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两个月后,杜宇臻与聂惟一同出行,因超速与异族人撞车,车辆撞坏护栏,掉进海里。
在后续的报道中,超速字样全都消失不见,肇事方是异族人被大肆报道。 。
杜芳泓在高速上疾驰,窗户关着,可他仿佛能听到外头狂啸的风声,那是自由的气息。
耳朵里忽然响起毕绡摩托的引擎声。
这次,换作他来找她了。
6个小时过后,杜芳泓的车停在A市郊外的一处停车场,他盖着林竞的外套,放倒座椅,躺着等待天亮。
他睡不着,摩挲着左手的抑制环,很想看看她在哪里。
可是抑制环也能定位,他不敢开。
6:50分,太阳在高楼之间冉冉升起,光照了进来。
他把车扔在停车场,背上装着现金的包,打车去了A市军区总医院。
医院旁边的店铺已经开门营业,有卖玩具的,有卖食物的,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
他进了一家简单的服装用品店,挑了一顶和毕绡同色系的咖色棒球帽,盖在头上,又用零钱去药店买了一袋口罩。
他找了家早餐店,要了一个火烧,一碗粥,坐在角落里吃完,戴好口罩匆匆离去。
人越来越多,信息素的味道也越来越浓。
7:30分,他踏入医院的大门,挂上腺体检验科薛钧主任的号。
如果杜时阑现在找过来,他可能会被当成精神病人抓回去。
在那之前,他要找到毕绡,还要做一件,自己一直想做的事。
第59章 隐私“大概是芯片。”
“请10号患者杜芳泓到腺体检验科就诊。”广播中传来机械的男声。
一个站在角落等候的男人听到声音,食
指将帽檐往上一挑,看了眼屏幕,确认信息后,他快步向诊室走去。
经过座椅区时,他那一身不伦不类的打扮惹得几个人看过来。
男人身材瘦高,上身穿一件棕色夹克,腿上是一条单薄的睡裤,脚上则是一双干净的蓝色棉拖鞋,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他这种装束,像是早晨起床遇到突发情况,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赶来医院了。
在医院,什么状况都会发生,几人看他进入诊室,都收回好奇,继续低头看手机了。
男人进了诊室,关上门。
薛钧的目光在他面前的电脑上,他接过男人的就诊卡,看了他一眼,问,“姓名。”
来人坐下,回答,“杜芳泓。”
薛钧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他再次抬头,打量了患者一眼,但患者戴了口罩和帽子,他只能看到一双清冷的桃花眼。
薛钧从读取出的信息中看到他的性别,问,“腺体不舒服?”
“是的,腺体里有异物,我想把它取出来。”他的语调和眼神一样冷漠。
薛钧以为他要表达的是他的腺体有异物感,于是他继续问,“具体是什么症状?”
“没有具体的症状,只是一想到它在我的腺体里面,我就如同在火上煎熬,一刻都无法忍受。”
薛钧听到他的感受,蹙眉奇怪道,“你知道是什么东西?”
Omega平淡地说,“大概是芯片。”
“什么?芯片?”薛钧的眼瞪开,发觉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嗯。”
“你的腺体里怎么会有芯片?”
