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盯着身下的人，脸色苍白，紧紧抿着唇，却又仿佛出神。
少年轻轻抬手，冰蓝的魔力在半空形成字迹：「我说过啊，莱恩。」
女孩艰涩地问：“……什么？”
「我想来陆地看看。」
字形转换，少年眨了眨纤长的眼睫，「而且，我当然喜欢莱恩了，所以第一个就来莱恩的宫殿。我很喜欢这里。」
他咬了咬唇瓣，弯起潋滟的眸。
「我可以住在这里吗？那样，莱恩就不用到海上看我了。」
女孩只是面色苍白地看着他，最后，缓缓松开手，后退。
第18章 王子与小美人鱼（18）
所以，是剧情的原因吧。
即便介入，也不能强制地大幅度更改剧情，所以变成了现在的局面。
他不是因为爱她。
果然不是。
女孩有些仓皇地转过身，顿了顿，才对背后的人道：“你可以在这里住下，但不许下床走动。如果想出去……就坐在轮椅上，让侍女推你出去。”
安陌尔微怔，冰蓝的瞳眸里划过一丝莫名的意味——为什么不让他走动？莱恩……知道些什么吗？
但尚未问出口，女孩就大步离开，仓促的模样，甚至被门槛绊了一跤。
少年微微抿唇。
……
时间过得飞快。
王子和公主的婚礼，也如期举行。
喻楚再次问系统：
“他不会变成泡沫的，对吧？”
系统叹了口气：“你已经问了一千八百遍了。那可是主神大人，怎么可能变成泡沫？把心放回肚子去吧。”
“你的心才长肚子里。”
“……”
婚礼前夕，喻楚爬上床，问系统：
“大人不会拿着刀来吧？剧情都不一样了，万一他捅我怎么办？”
系统说，“没事，疼一下就好。”
“……唉。”喻楚叹气。
女孩盖上被子，静静躺着的时候，眉眼衬着外面的月光平静，心里却涌上一丝微妙的涩意。
如果真的来捅她，也可以的。
她恍然想起小时候，那人随意把她丢进一个现代位面的幼儿园，放学的时候，所有小朋友都被家长接走了，只有她安静地坐在角落，一声不吭。
老师问，你家长呢？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虽然是很久远的往事了，但那时候委屈而期待的心情，却恍然，好像和现在的这种心绪，如出一辙。
那个时候，她多希望那个漂亮的少年能如天神降临，漫不经心地拿起她的书包，说：哦，我就是她家长。
而现在，她希望那人可以说一句我爱你，哪怕代价，是一刀捅下去。
……
她轻轻闭上眼睛。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
安陌尔默默抱膝坐着。
身边是一把漆黑的匕首。
他想起姐姐们殷切的嘱咐——她们舍弃了曾经最爱惜的长发，才从魔女那里，换回这把带着诅咒的匕首。
以及他一个晚上的声音。
只要……
杀了莱恩。
他可以变回人鱼，重新回到海里，过完自己那漫长的几百年寿命。
或者，在心爱的人与别人结婚的当天，化为海上四散漂浮的泡沫。
选哪一个？根本不用考虑。
他轻轻拿起匕首，朝那人的房间走去，绝美的脸上是极淡的笑意。
他推开门。
床上的女孩仿佛睡得正熟，睫毛搭在眼眸上，睡颜十分安静。
他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过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支起下巴。
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蹙眉，翻身，又熟睡，一直到凌晨。
光线，已经即将突破夜幕。
他微微叹了口气，终于站起身来，慢慢走到女孩面前，感受到白皙脚底接触冰凉的地面，带来的痛楚。
仿佛被一柄刀刺穿。
——只要杀了她。
一切痛苦，都将结束。
第19章 王子与小美人鱼（19）
这样划算的事情。
他微微俯身，眸中划过深沉的蓝，随后才把手抵在枕侧，撑起身子。
他轻声问：
“你可不可以……爱上我？”
身下人的睫毛一颤，终于缓缓睁开眼睛，一双澄澈温柔的棕色瞳眸，定定地注视着他，带着莫名的情绪。
少年纤长浓密的眼睫眨了眨，白嫩的颊边露出小小软萌的酒窝。
他微微俯身，两只手撑在她的肩侧，不紧不慢地爬上床，把漂亮的脸颊埋进她的颈窝，轻轻蹭了蹭，声音如往常一般绵软：“莱恩，你醒了啊。”
顿了顿，他又轻轻道：
“你醒着，为什么装睡呢？”
