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什么时候你把咎祖彻底宰了,我们再隔空举杯,遥遥对饮。”
萧炀淡淡一笑,只能坦然接受。
“好,那我就……”
临江仙忽地想到什么,蓦然抬手,出声打断。
“哎——!等等等等!我差点又忘了。”
说罢,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本蓝色小册子,递给萧炀。
“这是如意四无功全篇,也是我在南柯唯一的遗憾,现在交给你,也算是圆满了。”
萧炀收下那本薄薄的册子,用元力控制其飞到了存货处,然后跟临江仙握了握手。
“待到光照寰宇那一天,飞蓬各自远,且尽手中杯。”
临江仙挥了挥手,就此微笑着和微笑恶魔告别。
“但去莫复问,白云无尽时。”
随着话音落下,这位逍遥洒脱的南柯故人身影渐渐淡化,在萧炀控制下离开了『环中』。
人刚走,一筒吐槽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啧啧……真不愧是千秋辞的噢,说话就是喜欢搞这种文绉绉的,嘿嘿!”
萧炀玩味笑道:
“是吧?所以我没加入千秋辞,而是去了抹雀楼。”
一筒往草地上一坐,盘着腿,两手放在脚踝上前后晃着,笑嘻嘻道:
“你别乱动哈,让我好好看看……”
萧炀一脸懵,站着没动,两手斜于身侧。
一筒双眼之中有点点微芒闪烁,自言自语,表情不停变换。
“哦哟!豁!不夜侯厉害呀……哎呀!哈哈哈,红中那个憨批竟然练傻了……唉!可惜了,这孟修贤真是了不起……”
就这样,一筒花了大概五分钟时间。
五分钟,萧炀下巴就一直没合拢过,快要掉到了地上。
一开始他以为一筒是在窥探自己的记忆,后面听到时间顺序才觉得不对。
一筒明明就是在用览业之术,通过自己身上的因果,看完了从第一次辟元战役以来南柯发生的所有大事件!
沃日你个魂……
览业之术……是尼玛这么用的?
辗转三千多个盘,萧炀本以为对览业之术的使用已经很娴熟。
直到看到一筒刚才的所作所为,他才明白自己还差得太远。
萧炀瞠目道:
“览业之术还能看见过去?”
一筒咧嘴笑道:
“可以的,当初创建这这三门术法我还动了点脑筋呢,能做到很多事。”
萧炀深知这是咎祖都忌惮的术法,不禁虚心请教:
“这种类型的术法,是怎么自创出来的?能不能教教我?”
一筒单手搓揉着下巴,好似在回忆,喃喃回应:
“南柯不是流行自创术法嘛,我记得……好像就是打了一下午麻将,然后就发明出来了。”
萧炀尬在原地,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啊?打麻将??”
一筒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点了点头。
“是啊,你还没发现吗?”
萧炀一脸茫然。
“发现什么?”
一筒撇了撇嘴,神情略显嫌弃。
“这三门术法就是打麻将的技巧啊。”
萧炀一眉高一眉低,双唇微张。
“打麻将的……技巧?”
“览业之术就是算牌看牌啊。”
“……”
“碎合之术就是拆牌碰牌啊。”
“……”
萧炀一整个无语住了,联想到破序之术的玄妙作用,他小心翼翼地试探性问道:
“那破序之术不会就是……”
一筒笑得露出两排皓齿,阳光映衬下看起来像个人畜无害的邻家大男孩。
“是的,就是出老千呀。”
第839章 人神壁垒
萧炀两世以来,从来只有别人夸他的悟性多么多么好,引得无数人羡慕,甚至被封为南柯有史以来悟性最佳的人。
可如今……却在悟性上被人嫌弃了。
这新奇体验还真是头一回。
我悟性好个屁啊!
看看!看看人家!
打场麻将就发明了三大禁术!
我他么就是把麻将机打冒烟……不,就是打散架了也发明不出来啊!
一筒看到萧炀傻眼的样子,忍俊不禁。
“哈哈哈哈……你是不是练不会那个破序之术?一练就想睡觉?”
