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绡笑了。
是她想太多。
他指的忠诚，是只要在她看到的时候忠诚就可以了。
他既然是甲方，拥有这么个权利无可厚非。
她是乙方，又是Alpha，让他一下也说得过去。
反正三年之后，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
昨晚的照片，是她不该看到的，肯定也不是他想让她看到的，那她就当没有看到过。
“起床了吗？”
“起了。”
“吃饭了吗？ ”
“肚子疼，不吃了。”
“肚子怎么了？喝酒了？”
毕绡记起他喝酒后脸色会不太好。
看来昨晚和蒋博士把酒言欢了吼。
等一下，他说他肚子疼……
昨晚她胃疼难道是因为杜芳泓？这也太夸张了，标记Omega后对方的信息素还能影响到她的躯体活动吗？
蜡笔小芳：“不是，喝了别的。”
毕绡被她的推测惊到，没在意他说的是什么，她叮嘱了一句“喝点热水”，就说自己要去上班了。
这一周的任务确实很满，她和万征要去拍一个顶流明星的地下恋情，明星正在Q市拍戏。
蜡笔小芳：“去吧。”
这一周剩下的日子，杜芳泓每天都盼着她来讯息，可是没有。
周五晚上，杜芳泓通知她，“明天15：00出发去Y市，去家里接你。”
两个小时过去了，毕绡没回复。
杜芳泓焦躁难安，心绪不宁，他一度怀疑自己犯了病。
23：51分，蜡笔小小来了微信，“看到热搜了吗？潜风工作室最新出品。”
她又引用了他的话，回复，“好啊，等你。”
杜芳泓点开热搜，爆火的一条是顶流明星恋情曝光。
潜风工作室也上了热搜。
工作室发布了两张图片，第一张，被拍的明星戴着情侣鸭舌帽，和伴侣牵着手逛夜市。这是实锤照。
第二张，Q市最大的夜市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大明星转过身等待着后面的伴侣，被等的人则一脸焦急地赶向他。
第二张图片才是先拍的，因为他走得慢，所以明星要牵着他的手一起走。
杜芳泓对热闹的地方一向敬而远之，现在却忽然羡慕不已。
第二天，杜芳泓准时到楼下接她。
毕绡只背了一个小巧的双肩包，站在那里等他。
她今天的穿扮是学院风，穿着衬衫和百褶裙，脚上是一双小白鞋。
扎着双马尾，化了粉色系的妆，青春活力，一副学生模样。
看身材，又分明是成熟的女A。
她身后是枝叶繁茂的楸树，正盛开出淡红色的花，春风一吹，她蓝色的发丝和身后的楸树一起摇动。
花落在她的头发上。
车停下时，杜芳泓看到了这一幕。
S680Guard4Matic，不用看车牌，毕绡一眼就能认出这辆低调的防弹车，她开门坐了上去。
“下午好啊，杜总。”
她一笑，春天都被她带到车里来了。
“下午好。”春风拂面，杜芳泓的心微微荡漾。
他们去Y市要做什么，她连问都没有问，就这么跟着他走。
“Y市和Q市不过200公里，我却还没去过。”女人说。
“我去过几次。”
“有什么好玩的吗。”
“没有。”
毕绡：“……”
想和他正常聊个天还是挺难的。
不问不说，问一句只答一句，不管对方想要听什么反馈，只按照自己的思路强势地说下去。
毕绡上午去了碧月俱乐部，中午吃完饭，美美化了个妆，这一周为了拍猛料，她几乎没休息，一直跟着顶流跑，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被她拍到。
她没有精力主导聊天，于是从背包里找出耳机，用手机听音乐。
杜芳泓看到她戴上耳机，问，“在听什么。”
隔着扶手，毕绡递给他左耳的耳机，自己戴右耳的，“喏，自己听。”
杜芳泓接过，戴在左耳上，端坐的身体稍稍倾向她。
耳机里是一首说唱歌曲，歌手正唱到，“感情的事，十赌九骗呵。”①
他瞪了女人一眼。
毕绡轻松地打了个哈欠，闭上眼进入睡眠模式。
杜芳泓：“……”
不一会儿，毕绡睡着了，头一点点地往他这边偏过来，杜芳泓在她耷拉下脑袋时，伸手扶了一把。
