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卓今话里的遗憾,容睿倒是劝说着,“以后会有更多欣赏你的人为你的作品买单。”
卓今扯了下嘴角,笑的苦涩,“等我回国我哥一定会让我进灏锴,运气好的话再过个几年结婚,运气不好可能这两年就要结婚了。”
“不过……”卓今忽然在这一刻话锋一转,她抬头对上容睿精透的眼,很是澄净,却仿佛能看透她的想法。
“不过什么?”
卓今放弃接下来要说的话,摇摇头,“没什么,我的人生都被我哥反复推敲设定好了,不会有什么如果的。”
容睿觉得卓今真的挺聪明的,而且直觉告诉他,卓今一定还有另外的打算,只是没有告诉他。不过凭心而论,在这个时候容睿反而希望她应该傻一点,别把事情看得那么透彻。
半小时已过,容睿把药拿给卓今,示意她吃了。
“再等一下吧,我刚吃完面,等下再吃。”
“再等下去水凉了。”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倒。”
卓今拼命找理由,让容睿不得不思考,几秒后推测道:“你该不会是害怕吃药吧。”
卓今不是害怕吃药,她是根本吃不进去药。她天生嗓子眼小,太大颗粒的药吞咽不下去。小时候爸爸会把药研磨成粉末状,等她大一点了会把药掰成几块,直到现在都是这样。
容睿拿给她的药片大的出奇,她不可能咽下去。一晚上麻烦他太多次,卓今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太娇气,本想等他回房间后自己再找东西掰开。
“怕苦,要吃糖?”
容睿推测着,打算把糖盒拿出来。卓今连忙伸手按住,隔着薄薄的衣料,卓今的手搭在容睿的手背上,她身体前倾,险些从床上掉下来。
容睿站着,从高处向下看,那一片白皙愈发刺激他的眼。
“坐直了。”
容睿仰起头,语气急切又严厉许多。
卓今被他吓了一跳,他这脾气比几分钟之前还要大,且没有要缓和的趋势。
“吃药。”
卓今把药片拿在手心,不敢抬头,更不敢出声。
面前的容睿严肃且认真,她能感受到他一双眼死盯着她的药,非要看着她吃进去才作罢。
“我,我吃不下。”卓今到底投降,“我咽不下去,每次吃药都是我哥给我掰开的。”
她语气颤颤巍巍的,害怕容睿嫌她麻烦又凶她。可她似乎想多了,因为容睿听到这话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药片拿走,等再回房间,已经变成好几小块。
“这样能吃进去了吧。”
卓今将药片拿在手里,一颗颗放在嘴里,喝水咽下。她的动作连贯且迅速,表情甚至还带点小骄傲,似乎在等待容睿夸她。
可——
“躺好。”
容睿的话像是指令一般,冰冷的让人无法反抗。
卓今照做,躺回到床上,盖好被子。
“电影给你放着,不想看就听声音。房间的门也给你开着,我去收拾东西,你能看见我,有事喊我。”
“好。”
卓今不敢说不好,容睿围着她忙活了这么久,行李都没收完。
她侧身躺着,看着对面房间容睿的动作。
容睿这人脾气真的不太好,随时随地就发脾气,那么凶。卓今觉得这是个很大的缺点,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人也有温情的一面。
他会下厨,会自己收拾行李,会照顾生病的人,会……
会很多她不会的事,很多她那些哥哥们不会的事。
一想到明天他就要飞回去了,卓今心口没由来酸涩了一下,不住叹气,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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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今再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她摸了摸额头,烧好像退了,可这嗓子难受的厉害。
她拿过手机,翻看消息,有同学问她到没到英国约她吃饭的,有卓未和她确定毕业典礼流程时间的。
他忙,恐怕只能在这落一脚。
卓今回复完同学和卓未的消息,掀开被起床。简单洗漱一遍后,她只在睡衣外面披了件睡袍就开了门。
容睿的房间门关着,卓今看后失神片刻,一种失落的情绪逐渐侵袭了她。
算了,她难受什么呢?
是没有人再给她煮面?
没人给她掰药?
还是没人再听她说出憋了几年的秘密?