喻楚任由他抱住自己，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怔然地想——
当然是……为了知道你的想法啊。
一整晚的翻来覆去，担心着对方走路的疼痛，不知道那把刀会不会刺进身体……迷迷糊糊地思考，刺进身体代表什么，不刺进身体又代表什么。
直到那个落在额上的轻吻，和少年仿佛叹息一般的声音……
一切，才尘埃落定。
少年从她身上撑起，眯着冰蓝漂亮的眸看她。喻楚怔怔地回视，感觉脑子一时间有些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醒了也好。”
漂亮的少年忽然笑了。
潋滟的眼瞳里，仿佛飘满三四月的桃花，带着一点缠绵和璀璨，安陌尔轻轻牵起她的手腕，用一只手固定在她头顶，笑容里，带着丝奇异的意味。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少年眸光晦暗，低声道：
“我为你可以做到这种地步，你明明不讨厌我，为什么一定要……”
他没有说下去。
喻楚下意识地摇头，“我……”
“莱恩，不许说哦。”少年忽然微微笑起来，漂亮白嫩的颊上，软萌的酒窝若隐若现。他软软地道：“你说你不喜欢我……这种话，我不想听的。”
他弯了弯眸，水汪汪的冰蓝眼瞳静静看着她，软软糯糯道：
“我，最喜欢你了。”
女孩蓦然睁大眼睛。
她颇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安陌尔。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过来，轻轻遮住她的眼睛。少年声音绵软地道：
“莱恩，怎么办？真的好喜欢你，好想把你藏起来，只有我看得到……”
第20章 王子与小美人鱼（20）
喻楚睁大眼睛，感觉到他温软的薄唇停在自己的耳垂，不由蜷缩了下，伸手推他：
“你冷静一下，我……”
刚伸出去的手又被捉住，少年低低笑了一声，清澈好听的声线贴着耳朵，震得人心里一阵酥麻。
“莱恩……是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他抵着她的耳垂，听着少女略微紊乱的呼吸，声音低低地问。
怕？
我的大人……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啊！你还记得天快亮了么？
喻楚咬了咬牙，感觉那只修长的手在腰肢边缘微微摩挲，仿佛带着漫不经心的意味，不紧不慢地向上。
他的指尖微暖，骨节分明的触感分外诱人，喻楚一边想要向上躲，一边咬了咬牙，索性把眼睛一闭：
“——我、我喜欢你！”
于是……
安陌尔所有的动作都停住了。
寂静无声，仿佛时间静止。
女孩闭着眼睛，咳了一声，胡乱道：“很喜欢的那种……”
她红着脸睁开眼，“……可以，好好听我说么？”
“……”
对方那双好看的眼睛却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冰蓝的颜色里，仿佛掺杂了其他的什么情绪，最终化作浓稠得化不开的深色。
他许久没有动作，最后才微微垂下眼睫，所有的动作都温柔下来，低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脖颈，手指握住她的腰肢，软软地抱住她，眨了眨眼：
“可以，莱恩。什么都好说。”
“……”
被漂亮的少年整个人抱住，喻楚侧过脸看他，却只看到精致的锁骨。
头顶传来浅浅的笑，“莱恩想说什么，说吧，我会好好听着的。”
因为贴着胸膛，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但依旧轻柔缱绻。喻楚已经从系统那里得知他今晚能说话的原因，此时不由抿了抿唇，轻声道：
“我已经和戴琳娜公主商议过了，明天的典礼之后，我们离开。”
旁边修长的身体顿时僵住。
过了几秒，那人才低低问：
“我们？”
“对，我们。”女孩伸手抓住他的衣服，“我和你一起离开。可以么？”
系统说了，他不会变成泡沫。所以这个计划，是喻楚一早就想好的。
按理说，她此时已经获得认可，支线任务不做也罢，直接走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