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不破命门,以魂咎的手段没那么好拿捏,很可能活捉不了,只能被迫击杀。
萧炀使用览业之术的时机,也是在面馆告知老板和孩子他母亲关于孩子的死讯之时。
当时他说:
“没有永晦不明的长夜,天……总是会亮的。”
说这句话时,萧炀的双目犹如万千星辰在闪烁,就是在施展览业之术。
将他那漆黑双眸中的万千星辰放大了看,就是万千条因果线。
因果,以佛门术语而言,即为业力。
故此术名曰:览业。
有了这门术法,不仅在除咎时有很大用,在日常生活中、战斗中甚至修炼中都有极大用处。
一些天材地宝,因果必然很重。
那还不化身寻宝达人,统统捞进葫芦里去?
览业之术,还有一个神奇的特性。
在施展之时,不会有一丝元力波动。
这一点,萧炀在上一世就知道了。
扶光曾亲眼看到一筒施展这三门禁术没有一点波动和征兆,完全防备不了。
这近乎于逆天的效果,萧炀初步掌握之时内心狂喜。
他没有去修一筒留下来的其它传承术法,譬如闵齐那几门『暗影』『断空』和『流离』等。
他知道这些术法也很神奇,只是未必和太初辰星诀适配。
就算适配,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萧炀懂得很。
而闵齐是没有办法,他引元成功时根本没有修炼资源,连三大基本术都是来到白鹿学院之后才开始修炼。
在癸卯事变之前,闵齐掌握的术法很有限。
直到去了抹雀楼,他才正式接触到如此精妙的术法,自然可以多选几门。
萧炀第一次直观感受到览业之术的妙用,内心还挺满意。
可他跟缙绅吃完面准备返程时,心情又忽然沉重了起来。
上一世,被公孙纳诓去练了转命之术之后,萧炀就再也不信这世上能有这么神奇的术法却没有一点代价。
况且洪忠跟他说的话还音犹在耳。
“若习得,不可挥霍。”
这摆明了一定会有使用限制或者副作用。
不然洪忠也不会得了失心疯,被迫归源关进精神病院。
这三门术法也不会被列为禁术。
缙绅问萧炀怎么确定魂咎的命门,萧炀没法回答也正是这个原因。
怎么回答?
这可是禁术,乃窥天之秘法,回答了还会让缙绅也沾上因果,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机不可泄露。
然而萧炀用了这次览业之术,过了已经快三个时辰,连面都吃完了,天都亮了,还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未知的隐患,才最可怕。
像每逢月圆之夜的相思型心绞痛,能够预知,可以有个心理准备。
这用了览业之术后,浑身没一点感觉,一切正常,反而让萧炀心里发毛。
他么的这术法用了到底是会怎样?
能不能来个使用说明书啊!
这个问题,问洪忠肯定是没戏了,半疯半癫,也不知哪句真哪句假。
那就只有两个人可能会知道答案。
一个是司佻,一个是公孙纳。
司佻不能问,问了他也不会说,一说就等于承认他也练了览业之术。
那就问公孙纳吧。
活捉两个咎,任务圆满完成,回去交付,萧炀将封印有魂咎的藏垢珠给了缙绅。
执行完双人或者多人任务时,一般都是一起去到其中某个人的组织,现场当着大家面交付,避免言语不实之嫌。
要是对任务当中某个除咎师很信任,为了不那么麻烦,也会将藏垢珠一起交给那个人,让他回去交付就好了。
缙绅也没矫情,接过藏垢珠,笑道:“厉害呀,抹雀楼有你,看来我们青衿坊第九的位置迟早不保,回去我一定跟组织里的人好好说道说道,这第一天骄名不虚传。”
萧炀苦着个脸,“别了,求放过,你是不知道我现在一听到第一天骄这四个字有多头疼,背着这个名头,如履薄冰,说不定哪天行差踏错摔个大跟头,就塌房了。
“你就高抬贵口吧,就说我这第一天骄也就那样,平平无奇,帮我跟曲裾问个好就行,合作愉快,走啦!”
说罢,缙绅回了青衿坊位于南柯的联络点。
萧炀则回了抹雀楼的联络点。
刚从次元厢中走出,萧炀甚至都没去任务房和伍妄打招呼汇报任务情况,就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发了条消息给公孙纳。
“老不死的,抹雀楼三大禁术用了会有什么后果?”
