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常将头紧紧顶住地面,诚惶诚恐道:“拖累巫祖大人圣体,属下该死!”
人类的身体太过脆弱,刚才那几声咳嗽,将咎祖脸上的五官完全咳得血肉模糊,半边脸耷拉下来,模样很是骇人。
咎祖抬手抓着头顶的皮肤,向上用力一拉,将整具老头的尸体像是蜕皮般扯了出来,化作齑粉。
再一看,咎祖已然变成一个西装笔挺,留着络腮胡的四五十岁大叔。
“你要是该死,刚才在南柯我就将你真的杀了,起来说话吧。”
不知常站起身来,微微躬着腰,赔笑道:“谢巫祖大人宽恕!”
老太太形象的咎相沉声开口。
“此法虽效,却不达预期,罪不在你,乃白鹿之造化,运不该绝。
“那名叫孟修贤的人类,三象齐身时实力已达臻元之境,你不是他对手很正常,就连我和巫祖大人都对他的出现感到惊讶。
“我能花二十年时间去布这个局,那些除咎师也有人能默默读二十年的书来破了我的局,这就是人类的不凡之处,不然我巫族早就将他们连根拔起。
“此次能将白鹿学院摧残至此,你已算对得起我跟巫祖大人的栽培,回去掌管默巫一系,尽早完全掌握神通,巫祖大人会给你正式赐圣使。”
不知常欣喜若狂,跪下连连磕头。
“多谢巫祖大人和巫祀大人!属下一定勤于修炼!属下告退!”
唰!
不知常消失不见,只留下咎祖和咎相在空间内。
咎祖大手一挥,餐桌和火锅消失不见。
“读书也能读出个臻元之境,有点意思……”
臻元之境,是除咎师的极境。
也就是打通全身所有的810个窍穴,乃甲九之巅。
如果说从甲级八阶到甲级九阶,是人力和天意缺一不可。
那么臻元之境就是单纯靠天意,与个人再无关系。
除咎师打通第801个窍穴后,会到达甲级九阶,那么之后的第802、第803、第804……一直到810个窍穴,这九个窍穴并不是靠除咎师自身所能打通。
不管你如何努力,怎么修炼都好,只能静候玄妙临身。
仿佛就像是天道给除咎师的一种约束和警告一般。
你最后的这段路,只能靠天,不能靠人。
而突破甲九之后,只要活的时间够长,似乎都能抵达臻元之境。
这又像是天道给这群甲九之人的馈赠和奖励。
说白了,就是抵达甲九之后,便实现了窍穴自由。
历史上目前共出现过十四位甲九,除了唐宋和燕无介之外,前面十二位最后都达到了臻元之境。
第一次辟元战役五位,古朝会的夏先生和殷女士,抹雀楼的一筒,九寰局的扶光和望舒。
第一次辟元战役结束初期,古朝会的周先生,神农阁的不夜侯。
第二次辟元战役五位,古朝会的秦汉,千秋辞的沁园春和临江仙,元易宫的姬昊和姜策。
臻元之境,是除咎师的最强状态,有毁天灭地之能。
但……还是不如咎祖。
咎祖全盛时期的实力,至少需要三个臻元之境的除咎师才能与之抗衡。
而臻元之境的除咎师,战力通常高于咎王。
只有像瞑和七杀这种年岁过百,经历过两次辟元战役的元老咎王,才能拥有和臻元之境除咎师匹敌的实力。
而像盖聂和宗布这两位甲级九阶,只是参加过第二次辟元战役的老咎王,跟非臻元之境的甲级九阶除咎师战力相仿,也就是目前唐宋和燕无介的层次。
至于其它甲级八阶的咎王,则和甲级八阶的除咎师处于同一水准。
咎相由于没有在任何除咎师面前出过手,并没有除咎师知道它的实力。
听到咎祖说有点意思,咎相轻声答道:“战力似乎还是不如真正的臻元之境,毕竟自身等级不足,只是积累的时间较长,可是三象齐身……确实神奇,属下未曾见过,亦不明何以所致。”
咎祖意味深长地一笑,走上前拍了拍咎相的肩膀。
“三象齐身……倒是少见,人类有意思的地方还远不止于此,那个说自己姓周的人类,也一样很有意思,这场等了二十年的戏,还不错,挺有趣,辛苦了。”
咎相颔首,恭敬道:“都是属下分内之事。”
“啊~我去睡会,你也休息一会,养足精神再写下个剧本。”
咎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一边朝远处走,身形一边慢慢淡化,最后消失不见。
“是。”
咎相一直保持低头垂首的姿势,它明白咎祖的意思。
“我有点累,让我恢复一下,近期消停一点,给你点时间缓一缓,再准备下一次行动。”
咎相会去休息吗?
