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皇上说到这个份上,赵皇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她抿唇,指尖轻轻碰触皇上的手,缓慢紧握住,珍惜着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这次淑妃出事不是意外,是她的计划。
淑妃不外出,防备各类人,当然,赵皇后本来也就没想要她的命,听取了宓嫔说的话。
不如让她先拥有,再体会一下失去的滋味。
但,赵皇后终究是咽不下这口气的,想要让淑妃吃吃苦头。
就有了宓嫔提出的计划,起初赵皇后还没想到宓嫔真的能够在乐安殿找到内应,甚至完美隐身。
而宓嫔之所以帮助这件事,无非是她提出了要求。
以皇后的名义,再使得尚宫进行人事变动,不引起注意地从云华宫抽出一名宫女。
只是调动宫女,这样的小事于赵皇后来说很轻易。
赵皇后自然是答应,作为此事的交换。
她与皇上一同回坤宁宫,一路上,赵皇后脑子里不禁想得多了些,甚至对宓嫔这个人心生提防。
宓嫔心机深沉,又对皇上了如指掌。
若是她不能为自己所用,那一定是个可怕的敌人。
赵皇后从前不太重视底下这些嫔妃,哪怕是刁蛮任性的淑妃,因为她明白,这些人动不了自己的根本。
现在,对于宓嫔,赵皇后不免心生警惕。
“在想什么?”皇上低声说了句,他自然是瞧出了赵皇后心事重重。
听到皇上的话,赵皇后笑着仰头,面对着皇上说道:“臣妾只是在想,以前与皇上在一起的日子。”
祁景恒看着前方,脑海里的回忆涌现,少年帝王,在别人眼里,他一生平顺,自然称帝。
这些年,他对其中的艰辛也是绝口不提,算起来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赵皇后看着前面就快到了坤宁宫,她含笑握紧皇上的手,“皇上疲惫一天了,要好好休息。”
她是想要皇上留下来的,不是为了应付而来的那种。
可惜她永远无法真的说出挽留的话。
祁景恒指腹抚摸她的虎口,低头温柔细语,“皇后也是,为朕管理后宫,辛苦。”
赵皇后眼眸微亮,摇头,“这是臣妾应该做的,就怕做得不够,让皇上操心。”
后宫中,太后也不管,很多事都是由她来决断。
虽然后宫纷扰不断,好在,她做得还不错。
“皇后自谦了,有你稳住后宫,朕才能安心办公。”祁景恒说着,其中也不乏是对皇后的夸赞。
他很明白,有时候后宫之事,不是她一个人就能控制的。
尤其是他还时不时会参与其中,推动计划开展。
“好了,你们扶着皇后回宫歇息,好生照料。”祁景恒说着,目光扫视了一圈赵皇后身后的人,嘱咐几句。
祁景恒说完才低头看向赵皇后,“朕改日再来看你。”
两人站在了坤宁宫门口,赵皇后手指微凉,心中的期待落空,不知是失望还是心酸占据整个心窝。
但她没有失去风度,而是有礼福身,送皇上离开。
赵皇后久久地望着皇上的背影,不知是被冷风吹的,她眼眶红了。
“嬷嬷,你觉得皇上会去哪?看淑妃吗?”赵皇后的声音轻柔,身边的苏嬷嬷听入耳,嘴唇微动。
她又如何能揣测到皇上的心里。
“娘娘,奴婢虽不知皇上会去哪,但应当不会回淑妃娘娘那里了。”
苏嬷嬷说着,由她想,皇上若是想在淑妃那里留,怎么会送皇后娘娘回这里。
“不如等会让袁总管去打听打听。”苏嬷嬷不忍皇后暗自伤怀,小声安抚着。
皇后娘娘自从经历过丧子之痛,夜间都难以入睡,不得不点香催眠,如今,不能再为皇上的事忧心了。
赵皇后摆手,回头,提裙缓慢走上台阶,“罢了,皇上有自己要做的事,本宫知晓那么多毫无益处。”
.........
