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到什么时候为止呢?
不允许用元力,直到听不见水声为止。
……
相隔几十公里远的山峰之上,萧炀轻轻将卜算子摇了摇。
“前辈,前辈。”
卜算子依旧靠在树上酣睡如泥,呼声大作。
萧炀无奈地撇了撇嘴,张嘴大喊:“哇!36D大长腿!”
卜算子双眼如闪电般睁开,噌的一声坐起身来,速度快到出现残影。
“女施主留步!嗯?在哪儿?”
直到看见萧炀的一脸坏笑,卜算子才大失所望地道:“原来是你小子,我睡了多久?两个时辰?”
萧炀双眸往左上方动了动,“不到两个时辰,大概三个小时吧。”
卜算子微惊,“你这么快就好了?”
萧炀不置可否道:“其实一个小时前就好了,但我看您睡得正香,就没忍心吵醒您,我现在已经练到一百发连续命中一个点了。”
卜算子望了眼五十米开外的石板,双眼微眯。
“你怎么会这么快?”
萧炀摸了摸鼻子,“还好吧,之前挺慢的,后面越来越快,感觉元力好像会自动帮我瞄准。”
“自动瞄准?”卜算子敏锐意识到关键所在,将手搭在萧炀肩上,炁功运行,感应着萧炀体内的元力。
“嗯?!”卜算子瞪大双眼,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你这元力怎么会如此神奇?竟然好像有自主意识一般,还能和我的元力相融!”
萧炀两手一摊,“也是一门我自己悟到的术法,叫并元之术,这个不太好展示,之前就没告诉您了。”
卜算子神情凝重,肃声道:“我现在确定,你这小子一定还有高人指点,凭你自己的悟性,绝不可能在这个年纪自己悟到如此玄奥的术法。”
“哎呀,前辈,这些都不重要,再说您在我眼中就是高人,赶紧继续特训吧,我怕一会给大白脸追上了。”萧炀有些焦急地催促道。
卜算子站起身来,拍拍衣物上的尘土,背着手走到崖边轻轻一挥,五十米外的石块变到了一百米外。
“再打,这次我看着打,连续命中同一位置一百发,你的控制力和稳定性就算合格了,可以进行下一项。”
“噢。”
萧炀应声之后,在烈日炎炎继续着修行。
……
放麑院。
这里有近一百名正在接受年糕和青玉案特训的学生。
一对一,和一对多的教学模式是不同的。
一对一可以倾注更多心血,对学生的关注程度和用心程度都是最高的。
同时教几十号人,难免会分散,只能对一些共性问题集中讲解。
青玉案给庚子届前五十名学生的第一项特训内容是……搬石头。
前五十名基本都是庚级的学生,用束元之术控物飘浮已经比较熟练,可远达不到青玉案的要求。
在偌大的逐鹿盆地中,新建的聚元柱结界内,每个庚子届学生面前都放着数块大小不一的石头,最大的一块大约重两百公斤。
青玉案的要求是,要将这些石头挨个用束元之术悬停在空中十米处保持一分钟,直到将最大的石头完成。
两百公斤,对于卿伊瑟这样庚级四阶的来说都相当吃力。
这种训练模式其实和当初彭忆慈用铁环练萧炀和卿伊瑟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这才只是开胃小菜,青玉案还有更多更狠的训练在等着这群精英学生。
在搬完石头之后,青玉案把每块石头中间开了个洞,立了四根十米高的柱子,然后让学生们玩汉诺塔,限时一分钟,一分钟做不到的,就会被青玉案封禁元力,接受体罚直至力竭。
萧炀在完成射击石板之后,卜算子将石板这种固定靶换成了移动靶,且是不规则移动靶。
陆行简静坐数日,连如梦令喊他都听不见,似老僧入定一般,进入了如梦令的第二堂课。
依然是静坐,只不过不是在瀑布下静坐,而是在阳光下一动不动地坐着,用双眼凝视一个物体。
直到眼里没有这个物体为止。
对于少年来说,酷暑正是挥洒汗水的好时节。
每一滴流下的汗水,都将化作某种养分反哺到你的体内。
可能是一个知识点,可能是一个人生道理,可能是一次不用低声下气求别人的机会,也可能是关键时刻救你一命的宝贝。
每个人都在用不同的形式变强,在慢慢完成一次也许他们自己都没认识到的蜕变。
不知哪个时刻,在不经意间你恍然大悟,原来,你早就焕然一新,昂首阔步。
第329章 万临
努力,在这个年代,似乎和苦难捆绑在了一起。
多努力,在很多情况下等于多吃苦。
然而当你真的明白自己奋斗的意义并甘之如饴,是不觉得苦的。
苦的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吃苦,为什么要这么累,为什么要应对身边这么多糟心事。
这世上有多少在泥泞里终日挣扎的人,因为看不到彼岸,找不到方向,所以一分一秒,一毛一毫都要在内心找理由说服自己才能产生驱动力。
只有得到明确且满足的反馈,并且有了寄托和盼头,才能自发去拼搏。
比如,现在放麑院特训的这些学生。
他们每一天训练完,都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变强了。
离成为拥有誉名的除咎师又近了一步。
这样的日子,累吗?
