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话说完,秋宴怔怔,半响回过神来,不解地看着沈锦钊。
“你是说,这些患了怪病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个共同点还与我有关?”
沈锦钊点头,似笑非笑,“正是。”
秋宴皱眉,摸了摸鼻子,这就奇怪了,那些患了怪病的人竟然都对她夺魁一事嗤之以鼻并出言不逊……
怎么听起来倒像是她本人干的,但她完全不知道啊。
正想着,正对面也传来声音,抬头见是孟洛,犹豫着道。
“其实,就在前几年,也有一批人被关进戒律司,此事也跟清灵君有关……”
一席话说完,秋宴张了张唇,她只觉自己常年不回宗,即便在宗内也沉心修炼,竟不知还有这些事情。
这边秋宴尚在疑惑,顾卿怜倒是听出来几分别样的东西,眸光幽幽扫过秋时,对方毫不客气地与他对视。
怎么,听起来,沈锦钊和孟洛说的某人,似乎就在这里呢……
那头秋宴稍微理了理思绪,算是大概明白了。
简单来说,在她一心修炼的这些年,宗内有位极端人士冲在最前线,为她的名声和荣誉用尽手段。
嗯。
是个好……不好说,不能算好人,只能算对她好。
秋宴心底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眼神不自觉扫过秋时,嘴上回答孟洛的话。
“是吗?我从未听闻。”
秋时长睫微颤,一双眼睛黑如点墨,不看旁人,只楚楚可怜地看着秋宴,声音平稳,也道,“还有这种事?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众人又是脸色怪异。
是啊是啊,你第一次听说,幕后主使人。
一席说笑过后,时间来到商定好的时候。
其余人休息,第一轮值守开始。
火堆仍在燃烧,只是木柴去掉大半,火光渐小,维持在不会熄灭的状态。
原本围坐一圈的人稍微散开来,有人闭目打坐,也有人躺下休息。
经过连日奔波,又遇上白天的一遭,要说完全不疲惫是不可能的,他们都需要休息。
洞穴内很安静,落卜潇和孟洛悄无声息走了出去。
黑暗中,一双眼睛悄然睁开。
秋宴只觉得自己做了个很沉很沉的梦,眼皮也沉,许久都睁不开。
等她费了好大劲终于睁开眼,才发现周身出了层冷汗。
秋宴猛地坐起身来,环顾四周。
顾卿怜躺在不远处,秋时的位置没有人,黑暗中她眯了眯眼,看见沈锦钊的位置也没有人,苏溪靠在洞穴石壁上闭着眼。
稍微靠外些的地方,孟洛盘腿而坐,闭目养神,落卜潇斜斜靠着石壁,姿态潇洒,似睡了过去。
孟洛似有所觉般睁开了眼,他看着醒来的秋宴,启唇轻声道。
“秋时公子和沈公子刚出去,清灵君可以再休息会儿。”
秋宴微微点头,视线扫过洞穴外,夜色浓稠暗沉,白雾散了许多,外面黑得几乎看不见。
看天色,此时应该是寅时,离天亮还有段时间。
一切正常,从梦中带出来的紧绷情绪逐渐消散,但秋宴却并不记得梦见了什么。
伴随着这样的疑惑,困意再次袭上心头,她缓缓闭上眼,在陷入沉睡前,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睡下的时候,分明是盘膝而坐,可刚刚醒来时,却是躺着?
是秋时吗?可即便是秋时,她也不可能毫无防备察觉便被更换了姿势……
原本松懈的心陡然一惊,丝丝清明涌上脑中,可难以抵挡的困意却紧紧抓着秋宴,将秋宴拖入更深的梦境。
洞穴内再度陷入安静,一阵风吹过,最后一点火光熄灭。
靠在洞穴最外面的两个身影如同白雾一样消散,那里空空如也,像是从来没有人出现般。
而躺在地上的人里,则一共有五个,秋时和沈锦钊,赫然在其中。
黑暗中两双眼睛睁开,两个人影窸窸窣窣爬起身,其中一个身影挥袖,一道深邃的黑气向外涌起,眨眼消失在视野中。
就如沉睡的人注意不到黑气,醒着的两人也未曾注意,女子腰间挂着的书页型玉佩已然化为一本真正的小书,正无声疯狂翻动书页。
第81章 天助我也托你的福,倒是叫我看清了他……
“洛洛,你有没有发现,好像不太对劲。”
黑暗中,落卜潇回头,眸光锐利。
孟洛看了看白雾弥漫的四周,行走间依稀能够看见山树的轮廓。
“怎么了?”
