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九溪换好衣服，趴在柔软的大床上，模糊听到浴室里的水声——
阿树在洗澡。
朦胧的念头这才冲进心间，这里就一张床，她和阿树两个人要怎么睡？这张床很大，她和阿树两个人躺在床上就算打滚都不会掉下来。
所以，他们要一起睡吗？
她不是无知的少女，她知道孤男寡女睡在一张床上会发生什么事情。
而且，阿树是她认定的伴侣，他们的婚礼会在七天之后举办。
杭九溪抱着被子打了个滚，平复了下逐渐加快的心跳——一起睡就一起睡，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情，至于脸庞发烧胃部灼热心跳加速吗？
她静静听着浴室里的动静。
水声渐渐停了。
穿衣服的窸窸窣窣声音。
阿树出了浴室。
柜子被翻动的声音。
客厅里有些许动静。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阿树关上灯，轻轻道：“溪溪，晚安。”
杭九溪：“？？？”
就这？？？
她在这等了半天，又期待又紧张心跳加速荷尔蒙上升，结果就这？
杭九溪一口气堵在心间，上不去下不来。
她就不该期待阿树这个闷葫芦！
连表白都是她主动，爬上她的床睡觉这种事情他肯定做不出来！
杭九溪气得抱着被子翻了个身，他爱睡客厅就让他睡客厅，关她屁事！
她没回应阿树的晚安。
阿树躺在沙发上，听着卧室窸窸窣窣的响动，空气里满是溪溪身上的气息。她情绪波动带来的神力蔓延，使得这种气息更加浓郁。
他听到自己的本体发出渴望的声音。
树干晃动，枝叶像藤蔓似的蔓延。
他想要溪溪。
想要做完他们未完成的事情。
两个空荡荡的茧，发出渴求生命的呼唤。
阿树全身心都在压抑这种从灵魂深处蔓延的渴望，没察觉到溪溪没回应他的晚安。
他放轻呼吸，努力不去在意溪溪的气息。
可越是这样，脑海里就越是充斥着她的模样——粉色睡衣是他用蚕丝亲手做的，绣的藤蔓还是他的本体的样子，甚至有一片叶子是真的，经络动睡衣的胸襟一直蔓延到小腿处。
她洗完澡脸上带着一丝热气熏蒸的潮红。
只看一眼就能引得他蠢蠢欲动。
她的头发湿答答垂在背上，泅湿了一片布料，隐约可见光洁的背部肌肤。
阿树按捺不住，轻轻起身。
他进了卧室。
杭九溪心梗到睡不着，抱着被子埋怨阿树——听到动静她连忙放轻呼吸，假装自己睡着了。
阿树进来了？
他要干吗？
夜深人静他偷偷摸摸走进卧室，摸到床边——杭九溪在黑暗中瞪大眼睛，没想到阿树还是挺有勇气的，只是这种事情不用等她睡着了再来做吧。难道他不敢面对她？
有可能，她认识的阿树一贯内敛又安静。
杭九溪手指抓住被子，手骨微微隆起，静悄悄等待着。
直到柔软的毛巾轻轻覆盖在她垂下的头发上，轻柔搓动带走发梢的水珠。
杭九溪：“……”
杭九溪泄气了，坐起身一把抓住阿树的手：“别擦了。”
阿树愣了愣，溪溪没睡着？
他说：“不擦头发睡觉会头疼。”
杭九溪叹口气，她就知道是这个原因！除了担忧她的身体没有其他原因会促使阿树在深夜的晚上来到她床边。
她说：“我的身体情况我知道，不会头疼，你回去睡觉。”
杭九溪轻轻晃动脑袋，神力蔓延，头发霎时间变得蓬松又干爽。
“回去睡觉。”
阿树拿着毛巾半蹲在地上，抬头望着杭九溪。
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银色的阴影，溪溪的脸在昏暗中只能看到秀丽的下颌，嘴唇轻轻抿起，昭示了她的不悦。
他吵到她睡觉了吗？
阿树心头泛起涩意，他不太愿意离开这个满是她气息的房间。如果有可能，他甚至想将被褥搬进卧室的地板上睡觉。
但相比他的意愿和渴望，溪溪的情绪更重要。
阿树磨蹭着，收起毛巾，慢吞吞起身。
杭九溪见他还真要离开，更生气了。
他都一点感觉没有的吗？
明明那份饲养指南上说，等待孕育生命的建木深受欲望折磨。
她可一点看不出他哪里受折磨了。
反而觉得阿树巴不得离她一百米远，与她最亲密的行为就是牵手，挨在一起走路，她睡觉的时候守着她。
至多不过如此。
家里的两头牛还知道每天蹭蹭亲亲，夜深人静的时候拥抱着睡觉、□□呢。
而阿树，就像个木头桩子。
阿树委委屈屈磨磨蹭蹭走到卧室门口，回过头来轻声道：“我等你睡着了再出去吧，这房子第一次住人，我怕你不习惯。”
他还想试探一下有没有继续待在卧室的可能。
“哦。”
杭九溪一拉被子，蒙头躺上床：“随你。”
寂静中，她听到阿树的脚步声挪到床边。
他轻轻坐到床沿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惹得溪溪生气了，他自觉自己没做过分的事情，只是帮她擦头发和想要看着她睡觉而已，这两件事情他以前也经常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