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炀在心中仔细回忆了一遍三门术法的修炼顺序,确认没有遗漏错漏,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淡然一笑。
“不好意思,前辈,我打不出来了,自摸平胡,单吊一筒。”
啪!
牌墙一推。
洪忠傻了眼。
十四张麻将没有按一笔一笔的牌捋齐顺序,东一张西一张很凌乱。
但以洪忠的麻将技术,一眼就看了出来,萧炀确实胡了。
竟然能在这样高强度的注意力之下,还能分心完成自摸,这年轻人……很不简单呀!
见洪忠怔住不动,萧炀本想起身告辞,却忽然闻到了一阵骚味……
再低头一看,洪忠裆部湿了一大片,深黄色液体流了一地。
好好好,司佻再次诚不欺我。
萧炀讪笑道:“呃……前辈,你稍等,我去叫护士来。”
说罢,他就朝门口走去,想取消隔音结界。
“等等!”
洪忠忽然喊住了他。
萧炀转身,“前辈还有什么事?”
洪忠沉声道:“再陪我打一把。”
萧炀愕然,“还打?”
洪忠略带讥讽地笑道:“怎么?嫌弃我这老头子了?”
萧炀挑眉,耸了耸肩。
“那就陪前辈打个尽兴。”
说完,萧炀没有走去麻将桌的另一边,而是将洪忠抱到了床上,将他平躺放好。
接着去水池边弄了一块干净的毛巾打湿,将洪忠的裤子脱下给他仔细擦拭。
再从耀深葫里拿了一条新裤子给他换上。
这本是很温馨的一幕,一位虚心请教的后辈在给患有精神病的老前辈换尿湿的裤子。
可全过程二人没有任何交流,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看起来很平淡。
搞定之后,萧炀坐回了麻将桌对面。
而洪忠也坐了起来,漠然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洪忠问过了,萧炀也答过了。
只不过上一次洪忠问这问题并不在乎答案,也就没有去记。
那只是为了那张写有“你个傻逼”的纸条恶作剧所走的流程而已。
这次问,才代表洪忠真的想知道萧炀的姓名。
萧炀沉声回道:“萧炀,萧瑟的萧,隋炀帝的炀。”
洪忠反复呢喃着这两个字。
“萧炀……萧炀……”
两个很普通的汉字,洪忠好像咀嚼起来有着无穷含义。
自动麻将机将四排码好的麻将推了出来,萧炀抓了两叠牌后提醒道:“前辈,上把我自摸,这把我当庄,该您抓牌了。”
洪忠好像还没从萧炀这两个字当中脱离出来,嘴里一直在小声重复。
但他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照常抓牌码牌。
此时此刻,洪忠的表情和状态,才看起来像一个正常的精神病人。
痴呆,机械,麻木,双目无神。
萧炀会留下来打这第十把,不光是出于对这位老前辈的敬重,感谢他的传授之恩。
他还看出来了一些端倪。
像洪忠这样大小便不能自理的病人,平常时间护士为了方便清理,一定都会给他穿上成人纸尿裤。
可刚才洪忠身上没有。
说明是他自己脱掉了。
这一点,床头柜上面那一叠新的成人纸尿裤,还有垃圾桶里那条干净的成人纸尿裤就能印证。
为何要故意脱掉?
发疯?
萧炀不这么认为,他觉得洪忠是在给他最后的考验。
考验他是不是学会术法,马上就拍拍屁股走人的功利之辈。
若是刚才一走了之,萧炀觉得一定会错过什么很关键的信息,加上人得有感恩之心,他就留了下来亲自给洪忠换了裤子。
啪!
牌刚抓完,洪忠双手猛然一合,大喊道:“啊!我想起来了!司佻前不久跟我说过你,就是你小子啊……”
萧炀苦笑道:“是,是我小子。”
洪忠浑浊空洞的眼神渐渐变得明亮起来,意味深长地道:“刚才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句话?”
萧炀带着疑惑回道:“前辈刚才跟我说过很多句话,您指哪一句?”
