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凉的风刮起来。
本来就离得不远的几个人凑得更近一些了。
陷入一片诡异。
这里可谓是一眼望到底,其中最高的坟头后面也没位置让人躲藏。
而他们一路追着黑影过来。
那黑影呢?
简言之刚张开嘴,话还没说出口。
罗英豪蓦地喊道:“那是什么!”
在他指的方向,如同孤魂一般,不知从哪里飘出来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
她穿着素白的衣裳,一边往前跑,一边往后面看。
眼中隐隐透出恐慌。
却不是对着他们。
简言之盯着她的五官,觉得眼熟,“她是……今天在镇上撞到杨菲儿的那位?”
没错,就是白天在镇上见过的女人。
尤清芸皱眉,往前追了两步,“怎么是她?她来这里干什么?”
然而女人却无心回答她,就好像完全没注意到他们,频频的往身后张望,满脸恐惧。
就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追着她。
简言之往那瞧了瞧。
什么都没有。
眼见女人跑得越来越远,众人又追了过去。
结果对方跑的速度实在太快,追了几分钟,他们之间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正在这时,女人脸上的情绪达到了最高峰。
她出现了一秒钟的停顿,然后猛地发出尖锐的喊叫,脸部狰狞扭曲,身体却呈现出奇怪的姿势。
“就好像,被人压住了一样?”
简言之喃喃道。
下一秒,女人的身体竟转了一个方向,踉踉跄跄的朝一处坟头跑去。
这次她的速度慢了许多,能轻易追上。
等简言之一群人追上之后,女人已经跑到了一座坟前,她发出呜呜呜的抗拒声,脚步却一点不停。
直到她站定。
直到那座坟后凭空出现了一个大坑。
大坑里,正是一副半开的棺材。
红漆斑驳的挂在木板上,抹开的不够均匀,就像女人的脸一样,红一块白一块。
女人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手掌捂住了嘴巴,只发得出唔唔的声音。
前后不到一秒钟,根本没给刚追上的简言之一群人机会,就亲眼看见女人一跃进了棺材。
刚躺进去,棺材盖就咯吱一声迅速关上。
扬起一片尘土。
“好奇怪,她刚才的动作不像是自己跳的,更像是被人搬起来扔进去的。”尤清芸客观的叙述着,眼神一错不错的盯着棺材盖。
罗英豪摇头,“这哪有其他人,你该不会是想说有鬼吧?”
唔……
简言之眨了眨眼,她的耳力很好,几乎在棺材盖合上之后,她就听见了不太寻常的动静。
简言之伸手扯了扯尤清芸,在她看过来后,用食指抵住唇,说:“你听,有声音。”
几个人瞬间安静下去去听。
可除了细微的风声之外,并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罗英豪最先忍不住,露出怀疑的神色,“小姑娘,你幻听了吧?”
简言之摇摇头,轻轻把脚步挪动,越是靠近那副棺材,声音就越清晰。
在无比寂静中。
一种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愈发明显。
那用力的程度,就好像锤子重重敲在上面,简言之几乎能想象出那副鲜血淋漓的惨状。
罗英豪:“……该不会要我们打开?”
他吞了吞口水,半晌才道:“按理说,这种力气活该男人来,我什么都不
怕,但不知为什么,就是莫名怕这种鬼啊什么的,所以……”
墨清和微微一笑,了解了。
“那就我来……”
“等一下!”尤清芸一把拽住他,有些不满的说:“师兄,这次我来。”
她三步并两步走过去,将手按到了冰凉的棺材盖上,一边寻找最佳的用力点,一边说:“一次两次就算了,为什么总要把男人女人分出等级来?”
尤清芸往后瞥去一眼,罗英豪露出熟悉的憨厚的笑,仿佛没听懂她的意思。
她转回头,没用几下就推开了沉重的棺材盖。
然而看到的却不是拼命挣扎的女人。
尤清芸沉默着扭过头:“……”
见没有发生任何事,罗英豪心里一松,不禁好奇的靠近,“怎么了?”
