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枝靠在他怀里,哑着声音道,“你今日无事?”
他唇角一弯,手指轻轻抚过她软嫩的耳朵,温声低语,“大婚之日,自不需要如此忙碌,总要多陪陪我的夫人。”
夭枝听在耳里,总觉得他说的陪并不是字面上意义上的这个陪,这话里必然是有其他意思。
夭枝想着便要起来穿衣,她琢磨着这般与他躺在一块,只怕一会儿,她连床榻都下不了。
她正要挣扎着起身,下一刻,眼前却是亮光一晃。
一块晶莹剔透小鱼形状的玉佩,落在她面前,微微晃动。
夭枝微微一顿,抬眼看去,他指间轻轻挂着绳子,一只小鱼玉雕在阳光下微微晃动,光透过玉石,格外剔透温润,与她往日丢的一模一样。
夭枝视线顿住,伸手去摸胖乎乎的小鱼玉雕,眼眶都微微酸涩,“何时雕的?”
“许久了,等着成婚后给你。”自是他凡间修仙之时就刻的,只是那时一切都未有定数,给了她,他若是未过天雷劫,岂不徒增她念想。
如今万事皆定,倒不必担心了。
夭枝拿着手中温亮的小鱼玉雕,一时间有些移不开眼,听到他这话,自是明白他,眼眶便越发湿润起来。
她看向他,颇有些小愧疚,“可我没有给你准备成亲的礼物。”
宋听檐闻言一笑,微微摇头,修长的手指伸到颈脖处,拉开白色里衣领口,拿出一块劈黑的小木头。
夭枝微微一顿,这不是她往日的原身吗?
他竟缩小了,贴身带在身上。
宋听檐拿着小小的雷击木,伸手抚过她的脸,温声道,“我的礼物,夫人早就已经送给我了。”
夭枝闻言想起过往,只觉苦尽甘来。
她一时热泪盈眶,俯身而去,紧紧抱住他,“簿辞,我着实心悦于你。”
宋听檐闻言眼里掩不住的笑意,伸手揽着,轻轻抚着她的背,低声轻道,“我亦然。”
夭枝抱着他的窄腰,热泪盈眶之余,不由有些感慨提醒,“只是簿辞,你这样收藏我的尸首,可别被人看见,会被指指点点的。”
宋听檐:“……”
…
夭枝被他打了屁股。
她那话之后,他似有些气笑了,抬手便是一下,格外过分。
夭枝不太想让人知道,毕竟哪有成亲第二日,便被夫君打了屁股的?
宋听檐打了她的屁股之后,才去处理事物。
帝后婚席要延绵十数日,众仙都在席上,也不知他要去忙什么,留下她一人面床思过。
夭枝自不可能思过,在宋听檐出去之后,她便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出门。
师父昨日和邬叁邬肆一道过来,她要去看看。
她踏出门,正要去寻师父,灵鹤上前而来,递上了一封信,“娘娘,这是您师父给您的信。”
夭枝闻言有些疑惑,伸手接过,摊开来信,上面如是写道,‘小枝亲启。
小枝,师父性命已无碍,如今该云游四海去了,不必挂心。’
夭枝看着放下心来,师父不会骗她,既已无碍,便是真的无碍。
她看向远方云层,师父从来都是如此,来去无踪影,往日带她便也是如此,如今自然也是如此。
师父从来不喜欢告别,如今依旧不喜欢,也不知道他去了何处云游?
夭枝看了许久云层,将信妥善收好,抬眼却见远处仙侍如鱼穿梭大殿外,皆抬着朱漆抬盒,瞧着格外喜庆热闹。
夭枝动作顿住,却见后面队伍极长,云层之间都看不到底。
她有些疑惑,顺着队伍而去,却见宋听檐手中拿着一串单子,正站在仙台之上看着陆陆续续而来的礼盒。
他手中正拿着暨白给他的留信,信中写着,他已寻到续命良方,那便是天界与凡间之中有一处间隙,那里没有时间静止,甚至过去之后,能年岁倒流。
他准备苟不住了,就去倒流一番,正好可以苟住命,根本无需他的心法帮忙。
宋听檐看着不由一笑,收起了信,这老头倒是真能活,总归不需叫人担心命线一事。
夭枝看着前面抬盒,有些疑惑,几步走到他身旁,“这些是做什么?”
宋听檐伸手而来,牵过她的手,温声道,“新婚之后,要陪你回门。”
夭枝这才想到,这回门自然是要回山门了。
掌门昨日吃完酒回山门之前,也说了他要回去准备,等他们回门。
只是回门之礼,真的需要这么多吗?
夭枝自然是问不出答案的,因为宋听檐已然命仙侍驾云下凡,往山门送回门之礼。
等她和宋听檐到了山门时,山门里里外外已经被朱漆木箱堆满了。
整个山门里里外外都透着喜气,掌门连门上都刷了朱漆,贴了喜字,这是千年来,他们山门最为喜庆热闹的一次。
宋听檐一下来,便被她的师弟妹们团团围住,讨要糖果。
夭枝忍不住想笑,一转头便看见师兄趴在山门前,耷拉着一张脸。
她才想起先前师兄被那姑娘带走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如今也不知是何时回来?
她往前走去,蹲下身,俯视之,“师兄何时回来的,那苗五姑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