”徐砚祈退了一步,两人回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徐砚祈走到一边,对明栩说,“我要开灯了,小心眼睛。”
明栩闭眼。
她听到开关的声音,也感觉到眼前的颜色从黑变成暗红。
她觉得刚刚像是经历了一场心灵的鏖战,她无声地吐了一口气,她渐渐觉得他留在自己周围的气息变弱。
明栩睁开眼,有点刺眼,但已有心理准备。
只是好恍惚。分明还没谈恋爱,可在她说出自己没有喜欢的人的时候,竟然觉得自己失了一场恋。
不过,灯亮了。在有光的地方,他们应该能重新变成从前一样的兄妹。
她无需将别人掺和进来欺瞒他,只要她遮盖好白纸上的一点点墨迹,就足够。
这很简单,她能做到。
“我这里有牛奶,要给你热杯牛奶吗?”徐砚祈恢复好哥哥的样子。
他站在不远处,同记忆中叮嘱她喝牛奶的他重合——“栩栩,给你热杯牛奶,记得睡觉前喝完。”
——“好啊,谢谢哥哥。”这
是她从前的回答。
——“好啊,谢谢哥。”这是现在。
明栩坐在客厅,手机放在桌面,双手端着热牛奶。而热完牛奶的徐砚祈则是站在落地窗前,单手插兜,处理临时的电话工作。
“Nothinghappened.”
不知何时打开的电视,放着一部电影,这是台词。
明栩呆滞看着。
喝完牛奶,就可以回去了。
Nothinghappened.
她默念。
明栩喝完牛奶,去到岛台边上把杯子洗了。此时徐砚祈也挂了电话,朝她走过去。
“哥,我先回去了。”
“好。”徐砚祈的脚步停住。
明栩离开后,徐砚祈转身,坐回沙发。他看到桌上她落下的手机。
徐砚祈拿起她的手机,快步走出去,他走到电梯口,只见一台电梯已经停在五楼,想来应该是到楼下了。
明栩走到房门口,这才意识到自己没带房卡。她敲门,“厘厘,开下门,我忘记带房卡了。”
等了几秒,没有动静。她想拿手机打电话,又发现自己手机也落在了徐砚祈那里。明栩责备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手机不拿,房卡也没拿?”身后传来徐砚祈揶揄的声音。
明栩转身,徐砚祈递上手机。
“谢谢哥。”
明栩看了一眼手机,有程秋厘的消息,【栩栩,我先睡了哈,实在好困,你早点回哦。】
“厘厘估计是睡着了,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念叨着很困。”
“去我那儿吧。我那边有两个房间。”
“啊?我,我去楼下问前台要张门卡就行了。”
“你等会回房间了还要洗漱什么的,吵醒她怎么办?”徐砚祈垂眸,音色浊了几分,“还是如你所说,你依旧是想离我远远的,最好是和我不要有一丝联系?”
男人的声音透着明显的失落。
“没有。我是因为……”
话还没有说完,徐砚祈腰弯了一下,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朝着电梯走去,声音不容置喙,“走吧,换洗的衣服我让人给你准备。”
第17章 照顾耳朵怎么这么红
明栩看着徐砚祈的背影,有些愣怔,来不及思考,人已经跟他走了半程。
虽然他们是兄妹,但彼此没有血缘而且也不是小时候那年纪了,孤男寡女住在一个套间总感觉怪怪的。
电梯里,明栩还在纠结着要不要回去,或者再开一间房。但是现在应该很难订到空房了。
徐砚祈站在她的身后,看到她的耳根有些红,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耳朵怎么这么红?”
明栩像是炸毛的猫一样,回过头瞪大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我没有。”
徐砚祈看着她,目光含笑,“你都看不到你就说没有?”
明栩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刚刚走太快了,热的。”
电梯到达,门打开。明栩一溜烟就出去了,一边走还一边嘟囔,“这个酒店也不知道把走廊温度调低点。”
徐砚祈不急不忙地跟着她,听她嘴里的话,嘴角勾起弧度。
两人回到刚刚待的地方。徐砚祈带她去空的房间,“晚上睡这儿,我已经找人帮你买换洗的衣服,洗完烘干就送过来。洗漱用品你看看缺什么,一起给你带。”
明栩去里面的卫生间看了一眼,“不缺什么。”
“嗯,那就过会再洗澡。先去看会电影?”
“好。”
两人回到客厅,明栩坐在沙发上,徐砚祈去洗了些水果,放在茶几上,把大灯关了,坐在她的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