洪忠语气低沉,肃声开口。
“切记,若未习得,不可勉强,若习得,不可挥霍。”
萧炀恍然,“晚辈记得。”
洪忠轻叹道:“以你这悟性,怕是肯定能习得,那就一定要注意,不可挥霍,若你能驾驭,便功德无量,若驾驭不了……”
萧炀心中一凛。
果然!
洪忠是要借着第十把说出这三大禁术为何会被禁,到底有什么危害。
萧炀连忙追问:“驾驭不了会怎样?”
洪忠回身敲了敲墙壁。
“会到隔壁跟我当病友。”
萧炀哑然,仔细品了品洪忠的话。
“晚辈谨记。”
洪忠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打牌吧,打完这把我睡觉。”
萧炀露出标志性的真诚笑容。
“前辈,您跟我聊了这么多,问了我两次名字,但好像忘记了问一件事。”
洪忠一愣,“什么?”
“我的誉名。”
“你誉名叫什么?”
萧炀站起身,将起手的十四张麻将牢牢抓在手里展示给洪忠看。
“不好意思前辈,天胡,感谢你的指导,有空再来看您。”
说完,他将十四张麻将往桌上一按,对洪忠深深鞠了一躬,撤掉隔音结界,收起麻将桌,离开了房间。
只留下洪忠坐在床边,又开始机械化重复低声自语。
“天胡……天胡……”
第691章 旁观
告别洪忠后,萧炀回到了抹雀楼总部成员宿舍的房间之中。
从移动式次元厢出来的第一时间,萧炀又赶紧连人带次元厢躲进了耀深葫里。
他掏出纸笔,将三大禁术的修炼之法全部写了下来。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何况这修炼之法太过复杂,万一哪一个小细节记不住了,可就麻烦大了。
再去精神病院找洪忠问?
萧炀丢得起那人,扶光都丢不起。
在社会上不比在学校里,老师有义务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遍两遍三遍,不会把你教到会为止。
可进了组织,入了社会,没谁对你有那个义务。
能教你都不错了,教了你一遍没记住,还来问?
脾气不好的会直接甩个脸色给你,甚至还会骂你打扰他正常工作。
那说了太多真的记不住,理解不了怎么办?
记不住就做笔记,或者拿录音笔。
萧炀在耀深葫里拿着写好的三大禁术修炼方法仔细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
这他么也太难了吧?
一细看萧炀才发现,就是第一门最简单的览业之术,里面好多修炼过程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甚至跟现有的修炼逻辑互相冲突。
两辈子以来第一次,萧炀看一门术法的修炼方法像在看天书。
而这还是只是三大禁术里最简单的一门。
那碎合与破序得难成什么样?
要知道萧炀修炼“仙掌月明”这种因为修炼难度太大而失传的术法都只花了一两个小时。
如今看览业之术看了十多分钟还一点头绪都没有。
算了,慢慢来。
萧炀知道这事急不了,以后等什么时候有长串的空闲时间,再来细细摸索。
唰!
从耀深葫里出来,打开房门,小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天葫你去哪了!我刚找你还不在房间里。”
萧炀说了实话。
“我去跟人打了几把麻将,什么事?”
闵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我到丙级了。”
萧炀心中一喜,“这么快?恭喜呀。”
闵齐不是谁的转世,修炼初期没有名师指导,没有修炼资源,还被蓝景焕抓去虐待。
直到进入白鹿学院之后,修炼一途才步入正轨。
他比萧炀晚了四个月引元,能在这个年纪有这个元力等级,太难得。
庚子八仙里的其他人,现在也才丙级三四阶的水平。
这都多亏了闵齐心无旁骛。
用如今终日时间一句网络调侃语来形容就是……
他除了成功,别无选择。
闵齐在白鹿学院的时候,有萧炀这样的学长、有洪庆这样专业的班主任,他自己又没有其它任何挂念,不需要回什么桃源,不需要什么多的交际。
除了修炼,就是修炼。
癸卯事变后,又被抹雀楼带来特训,不仅学到了一筒留下来的神奇术法,实力也是突飞猛进,天赋得到充分兑现。
闵齐挠了挠后脑勺。
“每个成员刚突破大等级之后的第一个任务,为了避免成员不适应新等级的各种转变,可以请另一个实力强过他很多的成员一起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