第707章 我会帮你的
除咎界上百个除咎组织,大几千在册除咎师,加上没达到毕业要求而流浪的肄业生和九寰局的工作人员,将近两万人。
有公孙纳私人联络方式的不超过一掌之数,萧炀便是其中之一。
其他人想找公孙纳,寻常情况下都得通过九寰局的修缮司,经李承嗣审核,才能跟这位皇帝直接对话。
就连江城子这样第二组织的首领,也得是有紧急情况才能和公孙纳单独私聊。
而萧炀,公孙纳就给了他一个独此一份的非九寰局人员好友位。
在公孙纳的私人通讯录里,只有三个人。
李承嗣、燕无介、萧炀。
前面两个,一个是老婆兼贤内助,一个是贴身强力保镖。
萧炀算是……隔世怨友?
前世强力贴身保镖?
不知道公孙纳怎么想,反正他对萧炀很在意,很看重,很宠。
发完那句消息之后,过了一会,公孙纳直接回了一个语音通话过来。
萧炀打出隔音结界,摁下了接听,界卡传出公孙纳慵懒的声音。
“依据大宁王朝律法,辱骂皇帝乃大不敬,死罪,你自己挑个日子过来砍头吧。”
萧炀轻笑道:“怎么,我说错了吗?你不是老不死?”
“那你是什么?老匹夫?”
“你很闲吗?还有时间扯淡,赶紧告诉我。”
“你说我懒政?那我挂了。”
“别别别,你一代明君,万古流芳,还想听什么好听的都告诉我,我给你听爽了。”
通话那头公孙纳打了个哈欠,像是伸了个懒腰。
“你问这个问题干嘛?你练了?”
“你管我练没练,我就想知道用完有什么后果,红中为什么得失心疯。”
“你果然练了,好,身为大宁王朝子民,辱骂皇帝,身为除咎师,偷学禁术,你想怎么死?”
萧炀知道这事瞒不住公孙纳,也没打算瞒。
“练就练了,你没练?转命之术也是禁术,别冒充白莲花了。”
说完这句话,电话那边传来一些脚步声,像是从椅子上起身去泡了杯茶。
片刻后,公孙纳才回话,语气正经了许多。
“萧炀,我一直在等你跟我说这件事。”
以公孙纳的头脑,他早就猜到萧炀会加入抹雀楼,也猜到萧炀一定会去学一筒留下来的三大禁术。
萧炀也知道公孙纳会猜到,二人都对彼此很了解。
“所以我这不是刚用就来问你了吗?你别跟我说用了会折寿,我不信。”
“不会折寿,我首先要告诉你的是,就算你练了这三大禁术,修到臻元之境,也打不过咎祖,依然不是它的对手。”
“这还用你说?我又不是没跟他打过,练了确实未必打得过,但是不练就肯定打不过。”
“我跟它斗了这么多年,我很确定,要想赢它绝不能靠实力,还得依仗方方面面,一筒是一个突破点,但绝不是唯一的点。”
萧炀略显得意地一笑。
“不好意思,忘记告诉你了,三个多月前,我赢了它一次。”
不知是萧炀的嘲讽令公孙纳无语,还是公孙纳在思索怎么样回怼。
言毕,电话那边久久没有回应。
只能隐约听到公孙纳平静又缓慢的呼吸声。
也就是萧炀现在不忙,但凡换一个没有耐心的人,这电话是接不了一点,早就挂了。
“你以为……这七世以来,我没赢过它一次?”
原来,公孙纳是在回忆。
萧炀的笑意迅速消失,嘴角沉了下去。
“你想说什么?笑到最后的才算赢?”
一百多年的岁月里,公孙纳也好,公孙靖也罢,跟咎祖大大小小不知斗智斗勇过多少次。
其中当然有赢过或者打成平手。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今天你跟他每人打了对方一拳,明天他开着大卡车把你撞飞。
今天你让他走路绊了一下石头,脚下趔趄,明天他让你从三楼摔下去鼻青脸肿。
这能叫你赢了?
这叫自欺欺人,这叫惨遭玩弄。
在终日时间的社会网络上,这叫被人钓成了翘嘴。
公孙纳肃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