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走了……
安陌尔怎么办？
变成泡沫？或者并不变成泡沫，独自过完漫长的几百年时光？
她抓紧了少年的衣服。
一阵长长的沉默。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
他轻轻蹭了蹭她头顶的发，眨了眨眼睛，才忽然软软地问：
“那，你爱我么？”
“爱你啊。”女孩下意识地答。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黎明的第一缕光突破天际，驱散夜幕的黑暗。
少年绝美的眉眼间带着微微笑意，光线映亮了白皙的皮肤。
他低下头去，纤薄柔软的唇瓣轻轻碰到女孩的唇，纤长的眼睫轻颤：
“……我知道了。”
「如果人类爱你胜过一切，她会把一半的灵魂，一半的欢乐赠给你。」
所有诅咒，在这一刻破除。
第21章 王子与小美人鱼（21）
黎明的光线突破黑暗的天际，把偌大的欧式风格房间照亮。纱幔轻舞间，少年翻身覆在喻楚身上，软软道：
“莱恩，我们做些有趣的事吧。”
喻楚一瞬间睁大眼睛。
她呆呆地看着上方冰蓝潋滟的眸，对方冲她弯了弯唇，一派可爱的样子。
有……有趣的事？
她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有些不敢看那双漂亮的眼睛，于是转过了头，保持镇定的神色，问：“什么事？”
……是她想歪了吧。
安陌尔弯起花瓣般嫣红的唇，手指轻轻点了点女孩的脸颊，绵软而缱绻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唔……你说呢？”
他俯下身来，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纤薄好看的唇便覆了上去，雪白的齿蹭了蹭对方的嘴唇，才愉悦地闭上眼睛，睫毛微动，深入地吻了下去。
他的手指沿着腰肢向上，女孩眼里迅速浮起一丝雾光，在被吻得气喘吁吁的间歇里，有些无措地挣扎起来。
少年修长的身躯与她贴在一起，几乎没有缝隙，身体的触感传来，连带着他唇瓣里淡香的喘息，令人意乱情迷。
喻楚下意识地推他：“安……”
“……别动。”少年忽然道。
他的声音带了些微微的暗哑，却依旧含着一丝淡然平静的矜贵。
喻楚一瞬间睁大眼睛。
这个语气……真的很像那个人。
语气是那人一贯的淡然，声调也是平静的。只是，内容却……
女孩默默红了脸。
她从没听过他这样仿佛隐忍的语气。
她忽然乖巧地安静下来，那人微微一顿，便轻轻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安抚的吻。少年的声音绵软微哑：
“别怕。”
喻楚咬了咬嘴唇，盯着对方修长脖颈上性感的喉结，还在垂死挣扎：
“可是我马上要起床……”
“距离清晨还有两个小时，距离侍女叫你起床还有四个小时。”安陌尔却咬了咬她的耳垂，以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慢慢地道。
他弯起薄唇笑了笑，仿佛一朵开得绚烂的蔷薇，美丽而危险。那双冰蓝的眸子里，水光潋滟如一池湖水，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刻意的撒娇讨好：
“莱恩……安陌尔好喜欢你。”
他倾身吻过她的脖颈，女孩情不自禁地蜷缩起脚趾，抓紧他的衣服。
记忆的最后一片迷离。
只隐约看到身上那人潋滟的双眸，蔚蓝色的水光粼粼，嫣红的唇瓣微张，微微吐出低声馥郁的喘息。
视线对上他形状精致的锁骨，白皙的肤色仿佛微微泛红，晶莹的汗滴沿着线条漂亮的腹肌，缓缓滑下。
少年纤薄的唇边划起餍足的弧度，白皙的指尖轻轻触碰女孩汗湿的小脸，声音沙哑软糯：“……你是我的。”
……
田野里开满不知名的小花，鼻尖充满淡淡的香味。少女抬了抬帽檐，露出一张美丽的容颜。
她礼貌地向田间农妇询问。
对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热情地为她指了方向：“直走就是。那家的小两口呀，长的可是真好看。”
第22章 王子与小美人鱼（22）
