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他的不是余墨的话语,而是虞锦砚打在他屁股上的手杖。
虞卓琏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同时不敢置信地回头质问自己哥哥,“你居然当着妈咪的面揍我屁股?”
他说这话时咬牙切齿,偏偏现场还有许多外人看着,他又不能咆哮,只能将声音压低到他们家人能听到的范围。
虞锦砚沉着一张脸用ai发声,只听他的胸针发出冷冰冰的训斥,“敢在母亲坟前骚扰你的嫂子?真是好大的胆子!”
这帽子扣得虞卓琏晕头转向,他立刻找自己父亲告状,“爹地你快看他!他真的太过份了!他怎么能在妈咪墓前对我信口雌黄?”
商怀瑾以手扶额,他简直不敢想如果自己的大儿子不是哑巴,这会儿两位祖宗会在亡妻坟前吵得多么不可开交。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对这场闹剧点评道,“卓琏,这件事是你不对在先。你明明知道你哥老房子着火,就不该招惹那根点燃他的火柴。”
余·火柴·墨:“……”
是她想多了吗?
她总觉得这话看似教训虞卓琏,实则也阴阳怪气了揍人的虞锦砚。
这就是大家族当家主夫的实力吗?
她跟这样的家庭联姻,她是不是该深入研究一番《宫心计》?
余墨在那里想入非非,殊不知身材高挑、面容美丽的omega正眼睛眨也不眨地站在她身边长久地注视她的脸。
直到他发出一声轻咳,她才从幻想中脱身,抬眼朝身边人看去。
虞锦砚的面容依然是那样耀眼夺目,阳光之下他的金发灿烂,刺得余墨看向他时不得不眯起眼睛。
见状大金毛与她靠近一些,替她挡住强烈的阳光,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余墨低声与他道了谢,他脸色依旧严峻,只是眉梢眼角明显从此前的紧绷逐渐转化为松弛。
大金毛是好狗狗。
他虽然脾气阴晴不定,常常令她捉摸不透,不过他给的好处都很实在。
他不仅给她资金,他还协助她经营公司,给她引荐她接触不到的人脉。
现在又在家里替她撑腰。
他的缺点像星星,优点像月亮。
天上所有的星星加在一起,也无法比拟月亮的光芒。
余墨越想越觉得他人好,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她红着脸低头用脚尖在地面上蹭了蹭,接着抬起头来对他眉眼弯弯地笑。
虞锦砚微微怔然,旋即耳朵与脖颈红成一片,不自然地撇开头避免与她对视。
商怀瑾将孩子们的甜蜜互动看在眼里,又转头看向墓碑上自己死鬼老婆的遗照。
过了半响,他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对余墨招招手,“孩子,过来跟虞琳琅打个招呼。”
闻言余墨第一反应是去看身侧的虞锦砚,看到他对她颔首,她这才略显局促地走到墓碑前。
遗照中的虞琳琅看上去美丽得如同童话故事里的公主,她嘴角勾起,为每一位看向她的人奉上微笑。
余墨对着商怀瑾夸赞他的亡妻,“阿姨她长得很漂亮,您真是有福气。”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商怀瑾皮笑肉不笑,语气里有压不住的讥讽之意,“这样的福气也不是人人都想要的。”
“亏o者不止百财不入,还会大祸临头。你阿姨年纪轻轻长眠地底,我希望你能从她身上得到一些教训跟警醒。”
听到这句话余墨才知道今天不止是为了见家长,还是商怀瑾在给她展示家庭关系反面教材,警告她做渣女的下场。
商怀瑾的言下之意大家都懂,只是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转移话题,现场所有眼睛都盯向余墨,对这位最大可能成为虞锦砚老婆的alpha的反应拭目以待。
余墨缩了缩脖颈。
她二十多岁时,她确实心高气盛、桀骜不驯,说不定未来要跟性格别扭的虞锦砚闹矛盾。
但现在三十岁的她千帆过尽,公司差点都破产第二次,她没有年轻时那般不知好歹。
她对商怀瑾发誓,“谢谢您的提醒,我现在向您保证,我绝对不会成为虞阿姨这样的人。”
此刻的余墨还对他们家族内部真正的状态雾里看花,但有件事情她很清楚……
虞琳琅一定是在生前做了许多对不起商怀瑾的事,否则他不至于在她死后多年还拉着准儿媳对着她的墓碑指桑骂槐。
她发完誓,虞卓琏发出一声嗤笑,阴阳怪气道,“发誓的那一瞬间可能怀有真心,日后在时间的磋磨下希望你依旧能不忘初心。”
对于自家人的指指点点,这次虞锦砚没有替余墨出头,他只是用他剔透如绿宝石的眼眸长久地凝视着她。
很显然他们说的话也是他此刻的内心想法,他们起到了一个替哑巴做翻译的功能。
余墨向来擅长哄他,她走过去一把挽住他的胳膊摇晃两下,“我在你母亲的墓前发誓,我会对你好的,否则我贫穷一辈子。”
最在乎钱的人用钱来发誓,这确实说明了她此刻的诚意。
虞锦砚看看她亮闪闪的黑眸,又下移至那双青黑色的眼圈。
他也不是什么魔鬼,他决定今晚给她放一天假,不需要她再在昏睡中猛猛交公粮。
明天再交。
醒着交。
他从喉咙里发出短促且轻柔的一声,“嗯。”
余墨对他张开双手,他便伸手将她裹进自己的大衣里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