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要下了苦功夫练,迟早会说好的。”拍了拍何依然的肩膀,黎蓁想起自己上辈子练口语的辛酸来。
她后来进的那家公司是做国际物流的,黎蓁应聘的岗位是俄语高级商务助理。
这是L市她唯一能找到的和自己专业挂钩的工作,她投简历的时候也是信心满满。
黎蓁想着,自己好歹是名校毕业,俄语专八证书也拿到了,英语六级也过了,在这个三线小城市,怎么着也算不错了吧?
然而,面试的时候别提多尴尬了。
尤其是第二次面试,公司的副总直接面的她。
那是个言语非常犀利的女人。
一上来就让黎蓁推销自己。
黎蓁介绍了两次,女人非常不满意。
她说:“就像顾客会从众多产品中选择自己最满意的一款一样,我们也只会选择最能为我们公司带来利益的员工,而从你刚才的自我介绍中,没有任何一点能够吸引到我,我还给了你第二次机会,结果,你说的内容完全就是废话,任何用处都没有。”
黎蓁当时很尴尬,她完全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女人又提点了她几次,她这才磕磕绊绊勉强说了一些自己的优势。
这么卖力地夸自己,对黎蓁来说还是第一次。
她一直很少与人交流,少言寡语,脸皮又薄,在课堂上大声说话都会脸红。
大概从那时候起,她开始改变自己。
那个职位她没有应聘上,用女人的话来说,就是:“助理也是需要交际的,但现在的你还远远无法担任这份职务,你是个不善交际的人。”
失落肯定是有的,但当时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迷茫。
毕竟她对这份工作寄托了很大的期望,希望工作后可以马上从家里搬出来,不再向老爸老妈伸手要钱。
所以,那个公司的人事询问她,愿不愿意应聘国际班列供应链这个职务的时候,黎蓁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毕竟,她的专业技能还是比较难得的。
开始工作后,她才发现这份工作非常累。
她也意识到,公司有意压榨她的劳动力。
除了解答客户对物流的疑问,公司有什么需要的俄语、英语合同、文件,都拿来让她翻译。
她虽然有专八证书,但唬人的成分居多,她实际的水平,其实很难准确快速地翻译合同。
英语就更不用说了,她一直在吃高中的老本。
每天面对密密麻麻看不懂的合同,黎蓁很崩溃,很多时候,她都想放声大哭。
然而,当时的她连一个哭的地方都没有。
房子是跟人合租的,隔音不好。
她也老大不小了,不想让人知道她只是因为工作压力在哭。
后来,她下定决心,捡起俄语,周末报了英语班。
一段时间下来,合同翻译的速度明显变快了。
其实,熟练了,也就懂了,合同的框架无非就是那些,她每次只要处理好细节信息就好。
在她羽翼丰满之前,已经在这家公司耗了五年光阴。
合同一满,她就离职了。
那里虽然有她无尽辛酸,但没有那些磨炼,她也不可能有后来的成长。
参加张昶婚礼的时候,她在新公司干了还不到一年。
看着何依然羡慕的眼神,黎蓁知道,这个女孩,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们现在是课间,俄罗斯这边一节课时长一小时,下课了,大家都出来放风。
季玛从走廊那边看到她们几个,搭着亚历山大的肩膀,慢慢悠悠晃了过来。
“嗨,尤利娅,你们今天几点下课?”
“两点半,你们呢?”蔡敏端端正正坐在长椅上,与季玛说话的时候,将头发往耳后拨了一下。
“你们可真不幸,我们一点半就结束了,喂,今天有我的生日party,你们记得来,我还邀请了阿拉。”
阿拉是陈倩倩的俄语名,跟季玛她们一个班。
“喂,你叫丽萨啊?”说着,踢了一脚长椅腿儿。
黎蓁抬头,淡淡扫了他一眼:“是的。”
她正忙着处理顾客的信息。
代购这种事情,网络铺开以后,一传十,十传百,现在每天问她的人越来越多了。
她也没空一个一个回答,只在朋友圈中发产品照片和各种介绍,让下定决心要买的顾客直接带图下单。
不下单的,她就不理了。
趁着这点空闲,她先把前几天下单的信息汇总了。
赚了这一笔,她以后就会轻松许多。
黎蓁想的是,有了这笔钱,她就可以将东西采购回来,定好价钱,在朋友圈发带价图片,感兴趣的直接根据价钱下单,这样就不用退钱回去了。
“喂,你来自中国哪儿?”
椅子又被踹了一脚,黎蓁手里动作没停,听了这话,随口回了一句:“西北。”
“马琳娜说你昨天出事了?”
黎蓁愣了一下,这才抬头看了男孩一眼。
男孩脸上是洋装的漫不经心,但眼睛里的关心却不是假的。
“哦,出了点小事。”想到什么,黎蓁咽下原来的话,随便说了一句。
“你脖子上的绷带是怎么回事?”
得了,这椅子跟你有仇是吧,一脚又一脚的,还没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