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前不明白,可在她“死去”的那半年,他翻来覆去回想二人之间的点滴,很确定他们是互有情意。
曹汐月被他说中了心事,面上一红,兀自嘴硬:“才没有,我那是好奇心重。”
“行行行,你是好奇心重。”蜀王不与她争,笑吟吟道,“那,我找母后赐婚?”
曹汐月还未说话,忽听脚步声渐近。
同时,有婆子的询问声响起:“小姐,是你在说话吗?”
曹汐月大惊,拉了一下蜀王,低声道:“你快躲起来。”
蜀王当机立断,直接跳进来,矮身蹲下。
“你——”曹汐月又羞又急,偏又奈何他不得,只能站在床边佯作无事吩咐婆子:“无事,不必过来了。”
“真没事?”婆子犹不放心。
曹汐月只得摆出小姐的架子:“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吗?”
“不敢不敢。”婆子没再走近。
曹汐月这才松一口气,一低头,见蜀王毫无正形席地而坐,正抬眸笑吟吟看她,还用口型道:“像不像私会?”
她瞬间脸颊红透。
偏他还长臂一伸,拉了她的手,在她掌心写下:“可愿嫁我?”
曹汐月抽回手,没有说话。
蜀王惯是会自我开解的,当即一击掌:“知道了,不拒绝就是同意。”
“谁说的?”曹汐月应声反驳,“我,我同意有什么用?我的亲事需要我爹娘点头。”
蜀王笑得越发灿烂:“好,我知道了。”
曹汐月瞪他一眼,小声嘀咕:“你知道什么?”
蜀王笑着看她,也不说话。
他能在京中留的时间短,自然不敢耽搁,一回宫就去求见张太后。
张太后已准备就寝,听闻次子求见,也不多想,直接令他进来了。
谁料,次子一进来,竟直接跪倒在地:“母后,儿子心仪一个姑娘,求母后成全。”
张太后一愣:“什么?”
她记得次子不愿意娶亲,为此她十分头疼,一度怀疑他好男风。当日东阳侯世子曹熙离世,他更是古怪了很久。现在居然说想娶妻?
张太后精神一震:“好,好,好,哪个姑娘?”
“东阳侯之女曹汐月。”
张太后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僵,她虽在宫中,但也留心宫外的事情。东阳侯有个失散多年的爱女,她有所耳闻。
儿子愿意娶妻,张太后无疑是高兴的,可他要娶曹熙的孪生妹妹,张太后心里就不大安稳了。偏偏张太后又不能点破儿子对曹熙的那点心思,怕他真的豁然开朗,沉迷此道。
她只能委婉问道:“哦?你为什么要娶她?”
“她容貌、性情都合我意,我对她一见钟情。”
张太后暗暗打量儿子,见其眸中满是期待之色,不由暗想,莫非是她误会了?她试探着问:“你,是拿她当谁的替身吗?”
“什么替身?当然不是,儿子是真心想娶她的,求母后成全。”
张太后不说话,心想,其实他因何而娶妻,也不重要,只要肯娶妻,肯生儿育女就行了。
难得他愿意娶,何必反对呢?
只是此事还需陛下点头。
次日,张太后亲自去找了长子,简单道明来意,有些忐忑地问:“你弟弟好不容易想娶妻,你不会再反对吧?”
“不会。”
张太后这才放下心来。
当天,赐婚的懿旨被送到东阳侯府。
听说女儿成了蜀王妃,东阳侯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低头领旨谢恩。
面对宣旨太监的道贺,东阳侯满脸笑意。然而太监一走,他就沉下了脸。
他不傻,已经意识到,蜀王当初之所以暗中查女儿的事情,可能就是对女儿起了心思。偏生他谨慎,选择让女儿假死换个身份生活,这可真让蜀王称心如意了。
再瞥一眼含羞带怯的女儿,东阳侯更觉憋闷了。
他私下问女儿:“这婚事,你愿意?”
曹汐月不敢看父亲,低声道:“太后赐婚,自是愿意。”
“你自己呢?”
“我,我也愿意。”曹汐月头垂得更低了。
东阳侯冷了面容:“是不是当初你们合谋诳我,定下假死的计策……”
曹汐月神色立变,直接跪下:“没有,我当时是真不知道他会不会告发。”
东阳侯也自悔失言,对方是王爷,若真知道女儿的秘密,又看上了女儿,方法多的是。比如告发后,除掉曹家,悄悄留下她做禁脔……
能帮忙隐藏秘密,正大光明地求娶,肯定是因为对女儿有真心。
想明白了此中关窍后,东阳侯仍觉不快,感觉自己辛辛苦苦,筹谋半生,全便宜蜀王那个兔崽子了。
因此,次日蜀王临行前请辞,尽管口口声声唤着“岳父”,十分恭敬,东阳侯也没给他半分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