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金笼_仙苑其灵【完结+番外】(24)

  她入侯府已有六载,却是与宋濯很少见面,更不知他生辰何日。

  宋滢闻言,摇头道:“就月底。”

  “月底,那不就只有半月的时间了?”柳惜瑶下意识就扬了语调。

  “是啊,怎么了?”宋滢纳罕看她,“你放心,我娘不会让你露面的,你也不必备礼,慌张什么?”

  柳惜瑶忙敛了情绪,垂那眼角露出伤心状,“没事,我只是感慨时间过得这般快……待二公子的弱冠礼一过,也只剩半月,那袁统领便要……唉……”

  柳惜瑶自儿时起便不是那喜欢说谎的性子,且也痛恨说谎之人,可如今,不过短短几日工夫,她便也学会了装模作样,还学得这般像。

  宋滢看了她半晌,也看不出什么异样,只以为她还是在为婚事忧愁,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

  宋滢走后,柳惜瑶那袖中紧攥的拳头才终是松开。

  她掌中是除了那层冷汗,还有指甲嵌入的红痕。

  说句实话,她并不在意县主会给她指婚何人,因她清楚的知道县主是故意拿婚事来磋磨她的,不管许给何人,都不会是一桩好婚事。

  她真正所在意的是时间。

  眼下她只剩下一月的

  时间了,在这一月当中,她必须要想办法让宋濯心甘情愿的护她周全。

  想到宋濯,柳惜瑶又将手轻压在那隐隐作痛的腰侧上。

  她与他短短三日中见了两面,头一次他看似疏离,实则温润有礼。

  而今晨这次,他起初还是极具耐心地与她讲解,直到她故作无意地与他慢慢靠近之时,柳惜瑶便有些看不懂他了。

  那声低笑,还有他不肯伸手扶她,极像是看出了她的那些心思,于她生了嫌恶,所以在她询问可否再来请教他时,他故作沉默不应。

  可若是如此,那他为何到了最后,还是松口应下来了呢?

  当真是因那《明心论》的缘故吗?

  柳惜瑶忽又有几分不确定了。

  但不管如何想,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时间,半月后是宋濯的弱冠礼,他守孝已至四载,弱冠之后,兴许便会回京任职,她看似还有一个月时间,可实则怕是只有半月了。

  原还想着先休息几日,待脚上的伤好一些再往慈恩堂去,这般看来,她一日都不该浪费。

  柳惜瑶合眼深深吸气。

  从前话本子里说的那些儿女情长,大多都是娓娓道来,两人从相识到相知相许,哪里是只短短半月便能促成的?

  她勾了他的掌侧,又用发丝撩拨了他的手背,光这两样便用了三日。

  她原本虽然着急,却怕太过激进而被宋濯厌恶,可如今这般又实在太慢,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让宋濯那般君子之风的人,对她死心塌地。

  柳惜瑶心绪烦乱地呆坐了许久,直到天色渐黑,她才好似终是下了某种决断,忽地抬起眼来,将那案上木盒打开,从里面取出书册来看。

  没有人教过她要如何做,那她便自己来学。

  她强忍住胃中不适,逼自己从最初那页开始细细看起。

  第21章 铸乱了一拍

  柳惜瑶再来慈恩堂,已是第二日午后。

  王伯见她一拐一瘸走路的模样,赶忙招呼她进屋坐下,忍不住叨念起来,“这到底是有何要紧事啊,怎地伤成这样还要亲自走一遭呢?”

  若不是时间紧迫,柳惜瑶也实在不愿这般折腾,要知这路程虽不算长,可她那只脚几乎无法着地,若不是秀兰力气大,一路将她半拖着过来,她今日怕是连院门都出不去了。

  柳惜瑶匀了匀呼吸,又喝了杯水,这才笑着与王伯回话,“昨日表兄得知我有那《明心论》,想要借阅几日,我哪敢让表兄多等,这便咬着牙也得送过来啊。”

  “哎呀,叫你院中的人过来送一趟便是,或是我差人去取,你怎地就自己跑来了呢?”王伯道。

  柳惜瑶却是犯了难色,声音也低下几分,“这《明心论》乃我外租父当年所留,娘亲当初来华州,宁可不带那金银细软,也要将这书卷带上……”

  原来如此,既是这般珍贵,自不好借他人之手。

  若是昨日未听那小厮所说,王伯此刻约摸会觉得这丫头太过实诚,免不了要心疼几分,可他到底还是知道了,此刻再看柳惜瑶这几日的行径,难免生出些疑虑来。

  眼看柳惜瑶搁了茶盏,便要扶着秀兰起身,王伯赶忙上前道:“柳娘子若是信得过我,我便代你跑上一趟,亲自将这书卷送到公子面前。”