萧炀苦涩回道:
“是啊,助眠效果一级棒。”
一筒咧嘴笑道:
“嘿嘿,破序之术根本就不用练的,那是出天道的老千,只要一练,精神力马上就会损耗光,当然会犯困,你得练自己的信念。
“在南柯那边的话……理论上只要你信念够强大,破序之术可以做到任何事情。
“不过越难做到的事,损耗的功德也就越多,你得多攒一点,不然很容易跟红中一样疯掉。”
萧炀感觉从临江仙露面到现在,接受了太多冲击性强大的语言,耳膜有点疼。
他伸出右手食指掏了掏耳朵。
出天道的老千……
听听,这他么是人话吗?
在南柯,天道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你出天道的老千?
那天道就会出你的殡。
萧炀嘴角露出无奈的苦笑,盘腿坐了下来,跟一筒相隔两三米远。
他调整好心态,再次发问:
“功德……又是功德,这种损耗功德而不损耗元力的术法,我们如何才能接触到?”
一筒嘟着嘴,摇了摇头。
“你们做不到的,南柯那边,只有那个叫咎祖的有这本事。”
萧炀微微皱眉。
“也就是说咎祖的那些神通,都是损耗功德,所以才会如此急不可耐,想尽办法搜刮。”
一筒从容回道:
“是啊,那什么不灭轮复、玄影跃迁,噢,还有神舍临身,只要是这种层面的东西,都是损耗功德。
“不过即便它不用这些神通,你们也没一个人是它对手,就算是臻元,它一个也至少能打三个。”
萧炀轻叹口气,面带惆怅。
“这种对手该怎么对付?连你这么强大的人也没能在第一次辟元战役杀了它,我们如何能做到?”
一筒轻描淡写道:
“它没什么了不起的啊,神舍临身我也会啊。”
说罢,原本阳光少年的一筒眨眼间就变成一位迟暮的老太太,然后唰一声又变成了一位彪形大汉。
短短十几秒,一筒就变换了数个不同的人,最后回到一开始的阳光少年形象。
就算之前萧炀受到那么多次强烈震惊,此时亲眼看到这神奇的一幕,仍是连连咋舌。
“那么你和咎祖……就是属于同一个层次,第一次辟元战役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你没能杀得了它?
“我明明看见你拿出那些看起来惺忪平常的物体之后,就在天贯山脉追着它打。”
根据《南柯秘史》记载,第一次辟元战役最后时刻,夏先生、殷女士、扶光、望舒、一筒五位臻元跟咎祖在天贯山脉大战。
咎祖暗中安排了后手偷袭九寰局,见咎祖已让开挂的一筒追着揍,扶光望舒便被迫回援。
谁料想中途中了埋伏,扶光为了保护望舒,没看到大结局就嘎了。
等到望舒赶回天贯山脉,夏先生和殷女士已让咎祖击杀,只剩下了一筒。
二人合攻身受重伤的咎祖,关键时刻一筒却忽然暴毙,让咎祖成功遁逃。
扶光望舒离开后,天贯山脉究竟发生了什么?
咎祖是如何扭转战局?
一筒又为何暴毙?
这一切秘辛,在今日终于可以得到本尊的回答。
一筒撅着个嘴,像是孩童般有点不开心。
“唉……当时就差一点点了,怎么跟你说呢,要讲这个的话,得先从我的身世讲起,你应该看出来了吧?我不是南柯那边的人。”
萧炀心中早已有猜测,从上一世他就觉得一筒与整个南柯格格不入。
无论是那总是十八岁不变的容颜,还是完全没有元力波动的战斗方式,都能反映出一筒的不同寻常。
萧炀点头道:
“当年我跟你交手的时候,你那新奇的战斗方式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只是上一世我生性淡漠,一心变强,没想那么多。
“到这一世恢复记忆之后,我才恍然惊觉,你或许……根本就不是除咎师,而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你其实根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吗?”
一筒收敛笑意,淡淡道:
“不对。”
萧炀不解。
“嗯?”
一筒神色平静,近乎漠然,一股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洪荒气息蔓延而出。
“我是这个世界的神。”
萧炀倏然一怔,表情僵硬了一瞬。
“神……确实,看起来你似乎就是无所不能。”
一筒光速变脸,很接地气地笑道:
“也不能说是神,我现在顶多算个半神,或者幼神,你别看我好像很厉害,其实算起来,我今年才……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