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瞬间爆发的气息更是将蓝景焕震退半步,士兵在其身后撑住才勉强稳住身形,蓝景焕眼中充满惊讶,似乎没想到庞钦仙会这么大反应。
庞钦仙此刻气场外放,磅礴无比,嗓音浑厚低沉,声若洪钟。
“蓝总执事,我没有配合吗?”
望着庞钦仙如滔天巨浪般极具震慑力的眼神,蓝景焕没有立刻说话。
他回想了一下,自闵齐失踪之后,庞钦仙的确非常配合了。
要看禁地看禁地,要查图书馆查图书馆,校医室,监控室,都看遍了。
庞钦仙从没说过半个不字。
只是今天蓝景焕下定决心,就算把白鹿学院掘地三尺,也必须找到闵齐。
蓝景焕站直身体,缓缓道:“配合了,但是……闵齐的重要性,庞院长也明白,如果他不见了,到时公孙家族会是什么态度不用我多说,影响学院正常教学和引起第三次辟元战役这样不堪设想的后果对比起来,孰轻孰重,庞院长你应该心中有数!”
“少拿公孙家族来压我。”庞钦仙眼里的鄙夷毫不掩饰,语气轻蔑地道:“公孙纳的爷爷在世时,在我面前都是小辈,轮得到你在这威胁我?闵齐是你的手下弄丢,关我们学院何事?
“我发动全校没课的老师帮你找,又按你的要求找遍大半个学院,已经仁至义尽,是你自己看管不力,还想将责任推给我们学院?
“你若有证据证明闵齐失踪跟我白鹿学院的人有关,我庞钦仙绝不姑息,但是若没有证据,就让我们全院停课,办不到!更别想把脏水泼到我这里来!”
庞钦仙越说越气势汹汹,看蓝景焕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毫无骨气的爬虫,顿了片刻后,冷哼一声,怒喝道:
“黄口孺子,妄想委罪于人,何敢乃尔!”
不管是论吵架还是论打架,庞钦仙都要甩蓝景焕十几二十几条街。
蓝景焕这种想利用语言上的捆绑,意图将责任归结到庞钦仙,归结到白鹿学院,让他们帮自己一起背锅的陷阱,在庞钦仙眼里看来实在太过幼稚,荒诞不羁。
你在饭店吃饭,丢了东西,要饭店负责吗?饭店肯帮你调监控,帮你找都算不错了,你还反过来说要饭店老板负责,这不是耍无赖吗?
逛几个地方,耽误个人时间事小,但是要因为你一个外人的失职让全院停课,庞钦仙是万万不会答应的,哪怕你是总执事。
更别提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蓝景焕还想给白鹿学院扣一个窝藏九黎族人的罪名,身为一院之长,庞钦仙岂会给他好脸色?当场翻脸呛了回去。
在彭忆慈和两名士兵都在场的情况下,被庞钦仙像训学生一样训了一顿,蓝景焕有点无地自容,恼羞成怒,脸上表情恶狠狠的,但是又放不出什么狠话,只能咬牙切齿,浑身气到发抖。
就在此时,蓝景焕的通讯器突然传来一名手下的声音。
“总执事!有发现!有一个黑影正扛着一个人以极快的速度朝学院外飞去!”
蓝景焕脸色大变,立刻吼道:“赶紧以最快的速度去追,我马上就到!”
与此同时,监控室内的屏幕上,涤心屏的进出人数从0变成了2。
蓝景焕沉声道:“庞院长,九寰局办案,特殊情况下可以征用附近的除咎师,那身影是甲级,我这次未带执裁者,请麻烦你辛苦一趟。”
九寰局的士兵分为四类,丁级及丁级以下统称为初级士兵,丙级为中级士兵,乙级为高级士兵,只有甲级才能拥有类似誉名一样的专属称号,被称为执裁者。
执裁者整个九寰局数量并不多,也就十余位,其中最厉害的被称为总执裁,现役九寰局总执裁正是历史战力排行榜第十四,仅次于唐宋的燕无介。
这次来白鹿学院,由于只是押送一个癸级的闵齐,蓝景焕并未带执裁者,只是带了八名高级士兵。
庞钦仙搬了张椅子来坐下,轻笑道:“抱歉,蓝总执事,我刚就说了,我年老体衰,还有点耳背,听不太清你说什么,恐怕帮不上忙。”
蓝景焕一怔,“耳背?”
庞钦仙一本正经地点头道:“是,我耳背。”
蓝景焕气到牙磨得咯咯作响,从牙缝中挤出声音。
“那不打扰了,走!”
