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样的差事,端王是求之不得的,好歹是能发挥自己的作用,当即就领命下去了,也不追问什么宓修仪不修仪的了。
等人走了,气氛一下子凝固住了。
陈安是个明白人,当即把尚衣局跟宓修仪之间的事情说了一遍。
“之前怎么不说?”祁景恒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越是这样,陈安几乎能明白,皇上不高兴着呢。
“奴才也想着告诉您,只是您.........”说到后面,陈安就不继续说了,脸上就差给皇上说,您该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吧。
哪有给他什么机会说啊。
阴沉着脸,每日除了上朝就是下朝办公,能够说得上话的时候,就是吩咐他。
更别说他去提起宓修仪了,只怕一说,就会给他踹出去。
祁景恒抬头,没有继续说下去,脚步随着前面走着。
陈安提着步伐跟在后面,他其实明白自家皇上的一些纠结反复的心思。
一场交易里面,出现一些不可控的情感。
任由着发展还是及时止住。
这个问题,没有谁能够回答。
陈安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但愿宓修仪一直站在皇上这边,不动摇一分。
唯独这样,才能两全。
皇上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脚步却走到了丽阳宫这边了。
“宓修仪,你不是很得意吗?怎么了,不敢喝淑妃娘娘给你的茶?”宫殿内隐隐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这宽阔内院格外响亮。
“乐宝林,你别太过分了!”明夏的声音压低,带着愤怒地说着。
院子内。
乐宝林笑的放肆,她抬手接着身后婢女端上来的茶杯,隔空啐了一口。
“有你这个奴婢说话的份吗?”乐宝林一脸得意,她戏谑笑着,看向了洛书然坐的方向。
“怎么了,宓修仪是不给淑妃娘娘面子了?”
乐宝林飘飘然,本来她是在畅晔宫,直到那天有人找来,说是乐安殿的娘娘找她办事。
只要达成吩咐,就能够庇护她。
本来乐宝林兴趣不大,因为她算是感受到了荣华富贵瞬息万变的感觉。
但她被贬为宝林,加之畅晔宫的其他人都搬走了,那些六尚九局的人哪个不是踩她一脚。
乐宝林是个受不得苦的,现在有机会,她还是要抓住的,
再说,淑妃让她刁难宓修仪,起初还是有些犹豫的,谁都知道宓修仪有多么受宠,自己岂不是以卵击石。
后来得知,宓修仪失宠,连同尚衣局的人都不把她放在眼里,一件衣服都得亲自上门去拿。
既是如此,那肯定是好机会,淑妃娘娘诞下皇子,圣宠权利都有,得到她的庇护显然是件好事。
况且,她与宓修仪之间还有过节。
这样一来,乐宝林就打着淑妃的名义,各种找丽阳宫下人的茬,而宓修仪没有回击,整个丽阳宫都没有动静,任由着她欺负。
一步步退让,让乐宝林更加得寸进尺,就开始上门多次挑衅了。
“淑妃的面子?所以,她就让你一而再三地侮辱我?打一入宫,她就开始陷害我,打压我,所以,是我做错了什么?”宓修仪坐在那里,语气有几分无奈。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棕红色的长裙,外面的白色披袄挂在手臂处,垂落腿边,脸上妆面素雅,描着斜红,仿佛与眼睛的红血丝融为一体。
微微抬头,鎏金雕花银梳横插在发髻之上,光照下泛起点点光亮。
坐在树下,她眉眼自带的风情。
乐宝林冷哼一声,“你也知道啊,只怪你妄想,还想去跟淑妃娘娘争抢皇上。”
“淑妃娘娘真是好笑,皇上只是他自己,何曾谈抢不抢,那我不抢了,她会放过我吗?”洛书然的声音带着几分怅然。
或许其中的哀愁只能自己去消化。
乐宝林才不管这些,她也听不懂洛书然在说什么,只知道,如何羞辱她,找回昔日的场子。
“喝吧。也许你喝完了,淑妃娘娘发现,你不值得一提,就放过你了呢。”乐宝林往前走,就想把那碗茶递到她面前。
第149章 打入冷宫
“娘娘,不能喝。”明夏几乎要哭了,她直接冲上去,就要打掉乐宝林手上的碗。
只是没等靠近,就被乐宝林身后的婢女推开了。
“淑妃娘娘口令,谁敢靠近,立即处死。”乐宝林喝了一句,挑衅地看了一眼全场。
果然,鸦雀无声。
乐宝林转而看向了洛书然,“宓修仪,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她的声音极其的嚣张。
“你还以为你高高在上呢,告诉你,没有了皇上,你什么都不是,宫里那些人也不会把你当回事,我说拿你的簪子,不就拿了?”