毕绡哼了声，翻个身，头又往另一边偏去。
男人收回手，小心地转头看她，抬手将她头发上的花瓣摘了下来，攥在手中。
她粉扑扑的脸蛋像桃花绽放，粉色的唇细腻娇嫩。
他回忆起她吻他时嘴唇的触感，无意识地抿了抿自己干涩的唇。
耳机因为她的扯动，从她耳朵上掉落。
另一只耳机还在他耳朵里，他没有摘。
这首歌是单曲循环，于是杜芳泓的左耳听了二十多遍的“感情的事，十赌九骗呵”。
第23章 招惹“就是忽然想咬你。”
毕绡醒来时，耳机里还在放歌。
她以为自己没睡多久，一看时间，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
她正起身子，揉了揉睡得发酸的脖子，声音还在睡眠状态，有点含糊不清，“睡了这么久。”
她睡得极熟，杜芳泓接了两个电话都没吵醒她。
男人问她，“几天没睡了？”
“两天晚上吧。”
为了拍明星不睡觉，杜芳泓不能理解，他问，“不累吗？”
“累啊，但很有意思。”毕绡的声音逐渐兴奋，“他们藏，我们找，他们藏得越深，我们拍出来就越有成就感。”
“窥探别人的隐私很有趣？”
毕绡的眼睛发亮地看着他，反问道，“不有趣吗？”她边说着，边收耳机，她看了眼手机屏幕，还是《千万之王》这首歌。
杜芳泓问，“你当初跟着我也是因为有趣？”
毕绡将耳机从他那端扯过来，她瞅他，想起她当时在Moon对大家的解释，笑了，“那倒不是，是想改变身份。”
杜芳泓首先想到的是那些费尽心思往他身边凑的Omega。
他好奇地问，“改变什么身份？”
“从一个普通狗仔摇身一变，变成Q市乃至全国最有权威的狗仔。”
毕绡两眼泛光地说着，“全国最神秘富豪属性大揭密，光这标题就够有噱头的，我们工作室会直接被我带飞，知名度不亚于顶流明星。如果你不想我曝光，那就得被我狠狠敲上一笔，到时候，我虽然在知名度上会打折扣，但我可以借你给的这笔资金发家致富，开辟一番事业，走上人生巅峰。”
杜芳泓属实想不到是这么个改变身份，听到她编织的梦想蓝图，他不知该做何反应。
林竞在前排替她捏一把汗。
要是有这样一条发家致富的路，别的狗仔早就发达了。
狗仔不是拍不到他，而是不敢拍他，在钱和命之间，根本不用选。
毕绡是第一个敢跟着他到秋屿路的人，而且是两次。
要不是杜芳泓那天制止了他，他会让她断送职业生涯，无法在Q市有立足之地。
杜芳泓问她，“你真这样想的？”
“对啊。”初心确实如此，她告诉了他，同时也是提醒自己不要忘记。
杜芳泓的桃花眼里冷冷清清，他悠悠地说，“看来这份合约阻碍了你的前途。”
毕绡认真问，“是哦，所以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杜芳泓与她四目相对，她眼里的情绪他竟有几分看不清，他顺着她往下问，“还有别的愿望吗？”
“愿望啊。”毕绡喃喃道，仔细琢磨着。
她真的想要的东西，极少有得不到的，即使有，也不需要他来帮她实现。
她不欠人。
那她能问他要什么？要什么都不合适。
毕绡笑着问，“杜总是想做我的哆啦A梦吗？”
杜芳泓承认，“只要我能做到。”
毕绡说，“我要吃到咖啡糖，就现在。”
杜芳泓傻眼了，他的车里没有零食。
毕绡看着他突然瞪大的眼睛，乐不可支，她从包里掏出两块小小的咖啡糖，给了杜芳泓一块。
“算啦，看你是做不到了，请你吃我的愿望吧。”
杜芳泓看着她手里的糖，有点生气，他是真心在问，却被她用玩笑带过，她明明懂他在说什么，却总是用自
己的方式转移话题。
他说，“我不吃。”
毕绡还是举着手，说，“这是我妈出差带回来的，尝尝喽。”
向他提到她的妈妈，好像是给他开具了一张关系加深的证明。
杜芳泓长长地吸口气进去，还没吐完，手就把糖接了过来。
他见女人露出狡黠的笑意。
她是不是料到自己不会拒绝？
杜芳泓有气却发不出来，他不想表现得像个被戏弄的孩童那样幼稚，只能把咖啡糖嚼得嘎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