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书然到达坤宁宫的时候,一到那里,就碰到了和妃。
和妃穿着这一身棕褐色的长裙,只是裙摆被修剪过,比寻常的裙子短了些。
只见她头高高挽起飞天髻,金钗立于最上面,气势逼人。
洛书然上前行礼,和妃并未给她什么好脸色,只是点了下头,就往前面走了去。
对于她这样高傲的姿态,算是见怪不怪了,听闻,和妃这几天,就已经收拾了好几个不老实的嫔妃,现在后宫的人,还真的是怕她了。
洛书然跟在她身后,进门。
“宓修仪啊,多日不见,憔悴了不少啊?”齐昭容行完礼后,迫不及待地嘲讽洛书然。
但她所言也并非是假的,看上去,洛书然面色确实不太好。
当然了,谁让她最近都熬着夜绣那些东西呢。
听到齐昭容阴阳怪气的话,旁人在看她,就更多了几分嘲讽,还有几分的妒忌。
就算是憔悴,不得不说,随便挑个人站在宓修仪面前,那都能被衬托成丫鬟了。
“滚。”这一句倒并非洛书然所说,而是站在她前面的和妃。
只见她阴沉着脸,没好脸色地瞅了一眼齐昭容。
许是知道和妃不好惹,齐昭容讪讪一笑,“和妃娘娘,算了,皇后说过,你不是我们国人,没有礼节,嫔妾不能跟您一般见识。”
在嘴皮子上面,齐昭容向来是招人恨的。
一两句就把和妃贬低成没规矩的蛮人。
和妃眉头微蹙,她这个不喜欢弯弯绕绕,更喜欢直接来。
只是那么一瞬间,和妃一巴掌就赏给了齐昭容,响亮的声音彻底把整个宫殿的声音镇住了。
连带见识过和妃脾气的洛书然,嘴角也忍不住颤抖。
和妃还是那个老样子。
齐昭容被打得彻底懵了,以前就算挨巴掌,那也是有点缘由的。
现在可好,被人说滚了,还要挨一巴掌。
“和妃,你太过分了!”齐昭容说着,一边的容婕妤也忍不住开口,“和妃娘娘,您再怎么也不能无故打人。”
和妃乌黑的睫毛掩盖冷眸,“她说规矩,以下犯上,就是规矩,若有什么不满,就去告状吧。”
说完,她潇洒地往前面走去。
洛书然也没说什么,只是提着裙,一同走了进去,顺带余光还扫了一眼齐昭容。
不乏挑衅的意味。
齐昭容本来脸只是有些麻,被这么一气,都觉得火辣辣的,难受极了。
该死的。
容婕妤本来还想说什么,就见着齐昭容一下子从她身边穿过,差点把自己带倒。
看着她的背影,容婕妤暗自呸了一口,蠢货。
真不知道淑妃娘娘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除了丢人现眼,有什么用。
洛书然落座的时候,李妃还关切地看了看她,“没事吧,妹妹。你跟和妃什么时候熟悉的?”
她说着,还看了看和妃那边。
刚刚可是瞧见了,和妃在前面,为她出头吧。
洛书然摇头,“没有,凑巧。”她当然不觉得和妃是为了自己,依照她的性子,就是单纯地看不惯齐昭容这个人吧。
上面的皇后走了出来,众人起身行礼,赵皇后缓缓坐定,才开始今天的请安流程。
大差不差,只是齐昭容似乎是心有不甘,就开始含沙射影,说和妃不懂规矩,会危害宫中。
只是赵皇后是最会装不懂的人,当即笑着敷衍过去,显然并不想管。
别说齐昭容还是淑妃身边的头号狗腿子。
和妃全程没有说一句话辩解,当然事情很快掩盖过去,无人追究。
齐昭容气得是快爆炸,当然,她也知道和妃背后是凉国,再怎么愤怒,都得忍下去。
请安结束的时候,洛书然与李妃走在一起,就见着和妃直愣愣过来,指了指洛书然。
“你过来。”和妃的声音本来就是偏御,这会子冷着脸,就像是随时要发火般。
这不得不让人想起宴会之上,洛书然反驳她的事。
李妃下意识挡在前面,还没等说话,和妃就看着洛书然再次重复,“你过来。”
洛书然抚了抚李妃的手背,随后走上前,跟在和妃身后。
“你身上是什么香?”和妃蓦然开口。
洛书然没想到她是问这个,刚想说没什么香气,就见和妃转过了身,靠近她,“是避子的?”