落卜潇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只是有个直觉。
“我觉得我们该回去了。”
按理来说,两人本就在洞穴附近,回去也只是眨眼的功夫,可真要回去的时候,落卜潇才发现,他们回不去了。
“不好!”
落卜潇和孟洛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惊疑。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们竟然没有察觉。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一双红色布靴轻巧地踏上一截烧成碳的木材,脚底轻轻一撵,木炭化为灰烬。
来人蹲下身摸了摸,地面寒凉,但木炭中心还有微弱的热意。
“还温热呢,估计离开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
四周没有人,女子自问自答,突然,她眸光一闪,手指沾了点灰放到鼻尖。
“怎么有股奇怪的香气?”
她有心想问,却没人能够给她回答,最终女子站起身环视周围。
崖顶星光璀璨,但耀眼的星光被白雾阻隔,变得朦胧。
透过朦胧的光线,依稀可见的四周一片寂静、空旷,地面似乎有打斗的痕迹,可方圆几丈内却并无任何东西。
犹豫片刻,红色的布靴抬起,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直到身影完全消失不见,地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手,拖着什么东西沉入地底。
静谧漆黑的洞穴内,有声音传来。
“师兄,你也睡吧,休息休息。”
一个女子的声音甜美娇俏,说话如同撒娇一般。
被称作师兄的人却不解风情,冷笑一声。
“我就不用了,做戏而已,你要做什么自做,我自当看不见,同样的,我要做什么你也别插手。”
说罢,其中一个黑影站起身,朝洞穴另一侧走去。
黑暗中男子眼神发亮,一贯温热和煦的脸兴奋到扭曲,视线中隐隐可见一女子平躺在地,胸口随着平稳的呼吸起伏,正毫无知觉地沉睡。
沈锦钊迫不及待伸手,眼中闪过兴奋的光。
“秋氏骨血,可治百病。”
梦寐以求之物近在眼前,沈锦钊的手不自觉微微发抖,距离沉睡之人越近,他的呼吸越重。
这可是秋氏族人,那个血脉独特到据说能够使人起死回生的神秘一族......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
眸中厉色一闪而过,一抹冷光出现在手中,刀尖向下,直取女子胸口。
“叮!”
一道黑气将沈锦钊手中的短刃打偏,发出清脆的叮鸣。
男子也不恼,抬头眸光幽深。
“哦?这是什么意思?不打算合作了?”
黑暗中苏溪漫不经心地晃动指尖,一缕发丝缠绕在手指上,声音似笑非笑。
“当然~不是。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我知道你心急,但还是忍一忍比较好,否则,只怕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沈锦钊闻言笑了,对女子的话不甚在意,挑眉开口,“如果我说,已经到时候了呢?”
他将短刃重新握紧,紧紧盯着毫无所觉的女子,似乎已经用目光将人破开,看见表皮下流动的鲜红血液。
“那,看来师兄不打算回宗门了。”
想在这里对秋宴出手,可不就是不打算回去了吗?
想得倒美,苏溪的声音也冷了几分,他不回去,她还要回去呢。
沈锦钊没有应声,沉默表明了他的回答。
“你是想被某些人追杀到死吗?到时候只怕拿了东西也没机会用,岂不是得不偿失,我说了,现在还不到时候,我能为你提供最好的时机......”
苏溪意有所指,眼神扫过躺在秋宴一左一右的两个人。
若是秋宴今日在这淮山秘境出事,届时沈锦钊逃之夭夭,只怕要追究的人远远不止秋时和顾卿怜,沈锦钊就算拿到了东西也难得安生,且还会耽误她的计划。
不是说了吗,等她的计划。
等她安排好一切,再趁机取了顾卿怜身上的东西回到魔界,届时魔军已到北境,同她里应外合,四大宗再想追究也有心无力。
魔军铁骑南下,辽云人人自危,各宗只能全力抵抗,哪里还有时间和心力去管一个消失的弟子?
可她的计划究竟是什么,倒也未曾完全同沈锦钊说过,沈锦钊只知道她要取苍吾宗的东西,知她是魔族要对秋宴出手,却不知魔界南下的计划。
两个人属合作关系无疑,但不妨碍彼此忌惮和有所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