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乙级,就不单纯只是元力的运用,就开始要从大道法则、天地大势、玄通真意三条路里选一条走。
洪忠是和秦汉同时代的人,甚至年纪比秦汉还大,以这一世来说,算是萧炀的老前辈了,他本想主动打招呼,没想到洪忠先开口。
“是司佻告诉你我在这的吧?”
语速不急不缓,咬字清晰,表情自然。
完全跟正常人没有区别。
萧炀有点纳闷。
这真的是司佻说的大小便不能自理,口水都不会擦的精神病老人?
别找错人了呀……还是司佻诓老子?
保险起见,萧炀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肃声道:“前辈近来可好?”
洪忠保持着盘腿姿势没动,轻笑道:“我好不好不重要,我知道你来此的目的,此事事关重大,我这里不宜久留,明白吗?”
萧炀心中微惊。
连我来这里的目的都知道了?难道他知道我是谁?司佻跟他说的?
萧炀拧眉沉声道:“明白,请前辈放心。”
洪忠缓缓道:“你叫什么?”
萧炀微微躬身,“晚辈萧炀,刚加入抹雀楼三个月。”
“哪个学院毕业?”
“白鹿。”
“现在多少岁,什么等级?”
“22岁零三个月,丙级七阶。”
听到这个回答,洪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比我当年还要快多了,这样的悟性,才有资格修习那三门术法。”
萧炀姿态放得很低,道:“前辈过奖,还请前辈不吝赐教,传我览业、碎合及破序之术,晚辈一定再次将其发扬光大,重振抹雀楼。”
洪忠嘴角含笑一直盯着萧炀看,久久不曾回话。
萧炀就这么站着,也没说话。
两三分钟后,洪忠从床上走了下来,去到墙角,撬开一块地砖,从下面拿出一张对折了好几次的泛黄纸条。
“切记,若未习得,不可勉强,若习得,不可挥霍。”
萧炀从洪忠手里将纸条接了过来。
“晚辈谨记。”
纸条由于被地砖压了多年有些破损,很是脆弱,萧炀小心翼翼将其慢慢翻开。
翻到一半的时候,萧炀就感觉不太对劲。
可人多多少少都有点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
当萧炀全部翻开,果然差点落泪。
纸条上写着四个大字。
你个傻逼。
“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正常的洪忠忽然大笑出声,跳上床手舞足蹈,看起来像个小孩子。
“终于有人上当啦!你个傻逼!逼逼逼逼逼!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洪忠用两根食指指着自己放肆嘲笑,萧炀脸上肌肉僵硬了片刻,没有丝毫气恼,反而笑得更开心。
“好好好,前辈,你赢了,坐下来聊聊天吧。”
萧炀就觉得洪忠不太可能这么轻易就将三大禁术传给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还以为是司佻跟他打过什么招呼。
没想到……
疯子果然是疯子……
看那纸条起码被压了有两三年了。
洪忠像个猴子一样在床上转着圈圈。
“吼~吼吼~不聊不聊,我不认识你,你赶紧走,吼吼~~”
萧炀无奈地耸了耸肩,“不聊天,那来赌两把?”
听到赌这个字,红中就像断电了一样,立刻平静下来,双眼半眯,眸中放光。
“赌?赌什么?”
萧炀在红中的档案里看过,这人没别的爱好,独爱赌博,嗜赌如命。
所以,萧炀费那么多心思缠着幺鸡学赌术,不止是学一手挂皮的本事,更重要的是为了能和洪忠沟通交流,将三大禁术弄到手。
萧炀抬手轻挥,一张木桌出现在二人中间。
洪忠坐在床边,萧炀坐在椅子上。
唰!
“纸牌?”
“我无敌,不玩。”
“牌九?”
“你太菜,不玩。”
“麻将?”
“可以可以,搞搞搞。”
我就知道!
萧炀心中暗笑。
不愧是抹雀楼的首领,还是沉迷麻将呀……
“我赢了你就把三门术法告诉我。”
“先打再说。”
萧炀来之前就将所有赌具全装进了耀深葫,当他拿出自动麻将机的时候,洪忠一个精神病都觉得不可思议。
二人很快就开始了第一把,打的是巴渝市麻将。
萧炀跟着幺鸡学了三个月赌术,麻将算是主课。
可摸了二十几张牌后,洪忠将牌一推。
“胡了。”
萧炀竖起大拇指,“厉害,幺九门前清自摸,再来?”
