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日钻研也觉得难懂,竟不曾想神仙打架也有这般多的花样?”
他抬眼看来,似乎难得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倒也不必每日钻研这些。”
夭枝闻言很是气恼,伸出枝丫拿回了书,只觉得他是半桶水。
学问哪有不钻研的,不钻研的又岂能有好学问?
她不再理他,低头继续看招式。
他亦如往日在院中喝了茶,静坐片刻,开口告别,“今次别后,我需再入虚无之境修无情道,往后来不了,待你修成仙,我们再见罢。”
夭枝闻言一愣,恍惚间抬眼看去,他已不知何时走的。
她也不知,他这话是和谁说的?
只是听到他这话,有几许失落。
直到很久之后,夭枝才知道,她当时到底做了些什么。
她竟然在一个面如冠玉的温和神仙面前,一本正经地拿着春宫图请教人家……
难怪人当时如此沉默……
这放在凡间可是彻头彻尾地耍流氓,要被抓起来浸猪笼的。
难堪,十分难堪……
以至于她百岁之时,就强行逼迫自己将此人此事忘了个干净,当没发生过。
而她脑海中,关于那些时日,也只有日光一点点碎落在天边的云里,黄橙的颜色在云雾中衬托出几分似仙非仙的境地,和他离去的身影。
她只记得,那日后,她再没有见过他。
时日长久,她偶尔会想知道,他等的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从来不赴约?
也不知他可曾见到,他想见的人?
毕竟他住天上。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于他来说,可是每日都来呢……
第134章 番外三(上卷凡间日常番外)
今儿个白日里又开始落雪, 薄薄片雪落下来,屋檐之上皆被覆盖着,没了半点热气。
宋听檐站在雪地中, 看着眼前的临江楼里格外热闹。
此楼赏雪景乃是一绝, 又是太子宴请,自是少不了人。
楼上视野极好, 楼上人自也映入眼帘。
宋衷君被众人围绕,他转头看向旁边女子, 伸手抱起了一只黑色小猫儿,“先生,这猫儿您可喜欢?”
女儿家见到这般玩意儿,自然是走不动路的。
夭枝好像亦然, 她看着眼前的猫儿,有些错不开眼,显然很合心意。
宋衷君见状笑起,“先生勿怪, 本是要将波斯猫儿送来, 却不想大雪阻路,猫儿也进不来, 这猫儿品相也是上佳,一猫难求。”
夭枝看着, 伸手摸了摸它胖乎乎的肚皮, 很是胖乎乎,她眼睛一亮, 点了点头。
“夭先生喜欢,那便是最好,不枉费太子殿下费心了。”楼上众人即可大笑起来, 冰天雪地之中格外热闹。
侍卫往这处走来,将油纸伞撑过宋听檐头顶,默了许久才开口,“殿下,陛下如今才刚解了您的禁,我们还是早些回去罢,夭先生今日恐怕是不会出来了。”侍卫心中难免有些怨意,今日可是殿下生母的忌日,夭先生答应了回来陪着殿下,却像忘了一般,在此处谈笑。
宋听檐也不知有没有听见,静看着那处觥筹交错,欢声笑语,显得那般温暖,与这处的落雪自是截然不同。
太子那处总是热闹的。
所有人也都不知晓,太子生辰与他生母忌日是同一日,毕竟即便是知晓也是一样结果,就像她如今一般无法。
宋听檐又怎会不知晓,他默站了片刻,转身往回走去,“回府罢。”
“是。”侍卫应声,缓步走在他身后,见这太子生辰忽想到什么事情,又开口问道,“殿下,先前您说要送夭先生生辰贺礼,可属下去问了,夭先生并不知晓自己的生辰。
这贺礼可还要再送之?”
宋听檐走在雪中,看着缓缓落下的雪,开口道,“无妨,便从库房挑一件名贵的玉,送去雕刻师傅那处雕好给她便是。”
侍卫闻言当即点头应声,这玉夭先生应当喜欢,本身殿下送的玉,她也终日佩戴在身上。
等回到府中,宋听檐却停下脚步,转身缓步而来,“左右无事,由我来选罢。”他说着,往库房那处去。
库房已然封闭许久,但里面的东西却是好东西,都是往日宫里赐下来的。
皇帝虽说禁足,但也断没有惦记儿子这些东西的意思,是故这些东西都还妥善留着。
宋听檐进去以后,里头已然落了层灰,他走近看去,前头摆着许多好玉。
他抬眼看去,果然在里头挑中了一块上好的玉,用来送人最是合宜。
他微抬下巴,示意,“就这块。”
侍卫闻言当即上前将那块玉拿下,用木匣子收起,准备送到掌柜那处雕刻。
他收好,便开口问,“殿下,不知要雕什么样式?”
宋听檐闻言微微一默,只淡道了两个字,“随意。”
那倒也是,如今夭先生与太子这般交好,殿下还亲自挑选生辰贺礼送她,对她已是极大的体贴。
他闻言连忙应声。
宋听檐往外走去,越出门槛,外头的光线落进来,照的里头浮尘微扬,细碎的尘埃在一束阳光中上下浮沉,如闪烁星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