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让无数除咎师痛恨至极的手段,即将要将咎彻底斩杀之际却被逃回罹咎之域这样的遗憾,时有发生。
自知硬闯无望,兆拓便和唐宋在这个世界鏖战了三天三夜。
所幸这个时候的中原大地地广人稀,战斗又是在边疆的高空之中进行,饶是如此,余波仍将一两百万平方公里的荒芜之地摧毁得一片狼藉,双方皆受伤不轻。
从遮天蔽日的灰色气息深处传出冷笑之声,下方空间瞬间朔风凛冽,飞沙走石。
“哼!唐宋,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你以为,你守着寰枢我回不到圣域你就吃定我了?我告诉你,说不定一会巫祖就会再派一个圣使过来,到时你才是必死无疑!”
兆拓说的是咎语,在中原大地的百姓耳朵里听起来就是像是妖魔鬼怪的嘶吼,更加让他们不寒而栗,缩在角落之中,抱着自己最爱最亲的人,祈祷这场莫名其妙的浩劫早点过去。
罹咎之域,就是咎口中的圣域,它们把咎祖称为巫祖,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把咎王称作圣使,即为巫祖最信任的使者。
咎相,被它们称为巫祀,地位仅次于巫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面对兆拓的威胁,唐宋将尚方剑直指前方,声若洪钟。
“那就最好,来多少我斩多少!”
话音落,唐宋将开元功催动到极限,为他为中心爆发出猛烈的金色风暴,半边天空的金色气息被搅动。
尚方剑脱手而出,遁入云层之中,穿到九霄之外,这里一片朗朗晴空,浩瀚蓝天,哪有什么金色和灰色?
只不过是唐宋和兆拓的气息太过庞大,将天都盖住了。
上升到极限的尚方剑缓缓停住,像是没了燃料的火箭一般,调转剑头朝下俯冲而去,连绵千里的元力在数息之间尽数汇聚这一剑之上,形成一柄长达万米的金色巨剑!
这是唐宋最强的剑招。
万临。
万国来朝,君临天下。
以开元功法,引动盛世之威,睥睨诸咎,镇压一切!
整片中原土地上的人都看到天仿佛裂开了,被一道金色的线一分为二。
可在地上隔万米之遥看是线,而在高空之中……这是一柄横贯天际的王者之剑!
第330章 你看着办
兆拓不知藏于何处,又或者这无边灰影都是它。
面对这天崩地裂的一剑,只看到乌云压顶般的灰色气息在急速蠕动,收缩,分裂。
兆,在古代的意思是……一万亿。
这便是兆拓的神通,能化身万千,只要有一丁点气息善存,都能够再活过来。
兆拓自知不是唐宋这一剑的对手,他无论如何都接不下来,那就只能想办法别死。
只要不死,兆拓断定这将是唐宋最后一剑,将再无余力发起有效攻击,那时它就算不能胜,也可以逃回罹咎之域。
霎时间,一团团灰色气息分散开来,漫天漫地,不计其数,而且还在不断分裂,数量以指数增长,犹如天上飘落一场灰色的暴雪。
轰——!
万临落下,那以亿万记的灰色气息碰到金色巨剑,就像雪花碰到炽热的阳光一般,顷刻间消融殆尽。
恐怖元力对撞所产生的的冲击波让神州大地多处开裂,山峰倒塌,甚至震荡开来的余威都蔓延到海面之上,风浪怒号,皆因唐宋这一剑而为之战栗。
开元功的金色元力将兆拓的无数分身尽数斩灭,天空重新恢复一片清明,湛蓝如洗,再看不见一丝灰色。
奇怪的是,唐宋也不知道何时从空中消失,只留下那个百米大小的黑洞悬于高空之中。
因刚才那一击被轰散的白云正在徐徐飘动,缓缓汇聚。
一切似乎恢复了正轨,家里躲着的人们开始颤颤巍巍走出房门,小心翼翼打量着是不是真的没了危险。
忽然!
一朵云彩之中急速飞出一坨极小的灰色团雾,直奔寰枢!
正是兆拓隐蔽起来,藏得极深的最后一丝气息!
就在离寰枢不到十米之时。
啪!
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将兆拓定在空中动弹不得。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上穿粉红袄衫,下身深红裙摆,左右手各持一杆半米长短的令旗。
左手旗为红色,上印一个“日”字。
右手旗为蓝色,上印一个“月”字。
正是唐宋的妻子,当今除咎界第一女除咎师,元明清。
她不屑地冷哼一声,怒斥道:“就知道你还想行这蝇营狗苟之事,死!”