只此一句,就让洛书然心神一颤,她瞳孔晃动,勉强保持着仪态,笑,“和妃娘娘说的是什么?”
和妃冷哼了一声,显然没指望她说实话,“本以为你是被人下了药,现在看来,是你自愿的吧。”
听到和妃这么说,洛书然愣住了神,莫非和妃特意叫她到这里来,就是想提醒她吗?
许是瞧见洛书然呆愣,和妃翻了个白眼,随后就打算要走,“我是多余担心你了,不过还是好心提醒你一句,小心为上。”
她说完就走了。
直到看到她的背影,洛书然才回过神来,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因为她深刻知道和妃的性子,那是极其的不好相与,所以自己怎么都想不到她会来好心提醒自己。
看来,这个和妃也不是想象中那么难相处。
至少她不至于暗里害人,都是有事明面上解决。
.............
陈安在御书房门外,不停打着哈欠,自打皇上与宓修仪闹了别扭,遭殃的就是他们这些人了。
皇上是整个不停歇的忙碌,都快把一个月的事务都忙完了。
端王来的时候,陈安像是看到了救星,立马去禀报,顺带提醒端王,带着皇上适当休息,别累着。
端王很懂得陈安的暗示,进去,就开始找各种理由拉着祁景恒出来闲逛,“皇兄,您这样,是不对的,哪有人忙得连人都不见的。”
祁景恒没有说话,两人顺着花园外,走的是不为人知的小路,祁景恒似乎并不想说话,整得祁景翊强行聊不下去,只得保持了沉默。
而花园那头,隐隐传来了女子说话声,议论的就是宓修仪和尚衣局的事情。
“现在宓修仪失宠,尚衣局那些都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唉,连一件春衣都要拖着。”
祁景恒脚步微微停住。
第148章 偷听
“你可别提起这个了,淑妃娘娘与宓修仪娘娘不对付,咱们还是别招惹是非到身上了。” 小婢女们说着,到后面声音越发的小了。
想必是走远了。
陈安下意识地抬头,就见着自家皇上眉头紧蹙,他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提了几分。
只是碍于端王爷在这里,有些事还不好说。
当然,皇上同样没有询问。
而端王左右看了看,刚刚那些话,他自然也是听到了,他就说,最近皇兄有些怪怪的,还没开春,朝廷之中哪有那么多需要忙碌的事情。
里面定然是有一些缘由吧。
比如说,女人。
祁景翊想到此处,按耐不住好奇心,小声询问,“皇兄,臣弟还没有恭喜您呢,喜得龙子。”
突然来这么一句,祁景恒淡定地嗯了一声。
“你也抓点紧。”虽说他们兄弟之间已经是说开了很多事,可身为大哥,还是为他考虑的。
就算是去别处,也要有一个中意的人才是。
祁景翊嘴张了张,“那这个宓修仪是个妙人啊!”
他这句话说得极其的突兀,祁景恒眉间凝结在一起,自然也让他想到当初老九说过的那个话,喜欢那种能让人神魂颠倒的女子。
莫非?
连带着后面跟着的陈安都张大了嘴巴,几乎可以塞下一个蛋。
端王爷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明目张胆觊觎皇上的妃子吗?
祁景翊自然是观察到了自家皇兄的表情,心里面是有了数,看来这次真的是与那位有关了。
“皇兄对她厚爱,连入宫一年不到,就晋升为修仪,宴会之上,她一个女子,敢出言凉国,怎么不会是个妙人呢?是吧,皇兄?”
光是这件事,外界就有一些文人夸赞宓修仪的才情了,更加联想她之前,一舞惊鸿,如此,怎么不是个妙人。
祁景翊非常了解自家皇兄,把天下重任都当作自己的责任,对待任何感情,都无比的迟钝。
但不得不承认,世间最不受人控制的,便是感情。
祁景恒瞥了他一眼,“最近是闲的,什么事都来掺和。”说了一句,便也是不再理会他。
这会子,祁景翊哪会放过皇兄,跟上去,还不忘调侃,“皇兄,刚刚听到臣弟夸赞宓修仪,是不是有些生气?”
陈安在后面松了口气,知道这是两兄弟之间的玩闹,但见端王穷追不舍的样子,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有数的,皇兄跟端王,就像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的。
祁景恒自然是不会惯着他,当即就给端王派发了任务,调查京城内所有的大户商家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