少女礼貌地道谢。
她沿着田间小路慢慢走向村庄，看着沿途的风景，心里涌起一丝期待。
——时隔许久，当她再次见到那两个人时，不由会心地微微一笑。
时光在那两个人身上，仿佛没有留下丝毫印迹。少年的面容一如初见时绝美，冰蓝的瞳眸淡淡瞥过来一眼，就委委屈屈地回头，抱住了女孩的腰：
“莱恩，不许太久。”
女孩揉了揉他冰蓝的长发，一脸无奈：“戴琳娜帮过我们忙的。”
“我知道。”少年更紧地抱住她，白嫩嫩的脸颊蹭了蹭她的脸，顺便嘟起纤薄柔软的唇，在她脸边啄了一下。
一边毫无压力地撒娇卖萌，他一边睁着那双好看的眼睛，看向戴琳娜，嘟囔：“不然……我才不让你见她。”
戴琳娜失笑，对上女孩同样无奈的目光，便提起裙角，礼貌地屈膝行礼：“那么，看在我曾帮过忙的份上，可以让我同莱恩单独说几句话么？”
安陌尔眸中的神色顷刻间暗了下去，黑如鸦羽的的睫毛下，蔚蓝的眼睛毫不掩饰阴郁的情绪，瞪向戴琳娜。
白皙的额头忽然被敲了一下，回头看向喻楚的时候，少年的眸光委屈，咬了咬嫣红的唇瓣，才松了手。
走出房间之前，还忍不住可怜巴巴地趴在门框上：“不许太久。”
喻楚扶额头疼。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戴琳娜公主微笑：“您生活得很幸福。”
曾经金发的王子抿了抿唇，眼神诚挚：“我们都应该好好谢谢你。”
戴琳娜轻轻摇头：“我只是选择了一条能让大家都幸福的路。老实说，看到您开心，比我和您在一起，更令我觉得开心。我也从来没有后悔过。”
这世上，过得不好的人分为两种，一种会想法设法破坏别人的幸福，以得到一丝慰藉；一种会想方设法让别人幸福，以得到另一种形式的幸福。
戴琳娜是后者。
金发的女孩轻轻握住公主的手，温柔的棕色眼睛静静看着她：“戴琳娜，你会幸福的。”
公主眼角也弯起微微的弧度，轻声道：“谢谢。我会的。”
……
最后，当然没有听安陌尔的。两个女孩聊了许久，送走戴琳娜之后，少年才委屈巴巴地抿着唇瓣，声音绵软地指控：“莱恩一下午都没有理我。”
另一个人略微敷衍地答：“啊，对不起，安陌尔最好了，原谅我吧。”
少年在身后沉默了会儿，眨了眨漂亮的冰蓝眼眸，忽然咬了咬唇瓣，小声道：“原谅你……也不是不可以。”
他修长的身躯贴了上来，慢条斯理地道......
“……”
·
后来，听说国王找不到在新婚夜失踪的儿子，便从宗室中挑了一个孩子代替；听说美丽的戴琳娜公主，嫁给了邻国的王子，还生了个大胖小子。
不过，那都是别人的事了。
他们过着他们的幸福。
第23章 王子与小美人鱼（23）
【第1个故事】
【戴琳娜公主·番外】
……
我有时想。
那是一种仿佛命运般的邂逅。
就是这么奇怪，在见到某个人的第一眼起，你会觉得你可以同他过完一生，无论以何种形式，生命里有这个人陪伴，好似是天经地义又令人期待的幸福。
我始终记得和他初见的场景。
当然，现在也许应该称呼“她”。但是当时……谁会想到她是女孩呢？他的五官深邃，虽然看起来的确柔美，但他的一举一动都是英姿飒爽的模样，个子高挑，穿着正装的样子十分帅气。
……后来莱恩告诉我，个子高挑是因为她增加了数层厚鞋垫的缘故。
但不管怎么说，她在我心里就是英俊的王子形象，在我第一眼看到她开始，我就觉得，我的人生里一定要有这个人的参与。我想成为“他”的妻子。
事情却总不尽如人意。
她告诉我她是女孩。我知道她这样做是怕我泥足深陷，同时，她并没有娶我的意愿……那时候我心里几乎崩溃，但我最终愿意接受这一点。真的，我想我爱的是这个人，而不是她的性别。
我很感激她的成全，尽管在她答应娶我的时候，我就清楚地意识到，我的余生将在类似友情的夫妻生活中度过，我们的一切温馨都将与爱无关。
但我愿意。诚如我所说，我会努力做一个好王妃，也会做一个好王后，因为对方是她，我愿意承担所有。
这个愿望最终还是破灭了。
在我小心翼翼爱着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也在小心翼翼，爱着另一个人。
帮助他们离开，是我提出来的。
莱恩很善良。我看得出，她并不想牵连到我。我相信她可以找出更好的办法，既可以带着那位美人远走高飞，也可以让我得到很好的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