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疑惑,“什么声音?”
“心跳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他转头对着众人,方才视线遮挡下并未完全显露在众人面前的脸抬起,围绕着火光的一圈响起阵阵抽气声。
只见顾卿怜半张脸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血管似乎被魔气浸透,脖子连接脸颊的筋脉呈现黑色,漆黑的魔气如同藤蔓,已然爬上男子下巴。
秋宴站起身,两步走到顾卿怜身边。
“今日的伤,让我帮你看看。”
顾卿怜点头,揭开早些时候沈锦钊在他肩膀缠绕的纱布,秋时跟过来,一圈人也都围过来,挡住了亮光。
秋宴转头挥退众人,“你们退后些,挡着光我看不清楚。”
她没说自己的血脉,也没说秋氏独有的清辉,只道,“清灵剑能够祛除魔气,我来试试。”
孟洛拉着凑热闹的落卜潇退开,苏溪一开始就没靠很近,沈锦钊问,“可需要我帮忙?”
男子一袭青衣,长相温润,眉宇间皱起的弧度都比旁人多显出两分担忧,叫人看了知觉舒坦。
若是以往,秋宴自然愿意叫沈锦钊帮忙。
但现在,秋宴不信他,甚至怀疑顾卿怜身上的变故都跟他有关。
“不用。”
被拒绝后,沈锦钊并未多问,也并未表现出身为丹师的自傲,秋宴说不用,他便乖觉地退回先前的位置。
只有秋时还杵着不动,不等秋宴赶他,轻声开口。
“师姐,现下有风,火光不稳,我用夜明诀帮你照着伤口,你来动手,可好?”
他说话声音淡淡,但看过来时,明明比秋宴高,不知为何却总是委委屈屈地耷拉着眼,便生一双眼睛又生得好,更显出一股楚楚可怜的味道。
叫人不忍说重话,更不忍心拒绝。
秋宴迟疑一瞬,嘴唇微张。
“好吧。”
顾卿怜生平第一次想要做出有辱风范之事———翻白眼。
不能怪他,秋宴能看到的,他所在的角度也能看到。
虽然今日这人救了阿宴,算他立大功,但真的好想给他一拳,怎么办……
崖底恢复安静,借着秋时法术的光,秋宴仔细给顾卿怜检查伤口,又借着身体遮挡,她用指尖放出清辉,操纵幽蓝色淡光进入顾卿怜肩膀上的伤口。
用清辉里里外外将顾卿怜的伤洗了个遍,最后要动手包扎时,刚接过沈锦钊递来的纱布,就被秋时拿了过去。
“我来吧,师姐今日也受了伤,应该休息。”
说话间,将秋宴额间的细汗收进眼底。
秋宴见他眼神认真,便点点头让开位置,顾卿怜不悦地抿唇,但看见秋宴额上的汗,也什么都没说。
沈锦钊摩挲着手指上的碧玉扳指,跳跃的火光偶尔炸进他眼眸。
被怀疑了吗?
什么时候?
垂眼的瞬间扫过白衣女子挺拔的背影,为什么,总感觉今日师姐防着他呢?
“想什么呢?”
耳旁传来低低的气音,沈锦钊头也没回,莞尔一笑,也用气音回答。
“自然是在想某人今日背信弃义。”
苏溪勾唇,“锦钊师兄说笑,我可不是那种人。”
“我倒觉得你是呢。”
“说笑说笑,论背信弃义,我们彼此彼此嘛。”
“呵呵。”
“合作继续?”
“自然继续。”
白雾浓重,火光暗淡几分,一场没有对视的交流愉快进行。
秋宴站直身子,微微侧头,与落卜潇谈话的间隙眼神扫过安静的两人。
是这样的,一般来说孩子不声不响,肯定是要干坏事了。
她的师弟师妹也一样。
秋时刚给顾卿怜包好纱布,顾卿怜就猛地站起身,伤口撕裂,纱布上透出血色。
就在秋时怀疑这货是故意时,顾卿怜突然道。
“心跳声,来了。”
心跳声?
在场没有一个人听见心跳声,除了顾卿怜。
所有人面面相觑,看向顾卿怜的眼神带了担忧和疑惑,却也立即摆出防御的姿态,背身围成一个圈,面对茫茫白雾。
顾卿怜神色带了少有的恐慌,秋宴甚至怀疑射中他的那一箭沾了毒。
半刻钟过去,空气依然安静,他说的来了到是什么来了,无人知晓,没有东西到来,除了在几人心底深根发芽的不安。
落卜潇眼角发亮,转头问被围在中间的顾卿怜。
“霁月君?你还好吧?是不是听错了?你心跳很急吗?”