“皮下植入。”他依旧平静,坦然说出。
薛钧盯着他三秒,等待着他自己把详细情况说出来,但男人故意垂下眼眸,回避他的注视。
他戴着口罩,薛钧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从他那不屑的态度和不自觉紧蹙的眉头来看,他不是害怕医生的询问,只是单纯不想回答。
皮下植入芯片,在如今已不是什么稀奇技术,植入体内的芯片可以对人类进行健康监测,帮助人类开关电脑、车门,协助通行等等,当然,也可以对被植入者进行定位。
这项技术在安全层面已经成熟,却因道德伦理等原因而没有得到广泛应用,针对芯片植入的立法目前还是空白,大多数民众对芯片植入所带来的影响存在疑虑,不会主动选择进行植入。
公立医院更是不允许做这种手术。
薛钧身为国内知名的腺体检验科医生,也仅仅是在视频中见识过这种手术,而没有机会亲自动手。
患者称它为异物,并且要求将其取出,那就说明,他当时是被迫植入芯片的。
可他无权过问病人隐私。
薛钧说,“你先去拍个CT,我看看结果。”他准备在电脑上开检查单。
Omega没起身,问,“医生,最早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薛钧打字的手停顿住,他看向男人,“我得先看检测报告。”
Omega没再问。
薛钧把就诊卡还给他,告诉他在哪里做检查,让他做完再回来。
患者伸手接过卡片,薛钧发现,他的手背苍白到近乎透明,青色血管如冰封雪原上流淌的长河一般清晰可见。
他起身离开。
薛钧注意到他的衣着,又瞧见他手中的黑色公文包,想着他对手术日期着急的心情,不禁又多了几分疑惑。
杜芳泓在CT室外面的机器上刷卡预约排队,在等候区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
他有点眩晕,医院里的人太多,挂腺体检验科的多是Alpha和Omega,无数种信息素搅合在一起,像一张大网一样,把他盖在地底,让他躲无可躲。
他不敢开抑制环,腺体没有任何保护,温雅羸弱的铃兰花很快就被斑斓缤纷的信息素沾染。
他闭着眼坐了会儿,头开始痛,有些想吐。
为了避免难堪的情况发生,他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神志清醒了不少,但是身上愈发寒冷。
他穿得太少了。
其实,他根本没有逃出来的把握,也没有做万全的准备。
他甚至不知道杜宇臻的房间里到底有没有一把枪。
他只是够了,下决心要离开了。
他希望自己不要着凉发烧,如果发烧的话,可能就做不了手术了。
杜芳泓脸上的水没有彻底干,便重新戴上口罩,遮住那张青白淡漠的脸孔。
半小时后,杜芳泓在CT室做完检查,从扫描床上下来时,他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护士哎了一声,赶忙过来扶住他,“患者你没事吧?”
“没事……”
刚才他躺在扫描床上,产生了幻觉,他又见到了那个锈迹斑斑的诊疗床,长着霉斑的天花板,还有那两个绑匪凶神恶煞的脸。
渐渐的,其中一张脸竟然变成了杜时阑。
不,不要被找到……
杜芳泓紧闭双眼,身子颤抖着挤走那些不好的记忆,在护士的搀扶下站起来。
护士问,“确定没事?”
“嗯,没事。”
护士出于关心,多说了句,“你太瘦了啊,多吃点饭。”
“好的,谢谢。”杜芳泓迅速穿上外套,他没拉拉链,抱着黑色包,大步出了CT室。
他走楼梯回去,挂上复诊号,再次进入诊室。
杜芳泓站在薛钧对面,居高临下地问,“结果出来了吗?”
这态度,不像是普通患者,倒像是领导在问他要结果。
薛钧觉得不舒服,瞪了患者一眼,Omega这时摘了口罩,他看清男人的脸,惊讶了下,心道这不会是哪个明星吧。
杜芳泓……
总觉得熟悉。
“确实是芯片,位置在腺体下,”他仔细地看着扫描图,“比较容易取出,明天手术吧。”
杜芳泓说,“我等不到明天,我很难受。”
薛钧问,“它应该在里面很多年了,现在才难受?”
“一直很难受。”
综合他的言行来看,他肯定隐瞒了什么,可看他的脸色,又不像是在撒谎。
薛钧看了眼日历上的手术日程,“今天晚上可以。”
“还能更快吗?”
“不能了,往后几天都排满了。”
“好的,谢谢。”
“今天办理住院,会有护士给你做各项检查,术前需要亲属签字,提前通知他们过来。”
Omega说,“我没有亲属。”
薛钧又是一脸诧异,他惊奇地看着对方,“没有亲属?”
“对,我自己签字就可以。” 。
毕绡收到毕雁阁信息的时候正和景淞在爷爷奶奶家。
“你这次来,就是要告诉我们,你谈了个O朋友,但是他家不认可你?”
毕绡回忆了下自己刚才的描述,虽然她说得比较隐晦,但事儿确实是这么个事儿。
“是啊,奶奶,谁叫我只是个小狗仔。”毕绡感冒了,鼻音很重,她戴着口罩,坐得远远的,不敢太靠近他们。
奶奶说,“你这熊孩子,都说了多少遍让你回A市,隔得我们近一点。你姐姐在外地锻炼,你又要去搞你自己的事业,要是真的事业也就罢了,狗仔……狗仔……这算什么正经职业。”奶奶每次提到这件事都很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