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若乔亦是惊讶万分:“这么巧吗?你见过他了,觉得他怎么样?”
“待人接物还有些稚嫩,不过年轻学子大多是这样,还未入官场就长袖善舞的很少,以后肯定会有成长。他家境贫寒却能金榜题名,可见心性、运气都不差。最难得的是对栀栀有旧情。”
“看样子,你很欣赏他?”梅若乔微微皱眉。
安远侯连忙道:“欣赏也谈不上,就是觉得多了个选择。”
“家底太薄了。而且,栀栀的旧事他都知道,不但他知道,村里人也都知道,难道让栀栀以后逢人就解释吗?”梅若乔不大满意。
“这有什么?他既已金榜题名,还愁攒不下家业吗?将来赴任,哪还会一直待在村里?”安远侯感觉妻子的担忧都不是太大问题,“难得的是这份情意。夫妻相伴几十年,我还是想让她找个能怜惜她、爱护她的。”
梅若乔轻哼一声,仍不太愿意:“你说的没用,得看栀栀的意思。”
“这是自然。”
“改天把另外那两个人选也请到家里看看,反正都是远房亲戚。”
安远侯点头:“夫人所言甚是。”
梅若乔思来想去,起身去找了女儿,询问她的意见。
三月里春光正暖,微风和煦,小满捡鸡毛做了个毽子。
谢灵栀穿着春衫,和小满、寒露一起踢毽子玩。谢樱不爱动,在一旁含笑看着。
梅若乔来到女儿住的院子时,谢灵栀刚踢了个“打环”,动作利落,身姿轻盈。
小满和寒露在一旁齐齐叫好。
“夫人。”谢樱先发现了梅若乔的到来,立刻站起身。
梅若乔笑得温和又慈爱:“怎么不和她们一起玩儿?”
谢樱轻笑着摇了摇头。
谢灵栀看见母亲,将毽子放到一边,满脸笑意迎上前:“娘,你来啦?”
“嗯。”梅若乔温柔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
十七岁的少女乌发如云,白玉般的脸颊红彤彤的,仿若沾染了一层艳丽的胭脂,眸光流转,顾盼生辉。快步行走时,裙裾摇摆,似是一团游走的绿云,看上去生机勃勃。
梅若乔抬手帮女儿擦掉额上细汗,对谢樱等人道:“你们先玩着。”遂又牵起女儿的手:“你过来,娘问你几句话。”
进得房间后,她才问道:“栀栀,你认得葛青云吗?”
谢灵栀一怔,意外于这个名字从母亲口中听到,点了点头:“认得,他早年跟着我薛家爹爹读书,我一直叫他师兄。娘怎么会知道他?”
“看来他说的是真的,他今科高中,刚才来找你爹,向你提亲来着。”
“提亲?”谢灵栀讶然,“他,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当日离开花溪村时,三哥刻意隐藏了她现下的身份,只说她跟随真正的亲人离开,并未说明她去了安远侯府。
“说是街上偶遇后打听来的。你别管他怎么知道,你只说你自己心里怎么想。”
谢灵栀微微蹙眉,有些为难:“又提亲啊……”
“嗯?”梅若乔感觉这个“又”字有些微妙。
谢灵栀小声道:“我薛家爹爹在世时,葛师兄上门提过亲。但是我爹爹没同意……”
“哦?为什么?”
“我不知道。”谢灵栀想了想,“爹爹没跟我提过,连曾经提亲一事,也是后来葛师兄自己和我说的。”
“啊……”
“我猜想,可能是因为我爹听说,葛大婶对儿子寄予厚望,想等他高中后,在京城娶一个名门闺秀,最好对他仕途有所帮助的,所以才拒绝了?”谢灵栀感觉自己说这些不太好,摇一摇头,“做不得准,我也是胡乱猜的。”
一听说要娶“名门闺秀”、“仕途有所帮助”,梅若乔心下便又有几分不喜 ,但仍含笑道:“当然你现在也算是名门闺秀,你怎么想?栀栀,虽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爹娘还是想听一听你的意见。”
谢灵栀委婉道:“我没想过嫁给他,而且我薛家爹爹都拒绝过了,我怎么能……”
其实,葛师兄金榜题名后再次求娶,这份执着是令她有些动容的,可是她从未想像过自己与他成婚的情形。
再者那人那次在御花园凶巴巴地要她不准在孝期参加赏花宴、相亲宴,她也不太敢答应别人的提亲。
至少得再等一两年吧?
谢灵栀挽着母亲的手臂,娇声道:“娘,我薛家爹爹去世不满一年,我不想急着议亲,还违背他的心意……”
梅若乔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傻孩子,你今年十七岁,正是议亲的年龄,可以先悄悄定下,将来再成婚。你薛家爹爹在九泉之下,定然也盼着你幸福,不会怪你的。”“哦。”谢灵栀依靠在母亲身上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