顾卿怜不语,沉眸看着某个方向,眼神锐利。
忽然,一阵狂风吹来,几人中间的大火堆猛地熄灭,眼前陷入黑暗。
与此同时,顾卿怜面对的方向传来猛烈的震动,似乎有庞然大物正极速接近。
“来了。”
第75章 合作御敌异常的异兽
大地开始震颤,远处传来树木断裂的巨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逼近。
“备战!”
秋宴和孟洛同时低喝一声,清灵剑应声而出,剑身上一瓣瓣水波纹次第亮起,在黑暗中划出幽蓝色轨迹。
孟洛手中出现一把银白色长剑,他突然躬身将长剑插入地面,近三分之一剑身直接没入地下。
孟洛手腕转动,淡蓝色光幕迅速将几人笼罩。
落卜潇在孟洛激活防御阵法时站到他身后,眼神警惕地盯着传来动静的方向。
她手里宽阔的剑身一抖,化成一长一短两柄利刃,紧紧握住。
秋时闪身到秋宴右侧,手中多出几根银针,针尖泛着冷光。
沈锦钊和苏溪对视一眼,也找好位置摆出防御的架势。顾卿怜则闭目凝神,似乎在感知什么。
震动越来越近,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如同巨鼓敲击在每个人心头。
秋宴和落卜潇并列站在最前方,只见黑暗中出现一个更黑的影子,远远看着就像是一座小山在移动。
她终于明白顾卿怜听到的是什么,那确实是心跳声,只不过属于一个体型难以想象的生物。
“照明!”
前方的秋宴和后方的沈锦钊各甩出两张张符箓,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四个悬浮的光球,照亮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
虽然他们苍吾宗的剑修不像诀阳中人符剑双修,但好在苍吾宗最有钱的两个人都在这里。
不会做,买就是了,这些东西秋宴储物袋里多得是。
光线下,一个巨大的黑影逐渐清晰——那是只足足有一座小山高的石甲玄龟,龟壳上布满厚厚的青苔和古老的符文。
石甲玄龟抬脚,速度意料之外的迅速,每走一步都引起地面剧烈震动,转眼间跟几人的距离就缩短到三丈内。
它双眸泛着诡异的红光,鼻孔呼出的气体在白雾中竟然也呈现微微的红色,直勾勾地盯着秋宴几人所在的位置。
落卜潇心道莫不是自己太久不曾来过淮山秘境,秘境里的异兽都变了?
疑惑间,就听一道温润的男声清风般从身后徐来。
“石甲玄龟?这种异兽不是性情温和吗?”沈锦钊惊呼。
出发前他和苏溪在秋宴院子里看过妙阁给的有关淮山秘境的所有资料,妙阁是个只要好处给够,就什么都能打听到的地方。
秋宴给他们看的一堆书卷里,对于淮山秘境内的异兽种类乃至习性都罗列得一清二楚。
沈锦钊印象最深刻的,就属这石甲玄龟,因为它是及其罕见的性情温和的异兽,更重要的是,据说它的龟甲还有特殊药用价值。
孟洛眉头紧蹙,旁人不清楚他却清楚,这么多年来往返淮山秘境无数次,从未遇见过石甲玄龟出现眼前这种情况。
狂躁、暴虐、似乎下一秒就要将所有人踏碎。
“它被什么东西影响了。”顾卿怜睁开眼睛,声音虚弱。
情况很不妙,不知为何,眼前这庞然大物的狂躁、暴虐和不安似乎隐隐传递给了他,肩膀处被秋宴用灵力清洗过的伤口逐渐发烫。
光球下,秋宴眼神锐利如鹰,闪闪发亮,“我能感觉到,它体内有股奇怪的气息在流动。”
石甲玄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突然加速向他们冲来,巨大的身躯轻易撞断沿途高大的树木,就连狭窄的崖底间隙都被它撞开,激起一阵飞灰尘土。
孟洛的防御阵法在被它小山一样的身体撞上的瞬间就“咔嚓”一声,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分散!”
孟洛大吼一声,咬牙左手拼命摁住插在地面剧烈晃动的剑身,右手两指并拢,一股纯白的灵气从指间溢出,传递到剑身。
“师姐、秋时左侧牵制;沈锦钊准备解毒丹;苏溪、霁月君注意它的尾巴;清灵君,你来找出它的弱点!”
作为几人中如今资历最老,性子又相较于落卜潇相对沉稳的人,孟洛迅速下令。
在光幕完全裂开的瞬间剑指玄龟,一道青色的剑气激射而出,在龟壳上留下一道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