洛书然听着小圆子回来禀报的事,喝着茶水,心中了然。
事情已经按照她的计划去发展了。
洛晚柠在云华宫肆意处罚宫女,温冬担心,不想辜负为她做事的人,只能想办法把人给救出来。
若是自己去要人,非但不能要到,反倒会起反作用,都知道洛晚柠对自己是恨之入骨。
洛书然只能去找皇后,她反正也要帮她对付淑妃,那就给她舒口气,同时让淑妃害怕。
当然她做这些不全是为了这些,更多原因,是让淑妃无暇顾及自己,省的麻烦。
趁着这段时间,她要专心对付洛晚柠。
她曾利用记忆提前帮助落难宫女,她在乐安殿为自己传递消息。
这次也是由她去做,之所以选中她,也是知道她是个谨慎的,做事机智聪慧。
太后喝汤的消息也是她提供的,刚好能与淑妃连接起来。
这样一来,就可以伪装,借舆论成功引导为误入,总不能怀疑到太后的身上。
..........
外面温冬匆忙走进来,四周看了看,还关上了窗户,小心翼翼地凑到洛书然耳边,“主子,皇上送了皇后娘娘到坤宁宫,但没有留宿。”
洛书然眉头微挑,看来她还是不够了解皇上。
淑妃的孩子毕竟没什么事,虚惊一场,再加上皇后无微不至地在后宫处理这些事,皇上触景生情,又想起皇后的孩子,心生愧疚,定然是有可能会与皇后娘娘走。
事情只进行了一半。
温冬继续说着,“主子,其实刚刚奴婢得了消息回来,路上就看到了陈公公,好像是在廊下等着,皇上怕是去了小阁楼。”
告诉主子这个消息,也是看主子想法,是过去还是不去。
小阁楼。
这地方,洛书然当然熟悉,是她第一次设计皇上的地方。
还因此去池塘水洗了一遍。
第105章 当然是心疼皇上
洛书然摆弄着手上的茶杯,若有所思。
皇上怎么会想着去那里呢?
明明都送皇后娘娘到了坤宁宫,又折返,现在看来,显然不是因为公事。
温冬见主子迟迟没有说话,她不由得把自己担忧的事情说出来,“主子,奴婢听闻那个地方是您与皇上初相识的地方,难不成皇上知道这次是您.........”
谋害淑妃的孩子,虽然没有使她落胎,但这个举动不是小事。
尤其皇上重视子嗣。
洛书然抿唇,但还是认同了温冬的想法,站起身,“走吧,去看看。”
看来还是免不了要走一趟。
温冬服侍着主子更衣,边上的明夏上前,“主子,奴婢给您重新梳头吧。”
洛书然摆了摆手,“无妨,不用太刻意。”
她知道皇上不喜欢人探究他的行踪,若是再盛装过去,兴许会起到反作用。
不如简简单单的,像是出门走走的随意。
洛书然是随意,都没有步辇,直接往那边走。
现在居住的丽阳宫离那边要远一些,路上,几人都不断看向周边,免得皇上回去了都没发现。
等洛书然到的时候,她额间都冒出一层细汗。
好在皇上还没有走。
陈安在外面敏锐察觉到前边有人,便提着灯笼走过去,就看到了坐在那里歇息的宓嫔。
他愣了一下,随后行礼问安。
洛书然回以一笑,“陈公公怎么在这里?”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像是没想到。
陈安耐心解释,“皇上散心,便多走了一会。”
洛书然抬眸看向那阁楼之上,透过雕花窗看到昏黄灯光,灯影随风摇曳般。
“皇上是不是还担忧淑妃娘娘的事情。我刚刚也听说了一些。”洛书然像是不经意地开口,仿佛不是询问。
陈安凝神,随后回答,“淑妃娘娘没什么大碍。太医们都下了方子,给淑妃娘娘保胎。”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皇上是因为什么,但清楚皇上是有烦心事,不然也不会来这里。
以前每逢想不透的事情,皇上就会来这里待上一时半刻的。
宓嫔摔入池中的那天,皇上是因为端王的事情与太后闹了些分歧。
洛书然点头,“没事就好。”通过陈安的话,她也能察觉出,皇上并不是因为淑妃。
“陈总管,我就先走了,您让皇上别上火,好好注意身体。”洛书然起身,得到情况,与自己无关,她也无需在这里打扰皇上清静。
陈安欲言又止,他本来是想说去向皇上禀报的。
但又想着皇上在这里,一向是不希望人打搅的。
正在此时,阁楼上的窗户被打开了,那龙袍显眼,祁景恒靠在窗户边,“上来。”
显然都知道皇上是在跟谁说话。
陈安立马让了道,洛书然抿唇,提着裙摆缓慢从底下往上走,她眉头轻皱,还有些忐忑了。
从外面看小阁楼不是很大,一进来就发现另有天地,宽敞无比,每一件东西精巧,都是收藏的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