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长得又圆又亮,双眼皮的褶皱很深,眼尾向上弯。
余墨看了一阵,接着猛然后撤与他拉开距离,她结结巴巴解释自己刚刚的偷看行为,“我没想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数一数你的眼睫毛。”
虞锦砚沉默不语,只是红着脸颊低垂着视线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越是寡言少语,她越是心怀愧疚。
一句认错的话语自然而然从嘴巴里流淌而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虞锦砚想回应她的话语,可是他是哑巴,他说不出话。
假如他用眼神在虚拟键盘上打字,又会被余墨发现他不是虞卓琏。
他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余墨脑后的黑发。
虞锦砚一直不是一位自怨自艾、坐以待毙的人。
说不出的话语,他可以用行动来表达。
他先是攥紧拳头又松开,紧接着犹豫地抬起手来,以手指为梳齿小心翼翼地替她整理乱掉的发丝。
好消息:余墨能理解这是他不怪自己的意思。
坏消息:随着他的动作,她心跳快到要从她喉咙里蹦出来了。
余墨被他摸得一动不敢动,全身上下动作幅度明显的只有她的心脏跟瞳孔。
两人之间就这样默默地相处一阵。
余墨心里升起的那点紧张在他一下又一下温柔的抚摸中逐渐消散,被长期压制的睡意又在不知不觉中被点燃。
于是没过多久,她又靠着对方睡了过去。
这次他依旧没有将她推开。
他衣服上的味道很香,像是玫瑰饼。
可口又美味,清甜又芬芳。
余墨睡得很香,在梦里她吃了不少玫瑰饼,口水都流到虞锦砚的外套上。
如果这样做的是虞卓琏,虞锦砚会亲手将他揍成三折叠。
可他不会动手揍余墨。
她靠在他身上散发着令他心旷神怡的香味,她的发丝很香,额头的热汗也好闻,连口水都带有温和静雅的檀木味道。
在无人注意的地方,虞锦砚默不作声红着耳朵反复深呼吸,好似要将她身上的味全部吸入肺管里。
余墨再醒来时,时间已经日上三竿。
沙发上的金发天使已然不见踪影。
她睡眼惺忪地四下环顾,正巧与小办公桌后探头探脑的王秘书对上视线。
王秘书先是一愣,紧接着从座位上蹭地一下站起,小碎步跑到余墨身前激动到红光满面,“余、余总!虞氏的高管在会议室等您!”
余墨被她说蒙了,她先是茫然,紧接着是不可置信。
她也做出跟王秘书同款的火箭升空动作,她从沙发上弹起来语速极快地问出一连串问题,“什么虞氏?哪个虞氏?其他公司的高管在会议室等我你怎么不早点把我喊醒呢?”
王秘书回话语速向老板看齐,甚至青出于蓝一个标点符号的都没有,“他们特意交代要等到余总自然醒再谈生意而且他们还带回了据说是您落在他们家董事长那里的包包!”
说着她又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余墨的大办公桌那里,用兰花指小心翼翼地举起桌案上那个她只在短视频博主手里看过的百万鳄鱼皮包包。
这东西一看就知道跟余墨的二百块不是一路货色。
王秘书将它递过来时,余墨都不敢接,她脑子里冒出来小学课本里那个河神与斧头的故事。
金毛天使拎着两只包包问她,“亲爱的女士,您落在我身边的是这只两百块的包包呢?还是这只两百万的包包呢?”
爸了个根的!万恶的资本家就拿这种阴招考研老百姓的定力?
余墨人穷志不穷,她在办公室又翻出一个奶茶店外卖专用正品包装袋,将鳄鱼皮包里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都折腾过去。
“他是想提示我,他那天晚上一眼就看穿我的贫穷了吗?哼!我也是买得起正品的人!我只是不屑而已!”
说着她给王秘书炫耀奶茶包装袋,“12块钱买三杯蜜雪就送一个正品手提袋,我只是更节约而已!”
王秘书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看着自家刚睡醒的总裁在那里发疯一阵,才想到具体不对劲的地方,她提醒道,“咱就是做个假设,有没有可能这只包包不是虞董在打您200元高仿的脸面,他只是想替哥哥撩您一下?”
老天奶!什么叫媚眼抛给瞎子看?
虞董看上余总做嫂子,该不会因为她跟他哥都是残疾人?俩人是盲人配哑巴?
王秘书脑子冒出这种念头,吓得翻出手机敲了好几下木鱼,希望老天奶原谅自己的地狱笑话。
她敲木鱼时,余墨还僵在原地瞳孔地震。
王、王秘书是说大金毛送她包是帮虞锦砚泡妞?
可是做为妞本人,余墨都不能确定她这两回接触的男人究竟是虞卓琏,还是虞锦砚。
这小子一会儿具备语言功能,一会儿又不具备。
他的信息素一会儿让她想揍他,一会儿又想睡他。
余墨在晕头转向中把被掏空的包放到一边,准备去公共洗手间清洁一下自己再去简朴的会议室见客人。
她一扭头忽然注意到自己的办公桌案上还放着一张写着优美字迹的信纸。
她拿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先是用亲爱的余总来称呼她,接着便是一连串文绉绉的留言:
【早上走得匆忙,未曾与你互道早安便匆匆而别,请你切勿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