“来。”
第二把,洪忠摸了三十几张牌后,又胡了。
这次是将对自摸。
第三把,二人摸到了剩最后几张,还是洪忠胡了。
金钩钓,带两根,杠上开花。
连输三把,萧炀有点小郁闷。
平常像洪忠这个岁数的老人,摸个牌手都发抖。
怎么面前这位这么厉害?
萧炀抬头看向洪忠,想看看这位老大爷到底真疯假疯?
结果看到抓完牌专心码牌的洪忠嘴巴不自觉打开,口水从一侧嘴角流下,滴到裤腿上湿了一大片。
呕——!
司佻诚不欺我。
第四把开始,洪忠像吸溜面条一样将嘴角的口水吸回嘴里。
“年轻人,你麻将跟谁学的?司佻还是齐潼?”
“幺鸡。”
“噢,幺鸡是跟我学的,你怎么可能打得过我?”
“玩玩嘛,打不过就当陪前辈解解闷,跟前辈取取经。”
洪忠用手在嘴边擦了一下,“哈哈哈,好,那我打牌了,看好了,发财。”
啪!
一张普通的麻将被洪忠摁在了麻将桌上。
萧炀心头随着这一声猛震了一下,双瞳骤缩,好似发现了什么。
第690章 功德无量
洪忠打完这一张麻将牌,萧炀没有急着去摸牌。
他留意到了两件事。
一件隐晦,一件明显。
明显的是,巴渝市麻将里根本就没有东南西北中发白,只有条、筒、万。
洪忠打出来的根本就不是发财,而是一张六条。
那他为什么要喊发财?
隐晦的是,洪忠落下这张麻将的位置,跟第一把落第一张牌的位置相同,连摆的方向都相同。
这会是巧合?
萧炀不动声色,刻意放缓了摸牌打牌的节奏,注意力都在洪忠打出来的牌上面。
第四把打了几分钟,洪忠一共打了十七张牌,其中有十张都喊错了名字。
而故意喊错的这些牌,萧炀都暗暗记下来了位置。
他猜测,跟第一把的十张肯定都落在相同的地方。
会有什么用意呢……
有了!
萧炀灵光乍现,悟透了玄机。
是窍穴。
麻将桌四堆牌中间范围拟作人体,每一张故意喊错的麻将牌位置对应一个窍穴!
有此发现,萧炀一通百通。
比如红中经常更换左右手摸牌打牌,左手代表元力逆时针运行,右手代表元力顺时针运行。
再比如手指在牌上颤抖的次数代表元力流经的次数。
术法的所有要素,萧炀都从洪忠打牌摸牌的过程当中看了出来。
洪忠在用这种方式,教萧炀三大禁术!
不愧……不愧是抹雀楼的人。
第四把以洪忠自摸结束。
整个过程刚好代表第一门禁术——览业的修炼之法。
接下来的第五把一直到第八把,萧炀根本懒得看自己的牌,摸什么打什么,注意力完全在牌桌上。
他的记忆力发挥到最大程度,双眼像是两把锋利的刻刀,将每一个细节深深刻在脑海里。
这种别具一格的传授方式,很保险。
非抹雀楼的人,根本想不到要跟一个精神病人打麻将。
悟性不够,对窍穴和元力不够敏感的人,也根本看不出来打麻将的过程暗合修炼术法之道。
饶是以萧炀的记忆力和悟性,第八把打完,也只能勉强记住修炼之法,根本还摸不到一点这三门术法的门槛。
其实从第一把开始,洪忠就在传授览业之术,只是没有刻意喊错去提醒萧炀。
第二把是碎合之术。
第三把是破序之术。
第四把又回到览业之术,三把一个轮回。
八把打完,萧炀一把都没赢,跟洪忠成为了八败之教。
第九把打了几分钟之后,洪忠连续几次没有喊错,说明第三轮破序之术已经传授完毕。
在他打出一张九饼之后,萧炀摸牌。
这次萧炀没急着打,一直盯着面前的十四张麻将。
洪忠催促道:“快点,难产了啊!打牌还没有我一个老头打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