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赢的,跟我说说。”
萧炀将那次在孟中华平行世界发生的事情,包括怎么提前布局,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地讲述了出来。
当说到当年那个背柴火的农民老伯竟是咎祖之时,电话那边公孙纳直接咳出了声。
萧炀这才意识到,公孙纳也不知道咎祖有神舍临身这个手段。
直至说完最后一个字,公孙纳深吸一口气,给出了六个字的评价。
“好设计,好胆色。”
萧炀得到公孙纳的夸奖,并没有半点喜悦。
“那次它不仅降临到那个环卫工人身上,还动了手,必然有不小的损耗,可我这段时间还是不敢半点放松,就连接任务下盘都在规避它的推算。”
公孙纳语重心长地道:
“没用的,萧炀,我哪一次不是慎终如始,哪一次不是一败涂地?
“三个多月前的那次对弈,你是赢了,可我敢断定,不久的将来,你必然会因为那一次再败在它的手上。
“而且……它一定会让你败得比它那次更惨,让你体验到更大的痛苦。”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萧炀也就是笑笑不说话,甚至笑都懒得笑。
可这是公孙纳。
他的话,萧炀很能听得进去。
就像一个学霸在给你讲授错题经验一样。
萧炀神色凝重,眉眼之间像是夹杂了无比复杂的思绪。
“如果不是一筒,那次我赢不了,想胜它,只能不走寻常路,我知道它一定会还击,所以这三大禁术我就更加要学。”
公孙纳黯然道:
“我比你活得长,比你更懂得如何接受失败,我的容错率也比你更高。
“你不同,你夺了庚子八仙的气运,接了中行独复的因果,担子太重,时间太紧,你没有什么试错的机会了。
“我只希望你到时候……能挨得过去吧……我会帮你的。”
萧炀找了个走廊旁的长凳坐下,沉声回道:
“你要帮现在就要帮了,赶紧回答我的问题。”
通话另一头响起公孙纳的一声淡淡浅笑。
“还好,还好三个月多那次你赢了,不然今天这电话打完,你连睡都睡不着。”
“你再给老子当谜语人我就把你的未央宫和寝宫都砸了,让你睡都没地方睡。”
“你真想不到?你以为它为什么来拿你的幽萤和烛照?”
此言一出,萧炀脑海中像是有一个鞭炮炸响,感觉有一团迷雾在慢慢散去,脸上的表情也怔了一瞬。
接着,公孙纳再次开口,给萧炀脑海里扔了一记重磅炸弹。
“使用那三大禁术,会损耗使用者的……功德。”
第708章 烦死了
功德。
这是一个比因果更加玄乎的东西。
因果还能有一缕踪迹可循,虽飘渺玄奥,但总有超凡之人能以精妙之法略窥一二。
功德这个东西,就真的说不清道不明了。
你做了一件好事,攒了功德。
首先你得确认这真的是好事。
你做的这件好事会不会引起更大的坏事?
那你的功德还有吗?
其次就算那真的是一件板上钉钉的好事。
那么这件好事你能攒多少功德呢?
因果难以量化。
你今天种下的因,来日会产生多少的果,谁都说不清。
但真到了那一天,起码可以以相同的方式去返还这个因果。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有个人救了你一命,这就是因,日后那个人遇到生死危机,你也救他一命,这就是果。
起码在理论层面上,这段因果是相等的,也就相对量化了。
而功德,不是难以量化。
是无法量化。
你今天扶了老奶奶过马路,请问,攒了多少功德?
你明天考试偷看了同桌的答案,请问,又亏了多少功德?
能抵掉你昨天扶老奶奶过马路的功德吗?
