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梨笑着嫌弃:“切,看把你能的,我比赛也不会输的好不好!”
她走过去。
薛梨朝她挥手:“嗨!汤汤你怎么才来?”
“有点事,耽搁了。”她微笑,伸手帮她整理领结和白衬衣西服。
“嘿嘿,正好不用等,马上就开始了。”
一旁,临城大学四位辩论队员已经准备就绪。
她转头去看,文晴看到她,微笑同她挥手,她面无表情一点头,就转了回来。
可能她这个人比较阴暗,永远做不到无区别同人热情打招呼。
薛梨站她面前,也伸脑袋朝她身后以文晴为中心的临大辩论队热情打招呼,脑袋再正回来,一边偷瞄一边跟她碎碎念:“你看到没,那个最漂亮的女生,就是临大三辩,我看过好多她的比赛视频,她进攻性太强了,我好怕我打不过,不过她真的好漂亮啊,跟个瓷娃娃一样……”
她深呼了一口气,拍拍薛梨的肩,也安慰自己:“没事的,平常心就好。”
薛梨嗯嗯点头,边上领队也集合队员,准备上台,主持人已经拿好提词卡端站台上,薛梨依依不舍朝她挥手,她点点头,转身去找自己的位置。
走上台阶的时候,前排一个椅子上,放着一束热烈而张扬的向日葵,她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她的位置在后排。
是坐定后,才看到陈慕白走进来,看到了她,但没跟她打招呼,冷若冰霜走到前排那个位置上,拎起向日葵,坐下,向日葵放地上。
他这个人也真是走到哪都万众瞩目,不愧陈大校草之名,前后排不少女生都在看他,甚至拿出手机拍照,她也在看他,试图从他背影里盯出答案,然而他这个人就像许多年前一样,不给任何人回应,包括她。
很快话筒响了。
她收回眼,开始看比赛。
主持人从容知性:“各位评委,各位来宾,各位同学,大家晚上好!”
“欢迎来到2023年‘求思杯’高校辩论赛决赛现场。”
“爱情这门永恒的人生课题里,人们总追问它的来处。有人说,爱情始于棋逢对手相见恨晚的欣赏,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吸引;也有人说,爱情始于为你心痛为你泪流的怜悯,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疼惜……”
一整场辩论赛,汤元都在走神,一会儿看看陈慕白,陈慕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作为观众在平常看一场比赛,一会儿看看薛梨,薛梨作为反方三辩节节败退,一会儿看看文晴,或许文晴这个人实在耀眼,语言都巧言令色到让她信服。
她总记得文晴的几句辩论词——
“欣赏是两个人肩并肩成长,我从你眼中看见我自己,并决定成为更好的人,怜悯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单方面的施舍,不平等的关系注定不会长久,你会爱上一个永远原地踏步永远需要你低身俯就的人吗?”
“有的爱情像一株根植于土壤的向阳花,不断向上向大,最终结出丰盛果实,有的爱情像一束插进玻璃瓶的鲜切花,看似可爱让人怜惜,最终只有枯萎的那一天。”
“在爱情里,人们只听过慕强,而未闻怜弱,试问,从相伴一生的人身上,你是愿意汲取能量借光而行,还是一味做慈善被拖进自怨自艾的泥潭?”
……
最后,比赛结束,评委宣布结果,临城大学获胜,陈慕白上台给文晴送花,引起一阵欢呼,闪光灯不断,为这一对郎才女貌。
他们站在一起,那一束向日葵灿烂到耀眼,陈慕白的卓越身姿,文晴的绝佳表现,爱情始于欣赏的获胜,几乎让她觉得,现实层面里,他们就是最配的那一对。
她内心产生的挫败感,比薛梨输了比赛还大。
肖霖上台给四位辩手送花,薛梨又在肖霖的陪伴下,有说有笑下了台。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想。
她坐在后排,看着一整个礼堂的人陆续退场,整个人又像是灵魂出窍置身事外,那样就可以假装不是发生在她身上跟她无关然后就不会痛苦。
她闭上眼,一整个礼堂的灯像是都灭了,耳边渐渐响起方才潮水般的鼓掌声,退潮了,一声声鼓掌都像化作巴掌打到了她脸上。
再睁眼,耳边嘈杂声回笼,明亮光线刺入眼中,红丝绒地毯前,一双长腿松散支着,西裤褶皱锋利分明,少年藏青风衣里搭着白衬衣,一时风声入梦,他靠在她身前椅背前,眼眸微翘,懒洋洋朝她伸出手。
“你打算坐到什么时候?”
