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书然倒是没注意，只当皇上想要瞧瞧外头月亮了。
到后面，侍女们整理好床铺，缓缓退出去。
皇上能在这里过夜，那就是恩宠的证明。
两人躺在床榻上，呼吸声清晰，显然都未睡觉。
“皇上，父亲来找过嫔妾。”洛书然率先打破了沉默，她也知道这样事瞒不过他，当然，她更不想瞒着。
身边的人没有说话。
洛书然接着说起，“宫中事情他有所耳闻，自然，他要的只是嫔妾宽容，姐姐做什么都是对的。
哪怕有一天，她要嫔妾的命，想必父亲也不会眨眼吧，毕竟嫔妾就是个卑贱的庶.......”
她庶女两个字并未说出来，就被皇上捂住了嘴，听到他充满磁性的声音传来。
“朕说过，你现在是朕的嫔妃，是尊贵的娘娘，切勿自轻自贱。”
他的话刚说完，只觉察到手臂上滑落一滴温热的泪水。
借着月光，能看到女人的眼睛，就像是即将陨落的星星，还在尽力发光。
脆弱得很。
祁景恒承认，他在怜惜她。
“以后就只管做朕的女人吧。”他翻身而上，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洛书然身体沉沦，而脑海里却清醒着，她知道，承诺不可信，但一定得有。
..........
次日，清晨，祁景恒便离开这里。
洛国公的建议很起效，一行人便再次出发了。
到了午间，冬日暖阳晒在身上，还觉得有些舒适。
到达胡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她们女眷是在这边内殿里休息，都安排了小房间。
洛书然过去的时候，就瞧见了一个身影。
乐才人，嗯现在的舞娘。
她倒是不知乐才人本名叫什么。
现在她还跟着，也难怪冬猎结束后就入了宫，想来接触皇上的机会更多了些。
正出门的宋婕妤瞧见了宓嫔，眼神虽是不愿，但还是规矩地问安。
自打上次被罚吃素三月，现在她还是一顿肉没混上，连带九黎宫宴会上，她的菜系都是独一份。
白菜萝卜，她都要吃吐了。
洛书然没有回她，从一边走过。
宋婕妤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愤恨，“她神气什么，真以为自己能得宠一生啊。我倒非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第79章 苛刻炭火
“现在宓嫔恩宠正浓，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说话的是余淑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她已经走到了宋婕妤身边。
显然是听到了宋婕妤的话。
宋婕妤看了一眼她，心有不甘地行礼，，撇了撇嘴，“妾自己会管好自己的事。”
余淑仪冷冷回看她，几乎是看蠢货般的眼神。
若不是她们俩家相处不错，她才不愿意与她多费口舌。
上次花园一事被人摆道，她还傻乎乎的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容婕妤素来与她不和，她还能听人说的话，真是把武将之女的脸都丢尽了。
“你这吃素几月还是不长记性啊。”余淑仪说完，便转身走了，不愿与她再多言。
宋婕妤着看她离去的方向，很恨咬牙。
“真以为比我早入宫，就了不起了，我还需要她来说。”
身后的婢女见自家主子很是气恼，便小声建议，“主子，那您还要给宓嫔娘娘颜色看吗？”
宋婕妤嘟囔着，“看什么看，人家现在得宠着，我又不是傻子，去去去。”
其实她也就是嘴上厉害，实则什么都不敢做，只能说，不甘心是真的。
..........
洛书然在房间休息了一会，觉得浑身发冷，裹着被子看外头。
温冬看出主子怕冷，忙把汤婆子递给她，又端去热茶，“主子，众人都刚落脚，底下人分配这些杂事，可能是忙碌些了。”
洛书然接过茶喝了一口，才觉得身上有几分暖意，“嗯。”
她倒是没着急，况且就算供给，也是先让上位的人享受。
没过一会，外头来了公公和侍女，其中分给洛书然的银丝炭是分成了十份。
洛书然看着，便吩咐底下人把东西存好，毕竟这些天待在这里离不开它。
温冬与明夏打开，简单地清点着，小圆子则拿着碎银子打点来送东西的人。
不同寻常的是，他们脸上没有得赏的欣喜，反倒是勉强地笑着，连同接银子都双手都忍不住发抖。
洛书然敏锐地发觉不对劲，打量着这公公跟侍女，见他们得完赏赐就要走。
“站住。”洛书然喝了一句，朝着小圆子抬了抬手。
小圆子立马得了意思，赶紧上前拦住他们的去路，他刚刚给银子的时候，也发现他们有些不对劲，像是在害怕什么。
小公公跟侍女停住脚步，有些迟疑地看向洛书然。
“宓嫔娘娘，您还有什么要吩咐奴才的吗？
洛书然静静看了他们几眼，随后瞥向那些炭，“谁吩咐你们送来的。”
听到这里，本来就紧张害怕的侍女，立马就跪地了。
小公公倒还是强装镇定，回道：“是尚功大人安排奴才给娘娘送炭。”
洛书然裹紧披风走下去，浅笑嫣然，“哦，尚功啊？”
清查的温冬跟明夏相视，也听出了不对劲，赶紧倒出来，仔细查看。
确实是银丝炭。
但是...........
