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炀不假思索,点头应道:“愿意!”
这不目的就达到了,打个寒假工,二两银子,这可就是800柯点!路费什么的全回来了!
况且……就凭刚才那手跳起落地的矫健身手,和看都看不清的出手速度,白痴也知道这老武是个高人。
老武背着手,走到一个木凳坐下,翘着二郎腿,慵懒地道:“嗯,那就回去吧,明日卯时再过来。”
萧炀走到老武身前,欲言又止道:“那个,我这个疾厄宫闪烁,印堂发黑……”
老武瞥了眼萧炀,懒洋洋道:“你五天前才杀了十多个人,不发黑才怪,老老实实待几天做点善事就好了。”
萧炀心中一惊,他五天前的确杀了十多个山贼,这都知道?
萧炀咧嘴笑道:“行咧,那我走了。”
老武望着萧炀离去的背影,眼神逐渐深邃……
几分钟后,团子从一旁的侧厅里走了出来。
“师父,你今天上午卜的地泽临卦,说有贵人前来,是他吗?我没带错人吧?”
老武意味深长地道:“仙掌月明……错不了,是他。”
团子撅着小嘴,显得有些嫌弃的样子。
“但我觉得他有时看起来聪明,有时看起来傻傻的,还敢说你武大郎,感觉不太像什么正经人。”
老武呵呵一笑,“你个小丫头能看明白什么,《水浒传》是元末明初写的,他故意说武大郎就是为了看我是不是穿越者,这家伙机灵着呢。”
“可是我发现他的时候,他想去逛青楼。”
“什么?”老武大吃一惊,“这小色胚!我都还没去过!”
“师父!你要去我就把你头发烧了!”
……
次日一早,萧炀来到怀素义庄,老武和团子正在院里的石桌旁等候。
见到一老一少,萧炀手中出现一份糕点,递过去笑呵呵道:“老武,团子,我带了早餐。”
团子双眼放光,“绿豆糕!我最喜欢了!”
老武没吃,坐在石凳上问道:“你哪个学院的?白鹿还是墨鲲?”
“白鹿,一年级生。”
“壬级一阶是吧,先把衣服换上。”
石桌上摆放着一套衣物,灰布衣加黑色底衫,一双黑色棉鞋。
萧炀一愣,换古代衣服?
老武解释道:“跟我出去办事,别顶着现代那套装扮,没练好官话口音之前,最好闭上嘴。”
“喔喔。”萧炀拿着衣服去里屋换好出来,活脱脱一个平民少年郎。
萧炀摸了摸头,皱眉道:“可是这发型怎么办?”
老武丢出一个黑色帽子,“戴上幞头。”
萧炀还是第一次穿这种古代百姓服饰,甚是新奇,笑着问道:“搞定,那我们接下来去干嘛?”
老武瞥了眼萧炀,站起身背着手,淡淡道:“我是义庄的,当然是去收尸。”
第134章 捞漂
收……收尸?
萧炀心中一阵膈应。
团子刚刚吃完绿豆糕,舔了舔手指,笑道:“萧炀哥哥,我师父是安沁城远近闻名的收尸人,还兼着府衙里的仵作,平日里,只要是跟死人打交道的事,我们师徒都管,只要价格合理。”
老武提着一个老式木盒,朝大门走去。
“走了,边看边学。”
萧炀立刻快步走上前,将老式木盒接过来自己提着,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老武饶有意味的一笑,带着团子和萧炀沿小路行走。
走了大概七八公里,三人来到一条河边,正是桦水河。
岸上围了一群人,有坐地哭泣,伤心欲绝的,有低声议论,惋惜不已的,也有闲言闲语的。
见到老武来了,其中一位三十来岁的男子,脸上悲痛万分,前来迎接。
“武半仙,你可算来了!我家小儿他……”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老武摆手,眼中泛出哀伤,怅然道:“四岁麟儿,昨日酉时时不慎溺亡,我会将尸首寻回来,你放心。”
此时萧炀在身后对团子低声问道:“你师父到底是不是姓武?”
团子压着嗓子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姓什么,从我记事起别人就管他叫武半仙,我就叫他师父。”
“那你呢,姓团?”