可是人家也有工作要做,而且他的资产都快和哥哥比肩了,这样体量的商业版图能抽出时间照顾她一夜已是难得。更何况求学这几年她又不是没生过病,不也一个人挺过来了,有什么好难过的。
卓今拖着病躯懒懒地往楼下走,楼体上铺着吸引地毯,可随着她下楼,还是听到了楼下有些嘈杂的声音——
第11章 你连自己妹妹都不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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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今以为是贝拉在,可这音色明显出自不同的人。优雅的英音毫无装腔嫌疑,等她视野能看到楼下,才发现是容睿在召开商务会议。
地点就在客厅的沙发上,他坐在中间位置,对面几个西装革履的异国男士,大家手里拿着文件,随着讨论随着翻阅。
他竟然没走?
卓今觉得体内被抽走的精气神逐渐被收回,疲软的身体也有了站稳的趋势。
这是她第一次看容睿开会,他的英音不如本土几个下属纯正,但是发音准确,音色柔和,那腔调拿捏的让她觉得比那些老气的英音好听一万倍。
他们似乎在争辩什么,太专业的术语卓今听不懂,但能看到即便是下属间争论的面红耳赤,容睿始终稳若泰山坐在他的位置上。他手上握着一支签字笔,时不时写写画画,眉头更随着下属的对话紧皱又舒展。
卓今手杵着楼梯栏杆,静静地看着,全然忘了自己此时应该要干什么。
沙发处的容睿连续翻阅手中的文件,却没看到自己想要的。
卓今听见他让下属稍等,文件应该在楼上房间,可等她反应过来想跑,容睿已经站起身刚好看到了她。
“退烧了吗就起来?”
他说的是中文,手下几人显然听不懂。但他们的视线随着容睿落到卓今身上,看着她一身装扮,嘴角是晦涩的笑。
“我,我,好像……”
卓今开口,嗓子像是被刀劈开一样,声音难听极了。
“我房间床头柜上有一份文件帮我拿下来。”
“哦,好。”
卓今听话转身,迈上两个台阶又停下。
“怎么了?”
容睿已经走了过来,宽阔的身体刚好这档住身后几人探究的视线。
卓今手捏着嗓子,“我能进你的房间吗?”
容睿不解地蹙眉,卓今随后解释,“贝拉说你从来不让别人进你房间,如果你只是想给我解围,那我明白了,我去房间随便拿点什么给你就行了吧。”
容睿明白了卓今的意思,联想到昨晚她脚掌踩到自己房间地毯,连声道歉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你会让陌生人随便进你房间?”
“当然不会。”
“那我为什么要让陌生人随便进我房间。”
卓今思考着容睿的话,好像不是很难理解,但有点不敢相信。
“你觉得我对你来说不是陌生人?”
“我会给一个陌生人煮面、喂药、耽误行程回不去家?”容睿有点生气,“卓今,你什么脑回路?”
卓今脚步轻巧地上楼,推开容睿房间的门,果然见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份文件。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像是探入一个新奇的世界。这里充斥着陌生的荷尔蒙气息,物品等一切都很有秩序地、甚至呈对称性地摆放着,简直治好强迫症。和她房间的杂乱相比是天壤之别,瞬间让卓今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容睿的床是深蓝色的,给人严肃冷酷之感,倒是符合昨晚的他,卓今想了想……嗯,好像也符合今天的他。
她拿起文件,又轻手轻脚地往门外走,转身的时候看到他的行李箱放在一边,里面的东西还是整齐叠好放置。
唉,还是要走。
卓今已经满格的精气神又被抽走大半,她将卧室的门关上,又回房间迅速换了件衣服,等再下楼的时候沙发处的那些高管们和她点头问好,而容睿则是在厨房忙着。
卓今走过去,坐到流理台前的高脚椅上。
“先去洗手吃饭,我熬了雪梨汤,等下吃完饭再喝,一会儿贝拉会带医生过来。”
“我不想打针。”
容睿手上动作停下,一抬眼卓今便投降,“行,打针也行。”
得到肯定的答复,容睿又继续手上熬汤动作。待时间差不多,他洗了个手,抽出纸巾擦拭干净。
“我等下要出门,可能等不到医生来。有什么想知道的就来问我,少听贝拉说那些有的没的。”
卓今哑着嗓子道了句,“好。”
高脚椅转动,她又扭过身,看着容睿远去的背影,觉得心头窝着的一口气顺势舒缓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