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卜潇大喝一声,手持一长一短两把剑飞速逼近石甲玄龟,在白雾中高高跃起,手中剑刃朝下,对准玄龟的眼睛。
秋时朝秋宴的方向看去,见她微微点头,脚步快如鬼魅,躲过一次撞击,手中银针闪着寒光,朝玄龟另一只眼射去。
可这东西却见鬼的灵活,还不讲武德的坚硬。
它双眼灵活地一闭,秋时的针“嘣”地弹开,落卜潇的剑只在它铁一样的眼皮上留下浅浅划痕。
玄龟吃痛,头部猛地一甩,伴随着震天动地的嘶吼,落卜潇被气浪掀飞,整个人在空中数次翻滚,重重撞在树上。
沈锦钊立即飞身上前,将一颗白色丹药塞进落卜潇嘴里,朝周围喊道:“闭气!”
同时另一只手撒出一把粉末,粉末在空中形成绿色烟雾,飘向玄龟的口鼻。
玄龟动作果然迟缓了些,可很快却更加狂暴,它仰头嘶吼,两只前掌抬起,猛地重重落地,激起无数飞石。
剧烈的晃动中,几人身形不稳,玄龟粗长的尾巴横扫,将断裂的巨木和崖壁飞石以一股震天撼地的力道拍来。
落卜潇反手抓着沈锦钊飞速后退,脚下一踏腾空而起;
顾卿怜霁月剑横扫,明黄色的剑气劈开飞石和巨木,但仍有细小的碎石木屑擦过他和她身后粉衣少女的脸。
首次震荡尚未平息,石甲玄龟再次嘶吼着高仰起前掌,准备故技重施。
一道鬼魅的白影在迷雾中穿行,手中银针快准狠,“咻咻咻”接连射出。
虽不至叫灵龟受重创,但身体各处传来的刺痛却也扰得它烦躁异常。
石甲玄龟赤红的眼珠转动,寻到白雾中飘忽的身影,它鼻孔喷出粗气,将尾巴调转,朝着人影狠狠拍下。
人影速度很快,反复拍下又抬起的尾巴下方总是空空如也,同时带来刺痛的银针无穷无尽,玄龟愤怒地咆哮,一时间不住挥舞着粗大的尾巴,整个崖底都是“砰砰砰”的巨响。
秋时面无表情,闪避间扫过悄然悬于最高处的身影,引着怒火中烧的玄龟避开她的位置。
玄龟整个身体如同一座小山,它的尾巴则如百年巨藤,即便主要目标是秋时,其余人也不得不闪身退避。
秋宴趁机跃上龟背,清灵剑全力刺向龟壳缝隙,却只听“铛”的一声,剑尖被弹开,反震力震得她虎口发麻。
与此同时一丝笃定在秋宴眼中荡开,她突然喊道:“它体内有东西!”
“左前肢关节处,有团黑气在流动!”
说话间,秋宴目光一凛,双眼中淡淡的幽蓝色光芒一闪而过,视线内看到龟甲缝隙间隐约有黑色气息渗出。
她毫不犹豫众身跃下,剑锋直指那处关节。
于此同时地面上的落卜潇、顾卿怜也都腾空而起,三把形态不一的剑,剑锋全都对准秋宴所说的位置。
这一剑他们用尽全身力气,毫无保留,连防御的灵气都不曾留下,是对秋宴全身心的信任。
玄龟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疯狂地扭动身体试图甩开身上的秋宴,扫向秋时的尾巴也迅速调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秋时手中暗光一闪,汩汩黑气从掌心涌出,他猛地扑到那即将离开的玄龟尾巴上,用尽全力将其抱住。
“嘭!”行动受阻,危机迫在眉睫,玄龟暴虐地朝着崖壁挥动尾巴,想要将尾巴上的人甩掉,但这人力气却突然变得出奇的大,它一时未能甩开,动作更为暴虐。
“砰砰砰!”
只听得一声“秋时撑住,我来助你!”孟洛持剑同样扑了上去。
落石滚滚,白雾中爆开漫天黄尘,即便在几颗光球的照耀下也看不清楚,无人知晓其中的人情况究竟如何。
突然,一道银光从黄尘中射出,精准地命中玄龟的眼睛。
玄龟痛吼一声,动作出现短暂停滞。
秋宴抓住机会,清灵剑上二百二十二瓣水波纹全部亮起,一剑刺入关节缝隙,坚硬无比的玄龟终于破了道口子。
同时落卜潇的短刃,顾卿怜的霁月剑紧随其后,将口子撑大。
三柄剑身没入的瞬间,一股黑气喷涌而出,在空中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发出刺耳的尖啸后消散。
石甲玄龟的动作戛然而止,眼中的红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和痛苦。
它低吼一声,巨大的身躯缓缓倒地。
“嘭!”在崖底激起最后的震动。
少了它小山一样的身躯遮挡,几人原本休整的地方露出全貌,已是一片狼藉。
来不及喘息,秋宴和落卜潇同时朝玄龟尸体背后的崖壁跑去,那处的黄尘还在弥漫,看不清里面的两个人究竟如何。
“洛洛?!”