在旁人看来,当然累,大多数特训的学生却十分享受,他们乐此不疲。
不止白鹿学院,其它三个学院在这个暑假,在南柯世界的某个地方,同样安排了学生特训。
学院有寒暑假,十大组织可没有这么多悠闲的时间,成年人,似乎永远会比小孩子更加忙碌。
……
某个平行世界。
这是一个狼烟四起,战火燎原的动乱年代,公元前三百四十一年。
中原大陆的所有人,平民、官员、皇室宗亲,皆躲在室内瑟瑟发抖,仿佛下一秒他们的生命就会被剥夺,毫无预兆地死去。
在他们的认知中,他们遇到了天灾,一次灭世之灾,或许人类文明会从此消亡。
此刻,天空变成了两种颜色。
一半是灰色,阴沉诡谲,充满死寂,凡灰色地带皆毫无生气,像是无边地狱一般阴森可怖。
另一半是金色,光芒万丈,浩浩荡荡,宛若沸腾的千军万马,所向披靡。
万米高空之上,有一个百米大小的黑洞立于金色天空的中央,内里漆黑一片,好似能吞噬万物。
黑洞前方千米之外,唐宋手持一柄金色长剑斜于身侧,凌空而立,神情肃穆。
狂风呼啸,在吹动着他身上的绛紫色龙纹袍和额间的一缕长发。
唐宋嘴角溢血,双臂多处伤痕,腹部早已风干的一大片血渍等诸多迹象都在表明,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这片空间甚至还有残留的类似木材焚烧的淡淡焦味。
唐宋凝视远方仿佛无边无际的灰色气息,霸气喝道:“兆拓!你休想回到罹咎之域!今日你必死!”
雄浑之声响彻这片天地,尚方剑发出道道剑鸣,伴随元力激荡,山河震动,风云变色。
罹咎之域,是一个极其神秘的空间,或者说,是一条从未被九寰局发现过的时间线。
在那条时间线里,咎侵占了所有的平行世界,是咎的大本营,没有人知道到底那里是什么样的情况。
每次有咎遇到危机,咎祖都会花费一定代价打开寰枢,也就是虫洞,接引这些咎回到罹咎之域。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咎都有这个荣幸,只有一些实力高强、有重要价值、潜力巨大的咎才有这个待遇。
这次唐宋来铲除的咎,兆拓,就是十大咎王之一,甲级八阶。
一旦被咎祖封为咎王,那么就不再属于哪一种咎,而是具有独一无二的神通,超凡脱俗,在罹咎之域有着极为尊贵的地位。
唐宋在接到这条时间线有疑似咎王出没的消息之后,立刻动身,一边暗中谋划一边仔细搜寻,养精蓄锐,终于在这个平行世界逮住了兆拓。
这个世界按年份算,正处于战国时期,兆拓之所以来此,是它手下的咎告知于它这里即将爆发多个国家的混战。
届时死伤无数,血流漂杵,不仅可以让兆拓提升实力,还能让手下的咎趁乱附身,彻底控制住这个世界。
可惜,它还没来几天,美梦就破碎了。
兆拓第一时间向罹咎之域发出信号,咎祖收到后,数息之间便开启了通往罹咎之域的寰枢。
可唐宋筹备已久,怎么会没有准备?先一步用剑阵堵在寰枢前方,断绝了去路。
否则一旦被兆拓逃脱,将功亏一篑,错失千载良机。
咎祖开启的直达罹咎之域的寰枢,没有稳定界廊,混乱无序,充满空间乱流,至今都没有哪一个除咎师能够踏入其中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