他一探头,就见棺材里静静的躺着一个张牙舞爪的尸体,两只手还保持着生前的姿势——疯狂抓挠的指节。
脸上是窒息而亡的青紫色,看样子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可距离看见她跳进去,只过了不到五分钟。
确定人都死了,罗英豪彻底放心的靠近过去,打量着这具尸体。
他的目光一寸寸,有些挑剔的扫射,从下面到上面,最后移到最不能入眼的脸上。
罗英豪瞳孔一颤,恍惚看到尸体脸上的肌肉动了一下。
刚想问问其他人有没有看到,尸体就倏地瞪大眼睛,毫不犹豫的朝他扑了过来!
浓烈的尸臭味扑面而来,露出骨头的手指狠狠的插进他的皮肉。
罗英豪哀嚎着。
双手和空气撕扯。
猛然从床铺间醒了过来。
“…………”
罗英豪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时半会没法从梦中脱离。
他颤抖着手抚摸自己的胸膛,那里好好的,并没有被手指贯穿。
他愣了很久,看清了周围的布置。
才突然反应过来。
刚刚的那些又是一场梦。
或者说,他一开始就没醒过来,从出现黑影的那一刻起就又是梦的开头。
他摸了一把头顶渗出的冷汗,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醒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同样的惊魂未定。
罗英豪连忙问:“大家是不是又做了同一个梦?”
他一口气把刚才的梦境说出来,一点细节都不放过。
尤清芸在听见她在梦中说过的话后,确信的点点头,“不如说,大家进入了同一个梦境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识。”
墨清和接道:“而我们完全没意识到那是梦。”
简言之是最后醒过来的,她没有参与到大家的讨论中,有些若有所思的低下头。
最先起身的时嘉注意到,走到她旁边,脸上适当的出现一些关心。
“怎么了,被刚才的梦吓到了?”
吓到?
不存在的!
她只是在想这两次的梦并不像是季霖的作风。
如果不是他,就是有另外的人要给他们传递什么信息。
至于目的……她还得再想想。
不过对上那双关切,不掺虚伪的眼睛,简言之还是乖巧的回道:“有一点吧,不过没事。”
大概是看到她,又想到自己的妹妹了吧。
简言之暗忖,没有太在意。
等到众人都收拾好情绪,看见墙上的钟表,才迟钝的发觉,他们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外面的光线都有些暗下去。
等他们走到民宿大厅,依旧空无一人,只有柜台后,百无聊赖的店员看见他们,随口问道:“各位下来了啊,是准备好,去参加婚礼了吗?”
第59章 换脸的新娘5突发心脏病死亡?……
店员说的婚礼,正是邀请了他们的那场冥婚。
邀请函上面还有开始的时间,是傍晚七点。
而指针已经走到了五点半。
店员问完这一句之后,就又恢复到之前无聊的模样,眼神虚虚落在前方。
根本不在乎他们回答什么。
“……”
等走出了民宿,一行人没多犹豫,就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虽然不知道新娘是谁,但新郎就是昨天打听过的,那家出了车祸死亡的儿子,从他们来到小镇的第一天起,那家就摆满了办白事的物什。
位置不算远,走了十几分钟就可以到了。
一路上见到的镇民不多,出现的几个也都是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大概都是被邀请过去的。
这种时刻,逆着人流走过来的就格外显眼。
简言之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
他和镇上的大多数镇民都不一样,这个小镇并不贫困,甚至生活质量比较高,可他却呈现出一种相悖的衰败感。
两颊凹陷,苍白无血色。
眼底一片青黑,像是当了十年苦工从没休息过,脚下虚浮,精神萎靡的走在路上。
简言之目不转睛,看着他一路走到一家店铺前。
从兜中掏/出一把钥匙,挑出其中一个,打开了卷帘门。
因为中间有一段距离,简言之只能隐约看见,店门口放了几个有成人那么高的纸人和一些金银纸锭。
这个人是个扎纸匠?
简言之见过许多扎纸匠,但没有一个像他,身子亏损到了这个地步。
就好像吊着一口气,快活不到明天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