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他想留在卧室的想法被溪溪发现了?
她不能接受?
阿树坐在床边,反省了半天,终于道:“要不——我还是出去……”
明明他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一碰上溪溪的事情,他就没办法意志坚定起来。
明明溪溪都要与他成婚了,他却还是不敢表达想要与她亲近的念头,生怕她厌恶。
他怕溪溪把自己当成那些想要和她共度一夜、自荐枕席的男人对待。
他还记得,溪溪当时的眼神有多厌恶。
但他和那些男人们,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的欲望一样肮脏。
阿树怀着自我厌弃的心态垂着头,等待着杭九溪赶他出去。
杭九溪头蒙在被子里,气鼓鼓道:“再废话你就上床来睡——”
既然避她如蛇蝎,上床和她一起睡对阿树来讲肯定很难。
杭九溪幽幽叹气,谁能想到与未来伴侣一起睡觉是件这么难的事情。明明方诗诗给她看的论坛内容——姐妹们很轻易就能拥有一个身材不错长相不错的男人。
大家都吃得那么好,而她连和阿树睡在一张床上都无比艰难。
杭九溪正叹着气,为自己捏了一把辛酸泪。这时,她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阿树上了床!
他听话又浑身僵硬地躺在她身边,连被子都没有盖。
杭九溪:“……”
他骤然间这么听话,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阿树小心翼翼躺在床上,与溪溪维持两个拳头的距离,盯着她被被子捂住的头顶想着——是她让他上床睡觉的,这样她应该不会再生气了吧。
他心中既忐忑又有一丝窃喜。
仿佛他们的关系迈进了一大步似的。
杭九溪慢吞吞把被子拉下来,阿树的呼吸近在咫尺。
这一刻,她忽然紧张起来。
刚才的生气、埋怨,全都化为莫名的激动。
她的身体也跟着僵硬起来。
两人好久没有说话,也没人睡得着。
阿树听着溪溪一会儿平缓一会儿急促的呼吸,嗅到空气里她的气息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偶尔甚至充满了诱惑的意味。
他的本体承担了她的能量,因此他对于她的气息极度敏感,敏感到经常能根据气息分辨出她情绪的变化。
但今晚,溪溪善变到他着实猜不出她在想什么。
阿树放轻呼吸,按捺住自己被她引诱的躁动,轻声问道:“睡不着吗?”
杭九溪闷闷嗯了一声。
人果然都是贪心的动物,之前想要阿树上床一起睡——真的一起睡了她又觉得不满足,她想要的更多。
她甚至主动往阿树身边靠了靠。
但回应她的是,阿树往床边挪了挪。
再挪他就要掉下去了!
杭九溪只得使出从论坛上学来的话术,低声道:“我有点冷。”
阿树犹豫了下,在自己过去抱住溪溪帮她取暖和去衣柜里拿更厚的杯子之间,选择了前者。
他撩起被子,挪进被窝里,小心翼翼将溪溪抱进怀里,胳膊环绕住她的肩膀,紧张得呼吸轻到几不可闻。
这跟上一次的拥抱不同,上次是白天。
这次是夜晚,同床共枕。
溪溪的丝质睡衣贴着他的胳膊,带来她身体的热度。
阿树更紧张了。
似乎在应和杭九溪的说法,窗外刮起了风,吹来了大块的云层遮住了月亮。
风吹动院子里的树枝沙沙作响。
阿树缓解着紧张:“是不是要下雨了?”
杭九溪轻轻翻身,面朝着阿树,假装没事人似的将阿树另一条胳膊塞到自己的脖颈下面:“没有。”
只是她为了显得冷是真的,随意招来的风而已。
阿树没说话,全身心的意念都在身体上面。
溪溪换了姿势,更近地贴着他。
他几乎能感受到她身体的轮廓,胸部轻轻贴着他,大腿微微绻起,膝盖抵着他的腿。
阿树额头上冒出汗来。
本体在隐藏起来的空间里刮起风暴,两只空荡荡的茧哗啦啦作响。
他哪里还有空说话,他用了这辈子最大的自制力来控制身体的欲念。
克制着用力抱紧溪溪,去亲吻她的念头。
两人一动不动维持着这个姿势。
杭九溪心中暗骂着论坛乱七八糟的主意,没有一个是有用的——冷也冷了,抱也抱了,但是之后呢?
她想到这儿,打住了自己的念想——陷入发情期的是阿树,又不是她。她怎么跟欲求不满似的老想着这件事。
一定是她被阿树影响了。
杭九溪默念了几句佛经,又转身背对着阿树。算了——睡觉,别说这样睡还挺舒服的。
她稍稍往后靠了靠,贴紧阿树的身体。
阿树被她动来动去蹭得浑身僵硬,猝不及防腹部就被柔软的身体贴了上来。
热血直冲阿树天灵盖,他没能及时控制住自己。
杭九溪也蒙了,她下意识地挪动身体。
阿树却在此刻用力搂紧她,声音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
杭九溪乖乖听话没敢再动来动去——她心里想的再欢腾,真到了这种时刻,却还是有点怕怕的。
但阿树也不是没有欲念,他只是在忍耐——明白这件事情反而让她的身体和心情都放松下来,被阿树的气息紧紧包裹着,她居然就这样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