“慢走不送。”
庞钦仙甚至都没起身,只是目送几人从监控室离去,在画面中能清晰看到蓝景焕带着八名士兵离开了白鹿学院,朝远方飞去。
庞钦仙双眼微眯,略含深意地道:“忆慈你去学院外面盯着,如果发现他们去而复返,立刻迎上去打招呼,顺便询问抓到没有,陶主任那会听到。”
彭忆慈神情凝重,轻笑道:“嗯,不过我觉得……那蓝景焕没这么聪明,院长可能多虑了。”
庞钦仙缓缓从座位上站起,幽幽叹道:“他这个酒囊饭袋当然没那么聪明,万一他问了公孙家的人,就不好说了,有备无患,快去吧。”
“是。”
彭忆慈离去后,庞钦仙低头沉思片刻,打开校卡看了看,旋即脚下一阵元力波动,消失不见。
第211章 我申请退学
孟修贤将萧炀从会议室带走后,径直去了陶莲芝办公室,没一会儿,陶莲芝也来了。
她一进门就将门窗关紧,窗帘拉好,同时释放出一道无形结界,让萧炀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萧炀便从被抱月追杀开始说起,到如何被救,杀掉山贼,再给闵齐引元的全过程讲了出来,没有任何隐瞒。
讲完后,萧炀挠了挠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事情就是这样……对不起啊,孟老师,害你被罚,那些柯点我会还给你的。”
陶莲芝直视萧炀双眼,不怒自威,沉声道:“你真是胆大包天,犯了如此重大的错误,就只给因你被罚的老师道歉,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吗?”
萧炀撇嘴道:“陶主任,我真不觉得引元这事我有错,那些九黎族人被欺压成那样,他们做错什么了?就算第二次辟元战役时他们族中有人是犯了滔天大罪,那也是闵兆一个人的事,关九黎族其他人什么事?
“在我的桃源,华夏有五十五个少数民族,如果哪个族里有一个人犯了重罪,哪怕他背叛了全人类,难道全族都要跟着受牵连吗?凭什么?况且九黎族的人秉性纯良,民风淳朴,勤劳务实,这都是我亲眼所见。
“九寰局不是我的信仰,大宁王朝也不是我的国家,他这律法如此不公,为何要去遵守?法者,治之端也。立法不公,岂言信哉!”
“听你这口气,是想要造反?”
伴随这句豪迈清朗的声音,庞钦仙忽然出现在陶莲芝会议室中。
“院长。”
陶莲芝和孟修贤微微点头打招呼。
萧炀撇嘴道:“院长,我没那个意思,就是吐槽一下。”
陶莲芝站起身想给庞钦仙让座,被庞钦仙摆手拒绝。
他坐在沙发上,挨着孟修贤,面对萧炀,轻笑道:“立法不公,何言信哉,这话说得倒是不错。可是听你这话的意思……只要是你认为不公平的规矩,都不会遵守,是吧?”
萧炀神情严肃,语气十分认真。
“既然不公平,遵守下去就会越来越不公平。”
庞钦仙点头道:“没错。”
旋即他目光逐渐严肃,语重心长道:“可问题是,公平不公平不能只由你一人说了算。有些国家有强制兵役,不愿意当兵的人觉得不公平,富商觉得要交高额的税不公平,单位里同工不同酬的人觉得不公平。
“这世上有太多的不公平,没有哪个国家的法律,哪个单位的规定能够做到完全的公平,如果每个人都以个人标准来判断公平与否,并且无视法律和规定,社会早就乱套了。
“每个人对于是非对错都有一杆自己心中的秤,今天你觉得这条法律不公平,去违反它,明天他觉得那条法律不公平,也去违反它,法律的公信力何在?
“南柯世界,或者说除咎师的世界,就像一个公司,九寰局是权力最大的管理者,十大组织和四大学院都是公司下面的部门。
“既然你入职了这家公司,不管你觉得正确与否,九寰局颁布好的法令,大家就要统一遵守,意识不到这点,逐你回桃源一点不冤。”
说完这句话,庞钦仙凝视着萧炀那双灵动有神的大眼睛,不发一言。
陶莲芝和孟修贤同样沉默地看向萧炀。
想看看这位十七岁的少年,在经历过这样一个场面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萧炀自嘲地笑了笑,十分淡定地说:“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给闵齐引元。”
陶莲芝听到这个回答,微微皱起了眉。
庞钦仙看向萧炀的眼神变得十分微妙,似是在思索,又似在疑惑。
只有孟修贤毫无变化,神色如常。
庞钦仙双眼微眯,意味深长地问道:“你给闵齐引元,没想过后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