“阿时?!”
两个身影几乎同时冲进黄尘,瞬间被淹没,顾卿怜抬脚,方才踏出一步,就被轻轻拉住衣袖。
他转头,对上苏溪水光闪耀的圆眼,以及沈锦钊捂着嘴咳嗽苍白的手。
“卿怜师兄……”
顾卿怜忧心秋宴,但宗门大师兄的身份告诉他,此时此刻他应该留下来,师弟师妹需要人照看。
扫过一片狼藉的身后,顾卿怜沉默片刻最终停下动作。
“别怕,我在这里,陪着你们等他们出来。”
第76章 放弃克制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空气中的白雾更加浓稠,四周的环境已经完全看不见。
秋宴跨过石甲玄龟小山一样的身躯,顺着它的尾巴往后走,一直走到崖壁面前。
四周寂静,石甲玄龟断气前剧烈挣扎,被它那条粗大到夸张的尾巴撞击过后,一直到此刻,崖壁上方还有零星的落石“朔朔”掉下。
白雾中不见人影,不安的情绪发酵,耳边传来落卜潇紧张的呼唤。
“孟洛!你在哪儿?还活着吗?要是还活着吱个声!”
“孟洛!孟洛?洛洛!”
没有回应,落卜潇神色变得凝重。
秋宴的心也揪起来,“阿时?孟执事?”
回应她的只有崖壁掉落的沙尘。
秋宴眉毛微皱,顺着视野中石甲玄龟的尾巴尖看见一个由碎石组成的石堆。
落卜潇也看见了,她长眉一挑伸出手指过去。
“清灵君,那里,挖一下试试?”
秋宴点头,还未来得及动作,那石堆突然“嘭”地一声炸开来,从里面飞出两个人影。
“咳咳咳!咳……咳咳咳……”
秋时的白衣、孟洛的蓝衣全都沾满了泥,不复精致,此刻两个人灰头土脸,咳嗽不止,好不狼狈。
转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两个女子,俱都眸光一亮。
“师姐!”
两个灰扑扑的人异口同声地叫着师姐,同时朝秋宴和落卜潇跑来,画面有些滑稽。
落卜潇扑哧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洛……洛洛……”
紧张的情绪瞬间消散,她看着灰扑扑黑乎乎的人,毫不客气大笑,笑得整个人前俯后仰。
哇,快两百年没见过孟洛这小古板这么狼狈的模样了。
哎呀,看见她笑生气咯,气鼓鼓的花猫脸正好比平时多了丝生气。
落卜潇勾唇,视线一转,瞧见孟洛旁边的秋时。
秋时鼻梁、肩头也粘了泥,却反倒衬得那张脸熠熠生辉。
“啧!”
落卜潇没忍住,啧了一声。
这清脆响亮的啧声是赞叹,但对于孟洛来说就不是了。
“师姐……”
孟洛站到落卜潇跟前,敏锐地感知到她的视线在自己和秋时身上来回扫,于是乎孟洛也往旁边看了一眼,随即鼓起的脸刷地垮下。
落卜潇见人变了脸色,赶紧笑着打哈哈。
“哎呀!我就知道,我们洛洛肯定没事!”
孟洛还不想理她,将脸撇向一边,落卜潇蹦到他面前,他又将脸撇开。
若是被苍吾宗那群经受过两人“毒打”的弟子见到这幅场景,只怕会惊掉下巴。
一个是表面笑嘻嘻实则最严厉的习堂执教,一个是表面冷冰冰实则也人狠话不多的
戒律司执事。
俩在宗内都跟活阎王似的,什么时候露出过这么和颜悦色、充满童趣的一面。
秋宴默默收回视线,看向站在面前的人。
“师姐……”
秋时胸前的衣襟上除了灰尘,还有一道很深的痕迹,应该是被石甲玄龟的尾巴抽的,最外层的袍子直接破了道大口子,露出纯白的里衣。
不过现在他的里衣也沾了泥,配合着花猫脸,表情淡淡,但眸光闪烁,看着可怜兮兮。
“师姐……”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秋宴伸手想抹去秋时鼻尖的泥,却反而将泥晕开,她面不改色地准备将手收回,不想被一把抓住。
秋时手心冰凉,抓着秋宴温热的手不自觉摩挲,握着手掌放到脸颊旁,满足地眯起眼睛。
“没事,没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