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懂得,这些画作流传数百年,时至今日还保存得这样完好,不是没有道理的。
人们为这些付出的劳动,都是因为它们值得。
这些都是无价的瑰宝,是值得花费一天时间,驻足细细品味的。
这座美术馆以特列季亚科夫命名,是因为它的起始,是这位商人的私藏。
后来藏品越来越多,美术馆也一次次扩建。
直至发展到如今的规模。
看着墙上大大小小的画作,耳边是奥莉佳悠扬语调讲解的一个个故事。
有的画有整整一面墙那么大,有的却只有镜框大小。
进到又一个展厅,黎蓁一眼就看到了墙上的女郎!
那么高傲,全世界都不值得她驻足,眼神淡漠扫过,浑身凛然不可侵犯!
不知为什么,黎蓁仿佛看到了她周身的寂寞,人生无知己,高处不胜寒。
恍惚中,眼前好像闪过一个熟悉的人影!
想也没想,黎蓁拔腿追去。
大大小小的展厅,整个美术馆布局复杂,不拿结构图,很容易迷路,黎蓁追着那个背影跑了一会儿,就已经迷失了方向。
她停在了一个陌生的展厅。
有一群小学生,站在一幅画前,听老师讲解。
黎蓁看向那副画,愣了一下。
是希施金《松林的早晨》啊!
又看了看四周,都是希施金的画作。
“希施金是位风格独特的画家,像苏里科夫擅长大场面人物众像一样,希施金也有自己的特色,谁能告诉我,他的特色是什么呢?”
黎蓁看了看四周的画,忍不住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刚才心瞬间跌落谷底般失落的感觉也散去了不少。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追出来。
明明只是个背影而已。
她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她确实也笑了出来。
小学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黑色长发女生,下巴差点掉下来。
“老师!我知道希施金的特色是什么了!”一个编着两个小辫子,打扮得颇为娇俏的小女孩稚声稚气地开口。
“哦,娜塔莎,是什么呢?”看来老师也对她抱有很大期望,语气温柔地鼓励小女孩。
“因为他的画能让人发笑!!”说完还高昂起头,一副我怎么这么聪明,你们崇拜我吧的样子。
“噗嗤!咳咳……”这会不是黎蓁在笑了,大家齐齐看向门口的陌生人。
黎蓁早在听到笑声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还没展开,便骤然僵住了。
调整好表情,她才转过头。
季玛。
真是。
孽缘。
季玛笑完也觉得有点不太厚道,忙补充了一句 : “是树啊!他的特色就是喜欢画树,你看看,每幅画里都有树!”
看见小女孩脸涨红了,季玛以为她是听到正确答案激动的,哼了一声,拉起黎蓁跑了出去。
一边跑,还一边想着,刚才对面门边站着两个陌生人,其中一个好像也是中国人吧?也可能是韩国人?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他就被更大的问题困住了。
他发现,自己,正抓着,黎蓁的手!
心跳越来越快是怎么回事?
耳边突然冒出德米特里的话 : “喜欢人家了吧?”
喜欢人家了。
喜欢人家。
喜欢。
还没等他理出个所以然来,黎蓁已经挣脱了他的手,停了下来。
“你跑什么?”黎蓁喘了口气,狠狠地皱了一下眉。
“不跑等着挨骂啊!你傻呀!”指头还没点到黎蓁的额头,她已经躲远了。
心里不知怎么,竟有点疼。
忽略那一丝异样,季玛扬起头,胳膊肘交叠,退后一步,靠在门边,漫不经心地问 : “那你说,不跑,留在那里干嘛?”
黎蓁的回答是直接甩手走人。
刚才被季玛一拉,自己没回过神,才跑了出来,就算她不跑,一群小学生,能吃了她还是怎么着?
再说,她始终有点在意今天那个背影。
像,实在是太像了。
婚礼上张昶的背影。
现在就算原路回去,跑出这么远,更没办法确定了,追不追得上还难说。
难道看花眼了不成?
但她的心告诉自己,她不会认错的。
又朝那边看了看,一个人都没有。
黎蓁抿了抿唇,失魂落魄地转身,往另一边走了。
至于季玛,她现在心情不好,连自己都顾不上,更别说考虑到他的心情了。
看着黎蓁就那么走了,季玛瞬间暴躁起来,举起拳头,还没砸到墙上,就被一道声音拦住了。
“喂!小心那些画!”
季玛很不爽,他只是做个样子而已,本来没想真砸的。
但被人这么一拦,有点下不来台。
气势汹汹地转身,又是那个韩国人。
这会儿,他又不想把他归为中国人了。
“你谁啊?怎么老是阴魂不散的?哪哪儿都有你!真是晦气!”
张昶无奈,这边的合作对象邀请他来参观画展,结果一来,就撞上这位落荒而逃,转到另一个展厅,又碰到他在女生面前受了气。
他这会有点解释不清。
只得放缓了声音,说 : “让你感到尴尬,我表示抱歉,但我们纯属偶遇,我也没跟随你而来,再次抱歉,你放心参观吧!我想我们不会再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