元明清令旗一挥,两股元力交叉,将兆拓彻底抹杀。
做完这一切之后,元明清望着深邃幽森的黑洞,双眉紧蹙,眼里寒光四溢,似是对黑洞另一头的地方恨之入骨。
几秒之后,黑洞渐渐缩小,直至完全不见,元明清这才准备解除警戒姿态,飞身下去寻找自己的夫君。
刚想动身,元明清神色骤变,又惊又喜,蓦然道:“这……这是!”
地面上一个不起眼的金色小光点,正在不断扩张,几个呼吸之间就变成一个千丈大小的金色旋涡……
……
大宁王朝皇宫,九寰局总部。
公孙纳正在御书房内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
这些政事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早已轻车熟路,朝中大小事宜皆有可信可托之人,批阅起来几乎不用怎么思考。
“禀皇上,李宰相说有要事求见。”总管太监走进屋内,轻声细语道。
公孙纳没抬头,仍在伏案工作。
“宣。”
不一会,一位年近四旬,中等身材,身穿紫袍官服,腰配金玉带的男子,步伐不急不慢地走了进来。
男子眸似琥珀,面如冠玉,体态优雅,虽身着官服,仍像一位翩翩公子。
大宁王朝沿袭唐朝,采用的是群相制,即可以同时存在多位宰相,各司其职。
不过眼前这位男子,是公孙纳钦点的群相之首,李承嗣。
“微臣参见陛……”
“行啦,又没外人,什么事直接说。”
李承嗣有着和外表不太相符的低沉嗓音,公孙纳还是没抬头,摆摆手打断了李承嗣的虚礼。
之所以会这样做,因为李承嗣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他是九寰局一位十分重要的管理人员,不仅在朝,还在九寰局核心部门担任重要职位。
李承嗣轻笑道:“恭喜了,公孙首领,刚收到两个好消息,第一,兆拓被唐宋成功斩杀。”
公孙纳批阅奏章的动作顿了片刻,眉眼微挑。
“噢?从第二次辟元战役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咎王被斩杀,唐宋厉害,当赏呀……第二个呢?”
李承嗣答道:“唐宋在斩杀兆拓之后突破到了甲级九阶。”
啪嗒。
公孙纳手中的毛笔掉落在案上,能够让他如此吃惊的事情着实不多。
“好,好呀!有点迫不及待想瞻仰一下他的风采了!”
李承嗣有些心疼地苦涩一笑,他太知道为什么公孙纳会这么失态。
公孙纳似乎意识到了,走到桌前,半坐半倚着桌沿,无奈道:“你知道的,能超出我预期的事情太少……”
李承嗣点点头,“是,我明白,所以我才特意前来,希望你身边有个人能分享。”
公孙纳欣慰一笑,感慨道:“还是你懂我,唐宋这次准备太充分,不太可能会失败,他让元明清伏于暗处,一可以防止他自己力竭之后被兆拓逃脱,二可以防止咎祖派人来救。
“为此他还特地去请了定风波,让定风波一直做好准备,随时支援,就算再来三四个咎王,他也能全身而退,毕竟定风波就代表着整个千秋辞。
“为了避免开战前兆拓猝不及防冲进寰枢,他还去节气堂找青阳先生算出寰枢出现位置,提前布好剑阵,如此天罗地网,除非排名靠前的几个咎王亲至,否则兆拓只有死路一条。
“有勇有谋,战力无双,确实是所有除咎师的标杆,这次事迹可以大力宣扬一下,帮我拟一个通知发给所有组织。”
李承嗣从手腕处唤出一个屏幕,恭敬道:“已经拟好了,请公孙首领过目。”
公孙纳摆摆手,温和笑道:“不必了,你写的通知,必是字字句句合我心意。”
说完,公孙纳脸色一变,双眼微凝,肃声道:“然后还得发一封密函,只给十大组织,要提醒他们,这次兆拓死亡,以咎祖那边一贯的风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反扑,还不清楚会是什么手段,让他们做好应对准备。”
李承嗣将屏幕往左一滑,轻声道:“也拟好了,要看一下吗?”
公孙纳拍了拍李承嗣肩膀,满意笑道:“还好当初没答应你当太师,否则真是天大的损失。”
李承嗣苦笑道:“太师多好,正一品,又清闲,哪像我现在,十几年了还是个正三品,考虑加点俸禄吗?”
公孙纳好像没听见一般,双手一拍,“对呀!唐宋到甲九了,这个消息得赶紧告诉无介才行,我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