人这一辈子,再好的人也难免会做一两件错事,再坏的人也难免会做一两件善事。
功德的积攒和亏损,就是老天爷来了也只能去记录,无法去说明。
也没有人能知道自己的功德到底是正,还是负。
就算是览业之术,也只是能区分好的因果还是坏的因果。
却无法具体看到功德的多少。
比如一个人身上的因果线泛起了绿色,这并不就代表他此刻的功德就一定是正,只是说有一些善事的因果在他身上,而这些善事的功德,却未必会算在他身上。
而当一个人身上的因果线很粗,且非常的绿,那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个人功德为正,且功德不少。
不太可能那么多善事的因果全都没算在这个人身上,概率太低。
一个普通人,因果线通常都是拇指左右粗细,绝大多数是纯白色,偶尔沾点点绿或者红。
一些高官、明星、有权有势的大人物,因果线能达到水桶粗细,有时会出现红绿色都有的情况。
毕竟想要爬到一定的高度,不做几件坏事,是上不去的。
而这时,就很难分清这个人到底功德是正还是负。
作为禁术的览业之术已然足够逆天,却只能变相给功德定性,而无法定量。
关键的是,览业之术不能看到使用者自己的因果线。
这点才最麻烦。
只能找一个同样修了览业之术的人,二人互看。
在听到公孙纳说出功德二字之后,本来坐在长凳上,两手搭着膝盖的萧炀顿时挺直了身体。
他明白了。
为什么咎祖煞费苦心也要拿到幽萤和烛照。
在初步习得览业之术,知道这术法能看到因果之后,萧炀就心生猜疑。
他清楚咎祖有好几门神通,像能在大道轮回中复活的不灭轮复、穿越时间线的玄影跃迁、降临意识于普通人的神舍临身。
这些神通都是因果层面的能力,跟览业之术在本质上有类似之处。
难道……一筒和咎祖,是同一个层次的存在?
今天得到公孙纳的这个回答,印证了萧炀的猜想。
也就是说……咎祖使用这些神通,同样要损耗功德!
那作为万古之绝恶,咎祖都他么坏到骨子里去了,是坏这个字的鼻祖。
哪里来的功德?
它是没有,有不了一点。
但功德这玩意吧……可以借。
因果,不止生物会有,死物一样会有。
而功德,只有生物才有,死物没有。
除了一种很特殊的死物。
除咎师的命宝。
除咎,只要是正常的流程,都是毫无疑问积攒功德之事,那么作为除咎师的命宝,也同样会跟着积攒功德。
只不过除咎师一死,因果消散,这些功德也就没了。
可总有些例外。
这个例外就是……修了转命之术的除咎师。
本来正常的身死道消,命宝便归于凡物。
可修转命之术的除咎师,不是真的死,而是将这一世的因果转嫁到了下一世身上。
这样一来,上一世的命宝,就依然还有着大量功德。
像扶光和望舒这种顶尖除咎师,命宝更是有着难以估计的海量功德。
所以!
咎祖才会费尽心机抢夺幽萤和烛照!
他娘的这狗比东西!
我们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功德,你要抢过去,还要用来戏耍我们?
老子给你脸了是吧!
“艹!”
萧炀气得爆出了一句粗口。
聪明人的沟通不需要太多话语。
一两句话,甚至一两个字,就能想明白很多事。
比如萧炀就通过公孙纳那一句简短的回答,自己想通了这么多。
公孙纳等了萧炀很久,结果听到这么个字,淡淡回道:
“你这是骂我还是骂它?”
“都骂。”萧炀没好气地道:“要不是你诓老子,我用得着这辈子遭这么多罪?早死了多好,前两天月圆之夜老子屎都差点痛出来了。”
公孙纳哑然失笑。
“正好借此机会,反思反思你这一世到底做了些什么事,摸摸你自己的良心,有没有攒到功德。
“你这次下盘第一次用,应该问题不大,毕竟你葫芦里还有幽萤和烛照,你自己的功德不够了,可以借上辈子你自己的和望舒的。”
萧炀动了动唇,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这玩意说借就借的?幽萤和烛照要是不借怎么办?”
公孙纳轻描淡写地道:
“借肯定有方法,至于什么方法就得靠你自己摸索了,没事,你脸皮厚。”
萧炀略感诧异:
“你不知道?”
“我为什么会知道?我又没用过,要不你去问咎祖,它用过。”
“我再给它拿点水果和礼品,祝它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