当然不会,它根本就没有一丝休息的欲望。
咎祖刚才说了两个地方有意思,一个是三象齐身,一个是那个姓周的人类。
那么咎相只会去深入调查孟修贤和老武这两个人,研究出来咎祖说的有意思,到底是有意思在什么地方。
只有这样,下一次它才能编排出一场让咎祖满意的大戏。
第529章 为什么是我
“萧炀——!救我!”
卿伊瑟在黑暗的空间中拼命朝前奔跑,惊声大喊!
她身后是不知常那灰色的身影,带着几百个各种类型的咎,凶狠狰狞,张牙舞爪。
萧炀在卿伊瑟前方一公里远,朝着卿伊瑟狂奔而去。
“小仙女!”
他心急如焚,马力全开,从未飞得那么快过。
就在萧炀马上要握住卿伊瑟手臂之时,不知常在后面一把抓住卿伊瑟脚踝,将她扯了回去,然后当着萧炀的面将卿伊瑟的身体从中间撕成两半!血肉横飞!
“啊——!”
萧炀猛地从床上惊醒,背后被冷汗湿透。
他做了一个很恐怖的梦。
而更恐怖的是……现实比这个梦更加残酷。
他的小仙女,真的离他而去了……
大白脸,也离他而去了……
庞院长、豆芽、倪沛然、洪老师等等,都永远离开了他。
萧炀坐在床上,盖着厚厚的棉被,仍然浑身发冷,双拳放在双腿上,由于过于用力紧握而止不住颤抖。
太绝望了……
他连呼吸都感觉到很吃力,心如死灰,莫过于此。
他多么希望,这一切都只是玲珑厢里的幻境而已。
而这令人窒息般的悲伤,却又那么真实……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将萧炀放空的心神从虚无中扯回。
萧炀这才打量起周围,窗外夜色已深,屋内很简陋,就是一个十多平米的单间,一张床,一张桌子和椅子,一个床头柜,别无它物。
“来了。”
萧炀走下床,将门打开,双眼骤然睁大!
“孟老师!”
萧炀猛地一下抱住了他的这位恩师,双眸中第一次泛起水雾。
门外敲门的,正是孟修贤。
他身上那血迹斑斑的长衫已经换掉,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透过衬衫能看到腰间缠着绷带,整个人脸色很苍白,似乎十分虚弱。
孟修贤从后面拍了拍萧炀背部,另一只手在萧炀脑后轻抚,声音依然那么富有磁性且温柔。
“你对其他学生大喊不要哭,怎么自己要哭了,以克人之心克己,听话,把眼泪收起来。”
萧炀硬是昂起头把眼泪憋了回去,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一下孟修贤。
“孟老师……你没事吧?我还以为……”
孟修贤双眸中闪过一丝惆怅,但表情却十分坦然。
“没事,就是窍穴坏了,修为没了。”
萧炀一怔,想起孟修贤那惊世骇俗的圣人之姿,心中难免失落。
但好在,命保住了。
孟修贤看到萧炀那双往日明亮清澈的大眼睛,此刻黯淡无光,便将手放在萧炀背上,轻轻推着他一边往屋内走,一边缓缓开口。
“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宿舍吗?那时我说过,如果真有哪一天,那颗子弹正中了你的眉心,我还会在,现在,我来了。”
萧炀当然记得,却仍是垂头丧气,茫然若失。
他现在不止中了一颗子弹,而是被机关枪扫射成了千疮百孔,是心脏连续被捅了好多刀。
他想将支离破碎的灵魂黏回去,却发现掉落在地的灵魂碎片怎么捡都捡不起来。
孟修贤将萧炀摁在床边坐下,而他自己拉了张椅子来坐在一旁。
“我了解完事情的经过之后,担心你的精神状态,便想来看看你,但来了几次,你都还没醒,这一觉,虽然睡了很久,但想必你不太愿意醒来吧?”
萧炀点开通讯器看了一下时间,他晕过去时大概是下午四点半左右,而现在已经深夜十一点。
接着他又感应了一下体内,伤势没有什么太大问题,就是元力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心情太过悲伤,流动速度有些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