她忽然感到某种恨意,他今天这一身,又是为谁打扮。
没搭上他的手,从未牵过的手,此刻也不在乎,拿过包,拎起风衣起身,从另一个方向走了出去。
身后响起脚步声。
过道狭窄,两个人是万万并不了肩,他紧跟在她身后,却还在笑。
“吃醋了?”
她没答,迅速往前走。
很快跟薛梨他们会合。
肖霖说:“走啊,一起吃饭,庆功宴。”
薛梨在笑:“服了你了,输了还庆功宴。”
“庆祝你辛苦啊!”肖霖一低头,弹了下薛梨脑袋上翘起的呆毛。
越是这样时候,她越觉得悲哀。
连肖霖这种前女友无数的人都可以做到对另一个人好,他为什么做不到,他陈慕白很高贵吗?
她看着他们,径直往外走:“走吧,我饿了。”
再回头,陈慕白双手插兜挡在她面前:“你这不是没哑巴?”
她忽然觉得好笑:“你确定你要问这话?”
“我之前问你你现在还喜不喜欢我的时候,你怎么不问问自己这句话,你不是没哑巴,为什么不能给个准话,吊着我很好玩吗?”
“还是说,我可以,文晴也可以,反正都是你的追求者之一,你一辈子多高傲一个人,凭什么有人要让你低头。”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流下来,真不知道,她这辈子要为他流多少眼泪。
“毕竟爱情始于欣赏而不是怜悯,这场辩论不是教会我了,好了我知道了,这辈子对我的所有施舍都收走也没关系,你不用再勉为其难做慈善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男朋友——令我心动的、羞耻的、黏腻的色情狂。
——@芝麻汤圆
抬起通红的眼眸, 身前人竟然在笑。
恶劣至极的一个怪人。
陈慕白好笑说:“你不觉得你逻辑有问题吗,辩论赛输赢只能证明辩手实力高低,并不代表辩题本身是正确的, 而你听了一场辩论, 就非黑即白往自己身上套。”
肖霖一听就觉得完蛋了:“别人跟你谈感情, 你跟别人讲逻辑,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单身这么多年了。”
“都看着呢, 换个地方吧。”肖霖说着要拉薛梨走,“我们先去老地方点菜,你们吵完了过来, 吵赢了你买单,吵输了也你买单,给人汤同学赔个不是。”
汤元拿纸擦着眼泪,就要跟薛梨走,扯起唇说:“薛梨, 你们辩论社今年还招人吧, 不行我也加一个吧,这位同学说我不懂辩论, 我虚心向学。”
薛梨心疼拍拍她的背, 小声说:“你别这样。”
陈慕白侧身一扫, 周围偷拍的同学立马自觉收起手机。
文晴在人群中,辩论场上风头无两的那个人, 感觉心脏疼出一丝丝缝隙, 她从未见过陈慕白有过这么大情绪波动。
何况怒极反笑。
肖霖连忙有眼力见拉薛梨走。
汤元抬腿要跟薛梨一起走,手臂被人猛地一拽,转瞬遁进黑暗,整个人被摔到墙上, 想象中的痛觉却没有发生,一只手,托到了她的后脑勺。
“砰——”
安全门在身后紧锁。
楼上楼下的声控灯亮起。
这一层坏了,是暗的。
她心脏因为忽如其来的幽闭环境颤抖着,下意识甩开陈慕白的手:“放开我!”
陈慕白双手插兜立在她面前,依旧是那副倨傲模样:“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还是不自信,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我,你不记得当年你改答案跟陈文北考同一个分数的那张数学试卷吗?”
她眼泪几乎瞬间流下来:“你要跟我提当年吗?你不记得我当年什么样子吗?当年我拿着贫困金,穿着表姐的二手衣服,学习成绩中等,性格懦弱自卑,被校园霸凌,我就靠着你指缝漏出来的一点施舍活着,你当年多高傲,全校师生甚至校领导都恨不得给你磕两个,就算表达喜欢,也要把留言板当聊天框,在同学录上缩写让人猜,你连情书都不肯给我送一封。”
“你永远那么高傲,永远不肯给我个确切答案,你叫我怎么自信,怎么相信你。”
“陈慕白,我告诉你,我从当年走到今天,跟你一分钱关系都没有,我没空跟你玩这个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喂胡萝卜赛跑的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