乐宝林说着,手还扶了扶发簪上的金花钿,这个东西,还是从她们丽阳宫夺走的。
要说位份高有好处,就是这首饰,都是极好的。
洛书然垂眸,紧紧咬着红唇,直到唇渐渐发白,楚楚可怜的美人儿。
乐宝林端着手中的茶,就要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只是没等靠近,就听到一声放肆!
那样的声音,宫殿里瞬间变得死寂。
集体沉默之后,齐刷刷跪地行礼。
皇上来了。
也不知道皇上到底何时来的。
乐宝林心颤了一下,手中的热茶倒在了自己身上,她狼狈跳脚,又不敢大声喧哗,只得忍着,赶忙行礼问安。
唯独洛书然低着头,似乎很平静。
祁景恒站在台阶之上,他刚刚来了一会,全然收入眼底。
他知道宫中的人,见人下菜,但没想到,糟糕到这个地步。
他目光看着那个不发一言的人,距离中看不清她的神情,但他仍是感觉到了她的委屈。
祁景恒承认。
他心疼了。
乐宝林看着皇上走过来,心中缓缓提起几分,她是真的没想到,今天就赶着皇上来丽阳宫了。
那边不是说过,宓修仪得罪了皇上,彻底失宠了吗?
“皇上。”乐宝林轻轻唤了声,还想解释点什么,就被皇上的声音打断。
“乐宝林以下犯上,无视尊卑,押下去,非诏不得出!”
祁景恒的声音格外冷。
乐宝林脑袋懵住了,她惊慌看向皇上,这不是要将她囚禁吗?
“皇上,婢妾,不关婢妾的事啊!”乐宝林赶紧辩解,她还要说话,就被后面的人摁在地上。
祁景恒站在洛书然身边,开口,“她对你不敬,为何不罚,这不是你一贯的作风?”
他曾见过她果断利落,狠辣的样子。
所以,他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受欺负。
洛书然缓缓抬起头,那双眼里,依旧是那么倔强,只是清澈的眼里,多了红血丝。
她像是在笑,又仿佛是释然。
“嫔妾是什么作风?就如她们所说,嫔妾没有家世,没有皇上的宠爱,就一无所有。嫔妾如何去逞能?用丽阳宫所有人的性命换嫔妾这不值一提的尊严吗?”
洛书然的话就好似一重锤,让祁景恒心灵颤动。
“昔日有皇上的眷顾,嫔妾慢慢往上走,若是被人欺负了去,那就是丢面,对不起皇上的悉心栽培。现在,嫔妾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一直是被丢弃的棋子,举子若轻,随手可弃。”
洛书然说到后面,哽咽了,泪水凝聚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她控制不住的那一刻,转过身,提裙往屋内跑。
祁景恒紧忙跟上去,他的心疼他的愧疚交织,只是那一扇门,关闭,阻挠住他脚步。
他面对着那一扇门,能感受到她就在那里,无助的哭泣。
乐宝林的哭喊声还在耳边回响,祁景恒心烦到了极点,“押下去大打二十大板,打入冷宫罚跪三十天,忏悔书一万份,全宫警戒!”
只是那么一句,浑厚响亮。
谁都能看出来,皇上生气了,乐宝林听到这里,彻底害怕了,扯着嗓子大吼,“皇上,都是淑妃娘娘指使婢妾的,不关我的事啊!皇上,都是淑妃!”
乐宝林被人押下去,那句淑妃还在回响。
祁景恒走到门前,他知道她此刻不想见到自己,所以没有强行打开门。
“你先好好休息,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皇上的声音传来。
蹲在门口的洛书然靠在了门上,泪水还挂在脸颊上,她轻轻闭上眼。
............
乐宝林被打个半死拖入了冷宫。
而这不仅仅如此,皇上审问了尚衣局,撤掉了芊绣的官职,送入了掖庭严刑拷打。
乐安殿内,淑妃正在开心地哄着孩子,就见袁淇急忙忙跑进来,“不好了,娘娘,皇上好像要来咱们这里了。”
淑妃挑眉,嗔怪,“皇上来不是好事,着什么急?”
袁淇吞咽口水,赶紧说着外面的事情,越到后面,就能看得见淑妃脸色愈发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