“我没名字,是师父路边捡的,给我取的名字就叫团子。”
萧炀撇了撇嘴,他心里清楚的很,这老武是个有大本事的人,跟着他一定能学到东西,就是这师徒俩来历实在神秘。
算了,萧炀也不是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有时候给彼此留点秘密,对大家都好。
痛失爱子的父亲就差给老武跪下了,流泪啜泣道:“多谢武半仙,多谢武半仙!”
老武对着萧炀团子招了招手,三人来到岸边,望着眼前的湍湍流水,老武开口道:“把箱子里罗盘拿出来。”
萧炀打开木箱,里面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器具,其中有一个月饼大小的罗盘,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符号,只有一根指针。
萧炀将罗盘递给老武,老武没有接,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萧炀。
“你给我干嘛?”
萧炀一脸懵,“不是给你吗?”
老武撇嘴道:“当然不是,是你下去捞漂子,这罗盘我已经把那孩子生辰八字印进去了,会在水下给你指引方向。”
漂子,指的就是水里的死人。
萧炀目瞪口呆。
“我下去捞?!”
“怎么,你不会水?”
萧炀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水性很差,旱鸭子一枚。”
“没事,多喝几斤水就会了。”
萧炀望着手上的罗盘,又望了望河面,苦笑道:“可是会死人的啊,我怕我还没捞上来,你们就要下去捞我了。”
老武双眼微眯,嘴角扬起一丝狡黠的笑意。
“要不然你以为上一个杂工哪里去了?”
萧炀感觉一股寒意从背后钻了进来,浑身一抖,脸色铁青。
团子在身后噗呲一笑,“萧炀哥哥,上一个杂工就是因为胆子太小被我师父赶走了,所以才让我去再物色一个,你可别让我失望呀。”
萧炀右手死死抓着罗盘,他其实会水,水性还算不错,能够一次性游过一条两三百米宽的河,可是这下河捞尸……他还真是怕啊!
萧炀鼓起勇气,站在河边上,把布衣脱掉,用白色打底衫裹住隐私部位,作势欲跳,却突然转头问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让团子去捞?”
老武有点不耐烦了。
“别磨叽,你跳不跳?”
萧炀左右拉伸了一下筋骨,搓了搓手,这大冬天下河,万一抽筋就麻烦了。
再次作势欲跳,萧炀又停了下来,转头问道:“有没有一种可能,给我一个氧气瓶……”
砰!
老武直接一脚踹在萧炀屁股上。
咚!
可怜的萧炀跌入河中。
好在他反应快,入水前深吸了一口气,不然肯定会呛水。
腊月的河水冰冷刺骨,以壬级一阶的体质,萧炀都忍不住在水下抖了抖。
水面之下的可视程度远超萧炀想象,没有那么多污垢和杂物,透光性好,并不算太幽暗。
萧炀看了眼手中罗盘,指向右前方,便奋力朝那边游去。
幸运的是,右前方是顺水方向,在河里,顺水游和逆水游的难度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萧炀游了一分来钟,已经感觉有些吃力,往下隐约可以看到河床,水草丛生。
忽然!
萧炀眼中一亮,他看到水草从中有一抹若隐若现的白色。
好像就是那东西……
萧炀浮上水面,离岸边已有好几十米,深深换了口气后,又潜了下去。
岸上的老武淡淡一笑。
“大冬天第一次下水,能游两分钟才上来,这家伙还说不会水。”
萧炀朝着刚才那一抹白色游去,越往下,河水越冷,冻得萧炀浑身鸡皮疙瘩。
半分钟后,萧炀抵达目的地,拨开水草一看,一名三四岁的男孩尸体赫然出现!
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亲眼看见之后萧炀仍是身躯一震,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男孩衣服后面被尖锐的石头挂住,所以才浮不上去。
萧炀伸手前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无意冒犯,多有得罪……
才把男孩尸体解救出来,提着后领朝上游去。
回到岸边,看见萧炀手里拖着的尸体,男孩家人们绷不住了,全部冲上来,痛哭流涕。
父亲当场跪了下来,要给萧炀磕头。
萧炀将父亲搀起,想说话却想起老武嘱咐他没学会大宁王朝口音之前不要和平民说话,便只能用手势,不停在身前摇手,示意他们赶紧看看孩子尸体。
父亲感恩戴德,掏出一贯铜钱,一共100文塞进萧炀怀里。
“辛苦了,哑了还要下水捞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