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听闻他是栽赃陷害了自己的上官,才得来的这个侍郎之位。”
“上官?莫不是年初被流放的孟大人?”
“那可不是...”
“唉,这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听闻原来许鹭和孟大人关系还不错的,谁知道他会背地里使阴招。”
“听闻圣上已经派人紧急去接孟大人回京,估摸着要不了多久,便可抵达。”
“那也算是能还孟大人清白了。”
“谁说不是呢,听闻北边条件可苦了,压根不是人待的地方,孟大人太冤枉了...”
“哎,那孟大人不是有一个女儿吗?怎么孟家落难之后,好似从这京城消失了一般?”
“谁能知晓啊,许是去了别处投靠亲戚,许是流落荒野。”
“听闻孟家姑娘容貌极佳,这年纪轻轻不谙世事的,保不齐被人骗了也说不定。”
“唉...作孽啊...”
百姓们议论纷纷,归根结底是对孟家父女的同情,连带着看向许蕙柔的眼神也有些古怪。
许蕙柔勉力支撑着自己,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既难以承受这些流言蜚语,又担忧自己落得同他们口中所言的孟筠枝下场一般。
老嬷嬷见她面色不佳,赶忙扶着人离开。
——
几日后。
文临伯府东侧院。
“你说什么!?”
李甄柔手中的杯盏一摔,厉声问道。
翠兰被她这阴狠的眼神吓到,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外边、外边都在传...说孟文康大人是被、被冤枉的...”
“圣上已经派人去北边接他...要不了多久便会返京,还、还会官复原职...”
最后这半句话,她越说越小声,不敢去看李甄柔的脸色。
自从在春日宴上丢人受伤之后,这段时日李甄柔安分了不少。
待在文临伯府专心养伤之际,不忘继续努力讨好钟琴霜。
钟琴霜也是真的心疼她,为她遍寻名医,散了不少钱财。
如今她脸上的伤已经基本康复,甚至瞧不出曾经误用过金色莲和流光花的痕迹。
但眼下她面容狰狞,瞧着更加吓人。
“官复原职又如何,反正这婚约已经解了。”
更何况,孟筠枝入了那红袖楼,还能是什么清白之身。
左右不过是被男人亵玩的玩意儿。
思及此,她阴沉着脸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一旁的翠兰小心翼翼奉承道,“小姐,那孟筠枝深陷红袖楼难以抽身,应是、应是翻不出什么波浪的...”
“呵,”李甄柔阴笑一声,“那王员外可是花了大价钱包养了她一年,眼下这个日期还未过。”
“你说,若是孟文康回京,那孟筠枝是得继续待在王员外身边呢?还是能回孟府呢?”
话音一落,她好似已经瞧见了不久之后,孟筠枝被人当街扒出曾失身于红袖楼的事,脸面尽失,人尽唾骂的场景。
“到时甚至不用我亲自出手,她便会扛不住这些闲言碎语,羞愤而死。”
翠兰在她身旁陪着笑,“小姐真是厉害,这样的方法都能想出来。”
想通了这一逻辑,李甄柔心情大好。
但仅是过了片刻,她便又凝了笑,沉声问道,“孟文康即将回京这件事,姨母和世子可知晓?”
她在东侧院都能收到消息,保不齐钟琴霜和齐轩逸也已经知道。
翠兰被她这么一问,有些懵,“这...奴婢不知。”
李甄柔瞪了她一眼,暗自啐了声,“废物。”
想了想,她站起身,摇着团扇,出了房间。
还是得自己亲自去看看,才放心。
第113章 暗示
出了东侧院,李甄柔想了想,先去了趟小厨房,让翠兰端上小厨房每日给钟琴霜准备的银耳羹,这才继续往前院去。
前院的堂屋之中,钟琴霜和齐轩逸都在。
刚一走近,便听到里边传来的细微声音。
“你给我收起那点心思,那孟文康即使官复原职又如何?”
“逸儿,你要明白,他一个没有背景的礼部侍郎,对你和文临伯府的未来能有什么助力?”