温冬找出了不对劲，赶紧举着炭来到主子面前，说道：“主子，炭有问题，您看这里。确实是银丝炭，但中央是湿的。”
明夏跟小圆子赶紧把别的都倒出来查看，发现有一半都是湿的。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欺瞒主子！”小圆子赶紧拎着小公公，让他跪在了主子面前，“还不快从实招来，是谁的主意？”
小公公赶紧磕头，“娘娘，奴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奴才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也许是底下人做事不认真，把打湿的炭错放了。”
洛书然目光从炭挪到了跪着的公公身上，他看上去年纪是不大，倒是滑头。
“看来你们是不会说实话了。也好，既是办错了事，那就拉出去重打五十大板。”洛书然声音轻飘飘的，吩咐着。
本来还有些气愤的小圆子都愣了一下。
五十大板，不就跟处死一样。
不过这是主子的决定，他们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跪在外头的侍女是被吓着了，赶忙求饶，“娘娘饶命啊，娘娘，不敢奴婢的事，求娘娘宽恕。”
洛书然目光只是盯着没有说话的小公公，他沉默着，耐心显然是极好的。
“拖下去。”
小圆子听从吩咐，几人拖着他们便出去了。
路上还能听到婢女的求饶声，惹起了不少注意。
明夏看着这满地的湿炭，有些无奈，东西是能用的，只是要晒干，不知何时能用上了。
“主子是要逼出他们幕后指使之人是谁？”温冬倒是来到洛书然身边，问出心中疑惑。
若主子是生气了，直接处死便是。
洛书然看了她几眼，赞赏笑着，“这不动点真格的，怎么威慑住那些人。等到差不多的时候，你去跟那个小太监说，我保了他一命，作为回报，也应该让我知道是谁做的。”
听到这，温冬看主子的眼神，更亮了一些。
她只猜到了其一，却没想到，主子之所以大张旗鼓，既是让他们排除嫌疑，不要做替死鬼，这样一来，人情已给，那硬骨头也该软了。
果然，小太监松了口。
这批炭是因为被大雪埋了，后来拿出晾晒，结果被齐昭容发现，故而威逼利诱，就让人送到了洛书然这里，而本属于洛书然的东西，就成了齐昭容的。
明夏听完这些，面露气愤，知道这次皇上皇后都提倡节俭，若是再去领，能落人口舌。
若不领，光是那点炭，主子可要受冻了。
洛书然知道她们着急，笑着拿起簪子插入发髻，“着什么急，谁拿了我们的东西，就得找回来。”
都怕失了体面。
可温饱都解决不了，那顾及名声有个屁用。
明夏见着主子穿戴好，不知为何，见到主子这般，她心中都燃起熊熊斗志，下一秒都能冲上去跟人干一架了。
有主子在就有底。
洛书然出房间的时候，就引起了嫔妃们的注意，方才被拖出来的公公婢女凄惨声还在耳侧呢。
谁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得感叹宓嫔是越发大胆，敢如此肆无忌惮处置下人。
迎着目光，洛书然径直去了齐昭容的小院，到的时候，门口的婢女显然是一愣，随后行礼。
第80章 皇上头疼了
“去禀报你们主子，就说宓嫔求见。”洛书然说着。
该有的体面，她从来都不会忘。
婢女都能感觉到宓嫔娘娘来势汹汹的，忙低着头，进去禀报，没过一会，她就出来了，为难地说道：“宓嫔娘娘，昭容娘娘正在休息，还请您晚些时候再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