  这番话一出口,便是不给柳惜瑶拒绝的余地了。

  柳惜瑶却是慢慢起身,用那感激的语气对王伯道:“整座侯府中,我最是感念王伯这些年来对我的照顾,可表兄昨日还特地说了,想知道我外租父当年是如何品评这《明心论》的。”

  言下之意,她今日必定是要去那塔楼的。

  王伯闻言,也不好再多说,只看柳惜瑶的眼神中,又多了丝复杂。

  比起前两次登上塔楼,这一次柳惜瑶用的时间更久,就连秀兰那后背也累出了一层薄汗。

  她一面搀着柳惜瑶往楼上走,一面在她耳旁低语,“娘子若明日再如此,我便不来了,叫安安想办法去。”

  柳惜瑶压着声音,与她陪着笑脸道:“好姐姐,待我回去后,那柜中的东西但凡你看得上的,随意挑选便是。”

  秀兰冷哼一声,又咬了牙根将她朝上推。

  好容易来到三楼门前,那仆役已是早就通传完,站在门外候她,也不知可是存心要为难她,又如前两次一样,丝毫不给她调整的时间,这脚跟尚未站稳,便立即将门推开,请她进屋。

  柳惜瑶摇晃着迈进屋中,抬眼便看到那幅山水屏风被撤走,换成了春日游廊图样的新屏。

  可这游廊图看着精美,却不知为何缘由,中间好似缺了一块,显得极不协调。

  而另一边,宋濯却早已抬眼,看着那纤细的身影一步一摇,慢慢步入画中。

  良久,那画中人朝他薄唇轻启,“表兄?”

  宋濯“嗯”了一声,敛眸拿起青瓷盏,将那微凉的茶汤送入喉中。

  柳惜瑶忍着那脚踝的疼痛,慢慢挪步到矮案几前,与前两次一样,她脱去那短袄叠放好,从木盒中拿出《明心论》。

  知道宋濯不会抬手去接,便将书轻轻搁在了案几上,正要往宋濯面前推时,目光却被他手边笔墨所引。

  “表兄是在题诗吗?”柳惜瑶慢慢偏过头去看。

  宋濯搁下茶盏,将那张尚未写完的诗词,直接递到了柳惜瑶面前。

  柳惜瑶捧着那页纸,如获至宝般翻来覆去的看,嘴里不住夸赞,又是称赞他文采斐然,又是夸他一手好字让人不舍移眼。

  待一番感叹之后,柳惜瑶抬眼去观宋濯神色,见他神色依旧淡然自若,仿佛这些赞誉于他而言,早已习以为常。

  柳惜瑶这才恍然想起,以宋濯之才,想必自幼便听惯了这些溢美之词,又怎会因她的几句称赞便为之动容?

  她略一思量,便轻轻搁下手中诗词,柔缓的语气中透出一丝疼惜,“这般好的笔墨,想必表兄定是费了不少功夫罢?”

  语罢,她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那双因常年执笔,而生出了一层薄茧的手上。

  俨然一副旁人只在意你够不够好,却少有人问你到底累不累的模样。

  宋濯似是也没料到柳惜瑶会忽然问他这个,能那眉梢微挑了一下,抬眼朝她看来,“你倒是第一个这般问我之人。”

  柳惜瑶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抬眼与他眸光相撞,竟倏地想起昨日那书册中的画面,她脸颊顿时升温,赶忙仓促移开视线,将那话题引到了《明心论》上,“此、此为原稿……且还有李师亲笔的批注……”

  宋濯不知她为何会莫名慌张,原已打算收回目光,却见一抹绯红悄然从她颊边晕开。

  他眸光微微一顿,嗓音依旧清淡如常,“可是屋中太过闷热?”

  若换个人这般询问,柳惜瑶定会觉出那人是存了几分故意的心思,可眼前之人是宋濯,是那如竹的君子,他神情中未见一丝异样,当真是以为她闷热所致。

  柳惜瑶下意识想要否认,可话至唇边,却又被她倏然咽下,她将头垂得更低,声音也愈发低缓,“是……是有些闷热……”

  “可要开扇窗子?”宋濯道。

  “不必开窗。”柳惜瑶轻轻摇头,语气分外柔软,“外间寒风刺骨,一冷一热反而容易染了寒气。”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抬手在额上轻拭着那层若有若无的薄汗,而宽袖也因她抬臂的动作而向后滑落,露出那节细长又白净的小臂。

  “心静自然凉,许是……”她动作轻柔似不经意,眼角却是悄悄抬了三分,朝宋濯看去一眼,却又只是一眼,便倏然垂落,仿佛是怕他瞧出了什么,“许是……我尚不够心静罢了。”

  话落,屋内忽然陷入一片沉寂,连那桌旁炭盆中偶尔传来的一两下极低的噼啪声,都在此刻清晰可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取豪夺 腹黑文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仙苑其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