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没有勇气,没有勇气去阻止这一切。”
杰弗理那双湛蓝色的眼珠痛苦的颤动着,积攒出大股大股的泪珠。
他记得有句话是这样说的。
孩子在三岁之前的记忆几乎是留不住的。
可他却记住了。
记住母亲四处散落的肢体,记住父亲溅满血液的脸庞。
记住父亲像撕开一张纸般轻松,将母亲折磨得血肉模糊。
在父亲的眼中,女人是脆弱的,是任由他掌控的。
是没有生命的物件,可以随意摆布。
所以自己也被父亲变成“女人”,不能违抗他的一切要求。
有时候穿上裙子躺在床间,他也逐渐分不清楚。
自己究竟是女性……
还是男性。
嘭、嘭、嘭!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惊得所有人心中一跳。
“各位客人——”
管家的声音竟然出现在了门口。
不,不止是他。
贝亚特伯爵紧随其后也开口说道:“客人们,你们可真是急性子,居然自己找到这儿来享受了……不过我们还是得先把正事谈谈。”
他的语气有些高扬,“不知不觉,时间过去得真快,关于杰西卡的死因,客人们该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了吧?”
嘴里说着时间过得快,可怎么看都是急不可耐。
叶桦低声道:“时间……我们不是约好明天的早餐时间吗?”
他找到墙壁上的时钟,看了一眼骂道:“这不才刚过凌晨十二点?!”
不料管家的耳朵十分好用,并耐心给出解释:“不好意思,主人向来习惯在午夜用早餐,之前不过是为了照顾各位客人。”
完全被耍了!
叶桦简直不知该骂什么好。
好不容易找到任务目标,结果还没想好对策,就被迫直面BOSS。
贝亚特伯爵忍不住开怀大笑,下一秒换上冷漠的语气,命令道:“还在磨蹭什么,快点开门!”
杰弗理下意识的抬起脚步。
简言之伸出手拦住他,无声摇了摇头。
她略微思索两秒,现在似乎没有比硬刚更加快速有效的办法了。
保护孩子。
绝对不是简单的带他逃亡。
见里面没动静,门外的敲门声逐渐升级成重重砸门。
简言之眼神示意大家躲开,尤清芸见状熟练地拉着杰弗理去往角落。
叶桦尚且有些不解,猜到要发生什么的杨菲儿赶紧把他拽走。
下一秒,不堪重负的房门就被砸成碎片。
厚重的木块还没落到地面,就被一股气流碾成灰烬。
简言之微微侧开脸,闪躲那些呛人的尘土。
再回头望去,只见贝亚特伯爵的模样已经发生了巨大改变。
他的体格暴涨了三倍不止,皮肤青筋凸起,五官因为等得太久而不耐烦的扭曲狰狞。
手里还紧握一把巨大的斧头,上面沾满陈旧的血迹。
他噗嗤噗嗤喘着粗气,眼睛兴奋地充血。
没多说什么废话,就直接冲向玩家们。
速度之快,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未曾后退的时嘉和墨清和只来得及闻到浓郁的血腥味,就被一记重击砸进墙面。
硬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眼见一片阴影即将落在两人的头顶。
一只手及时挡住了它的去路。
简言之甩了甩胳膊,“没有吓人元素,完全拼力气活……”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乖巧的弧度,微蓬的梨花卷发型随着她的动作晃动。
简言之微笑:“那可真是算你倒霉了。”
很好,这句话说得很有气势!
被打断施法的贝亚特伯爵:“……”
角落里。
尤清芸一边担忧的观察那边战况,一边防备着向杰弗理走来的管家。
管家又变成了那副壁虎攀爬的模样,脖子扭曲成不可思议的弧度。
他盯着杰弗理道:“主人很看好你的,你怎么能和客人们一起胡闹呢?”
他喋喋不休。
令杰弗理紧闭双眼,双手更加用力的抓挠自己的脖子。
指甲里渗满不停流淌的血液。
尤清芸赶紧让杨菲儿帮忙制止杰弗理的行为,她则去阻拦管家的靠近。
唯一没有发挥任何用处的叶桦,手足无措地扶起受伤的其他两人。
同时暗搓搓的去观察正在打斗的贝亚特伯爵和简言之。
他们打得不相上下吗?
不,并不是。
哪怕只有短短的几个瞬间,叶桦也能看出是贝亚特伯爵略输一筹。
随着时间流逝,更是开始频频露出破绽、力不从心。
情况严重得直接把管家也召唤回来帮忙。
开始了混战。
直到亲眼目睹她和副本BOSS直接对打。
叶桦才真正意识到,简言之到底有多么强。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认识到她的这股力量。
他曾以为之前那些都是运气加成,就连面对如同小迷妹一般表现的杨菲儿,每次对简言之的夸赞,他都错认为是一种夸张的表现。
总之,等到一切尘埃落定。
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只剩下奄奄一息的管家。
至于贝亚特伯爵,完全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
毫不犹豫丢下管家跑了。
甚至没有多顽抗几个回合。
在管家彻底失去气息之后,整个房间倏地剧烈摇晃起来。
众人听见外面有什么坠落的巨响。
杰弗理脖子上的锁链刚刚被简言之扯断,下一秒就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跑出地下室。
在晃动中艰难的保持平稳,还要躲避各种碎石。
他们看见墙壁和屋顶不断有东西剥落,把地面砸出一条条裂缝。
这座城堡快要塌陷了。
在奋力跑到城堡外面,踩上湿软的土地的一瞬间。
每个玩家的耳朵里都传来熟悉的播报声。
【任务完成。】
“结束了,就这样?”
叶桦难以置信的声音刚落下,就被副本传送出去了。
其他几人都消失在原地,简言之却并没有跟着一起离开。
杰弗理有些奇异地盯着她,“他们消失了?你为什么还在?”
“因为我想看看,这个故事原本的结局。”
“……如果你想看,那就看吧。”
简言之向他侧目,发现杰弗理的脖子不再流血了。
但上面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消除的疤痕增生。
不久后,她看到了最终的结局。
是杰弗理被遗忘、被抛弃在密室中,在废墟的掩埋下,活生生窒息而死。
而在断气的下一秒,倒塌的城堡像被设置了倒带程序。
一点一点地恢复了原样。
杰弗理脖子上被扯断的锁链隐隐约约重新出现,又想将他拽回地下室。
脑中有根弦轰然绷断。
简言之不等那条虚影凝实,就再次毁了锁链。
她有些咬牙切齿道:“既然贝亚特伯爵想玩一场捉迷藏……”
“那么现在,轮到我们去找他了。”
被她拽着走的杰弗理:“???”
原本金碧辉煌的城堡就修建的面积极大,没了几个玩家,此刻更加显得空荡荡的。
一大一小两人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绕过一条又一条走廊。
始终没见到一点儿贝亚特伯爵的身影。
在这期间,简言之不知道斩断多少次蠢蠢欲动的锁链。
很快,两人又绕回到了迎客厅。
简言之记得,这里是开头伯爵夫妇与玩家第一次会面的地方。
令她最印象深刻的……
就是墙壁上那副巨大又真实的油画作品。
简言之将审视的目光长久的停留在伯爵的画像上。
半晌,她开口道:“如果想好好藏起来,眼睛就不要滴溜溜的转了。”
油画:“……”
“刚说完这句话,立刻就改正不是更可疑吗?”
简言之轻叹着摇摇头,从旁边取过一根燃烧正旺的蜡烛。
直接放在了画框的下方。
由珍贵材质而制成的画框,就连燃烧出的气味都是不难闻的。
复杂的纹理开始融化,颜色被火焰染成不妙的焦黑。
而蜡烛还在被继续往上托举。
眼见画布也要遭殃。
躲在里面的贝亚特伯爵最终按耐不住逃了出来。
简言之抬起没拿蜡烛的手,指向狼狈逃窜的他,字正腔圆骂道:“死、变、态!”
见对方脸色铁青,居然还想负隅顽抗。
简言之二话不说一拳揍飞。
完全是为了可笑的尊
严,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劣势处境。
简言之放下蜡烛,把站在黑暗角落的杰弗理拉出来。
“过去,狠狠地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