“母亲…”
钟琴霜叹了口气,声音缓和了些,“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你须明白,男儿娶妻,要么娶能管理好宅院琐事的,要么娶对自己未来前途有益的,那孟筠枝哪一点都不挨边啊。”
就算孟文康这礼部侍郎一直当得好好的,在钟琴霜心中,这门婚事也是他孟家高攀了文临伯府。
更何况那孟筠枝容貌昳盛,一瞧便是个不让人省心的,若是真的娶回来,只怕后宅没有安宁之日。
若非一年多前齐轩逸被孟筠枝那狐媚模样迷了眼,非要闹着请媒人上门,两家也不会定下这门亲事。
孟文康被流放,他们解除婚约顺水推舟,自然没有还再眼巴巴找回去的道理。
听完钟琴霜的话,齐轩逸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握紧。
“孩儿明白母亲的一片苦心,此事儿子会处谨慎对待。”
他何尝不明白钟琴霜所说的这些道理,所以他努力同沈栾结交,为的便是有朝一日待沈栾真成了淳阳侯,他文临伯府能在他面前说得上话。
但…
一想起孟筠枝那张艳若桃李的芙蓉面、那袅娜曼妙的身姿,他心中便像是有上千只蚂蚁在啃咬一般,心痒难耐。
十分后悔没在订下婚约之后将生米煮成熟饭。
自从年初孟筠枝上门,两人解除婚约之后,他便再也没见过她。
期间他亦派人找过,但确实也没太上心罢了。
毕竟这娇花不在眼前,还不如红袖楼里那些“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花娘来得实在。
但现在又不一样了…
孟文康不日便将回京,他若官复原职,那孟筠枝必定会现身。
到时…
若是能先将人哄到手,那婚约一事,还不是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思及此,齐轩逸面色稍缓,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便见堂屋门口进来一道身影。
李甄柔亲手端着漆盘,上边的银耳羹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她缓步轻移,恭恭敬敬地来到二人面前,“见过姨母,逸哥哥。”
齐轩逸不知她来了多久,只是下意识因为她有可能听到适才他和钟琴霜所谈内容而略微不悦地蹙起眉。
那神情好似在说,你出现在这儿做什么。
他脸上的表情李甄柔瞧得一清二楚。
她缩了缩肩膀,轻声道,“柔儿是来给姨母送银耳羹的,逸哥哥别误会…”
这低眉顺眼的模样,瞧着倒是有几分可怜。
齐轩逸一哽,轻咳一声后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适时转移话题,“这些琐碎之事,让下人去做便好了,你身体刚好,不必太过劳累。”
李甄柔轻轻摇了摇头,“银耳羹是姨母每日所需的养身之品,事关姨母的身体,那便不是琐碎之事。”
这话可谓是说到钟琴霜的心坎里去了。
她让身旁的嬷嬷赶紧接过李甄柔手中的银耳羹,笑着同她招手,“柔儿,到姨母这儿来。”
李甄柔乖巧上前。
她养了这段时日,气色确实好了不少。
钟琴霜左瞧右瞧,见她面容已经完全恢复,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儿子未来的妻子,虽不宜容貌过盛,但也不能有任何瑕疵。
毕竟往后,可是代表着文临伯府的脸面。
齐轩逸亦是终于拿了正眼瞧李甄柔。
自从春日宴上闹的那一通,即使后来坊间百姓的言论能消弭他的怒火,但面对着当时李甄柔的那张脸,他的嫌弃却是如何也压不下。
去东侧院次数减少,每回都是被钟琴霜再三催促,才会短暂待一会儿。
而如今,见李甄柔的脸恢复如初,他不由得想起了两人之前的那些巫山云雨。
他心思微动,看向李甄柔的眼神亦柔和了几分。
李甄柔抿了抿唇,道,“柔儿适才听下人们说起,孟文康大人此前是被人冤枉的,不日便将回京官复原职。”
钟琴霜和齐轩逸听她主动提起这件事,均有些诧异。
但转念一想,现在这件事在外头已经传疯了,即使李甄柔最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府中听到下人议论也算正常。
她如此大大方方说出来,反倒是消除了钟琴霜和齐轩逸心中的芥蒂。
钟琴霜安抚道,“柔儿不用担心,就算那孟筠枝再成礼部侍郎之女,但婚约解除了便是解除了,你逸哥哥自是分得清谁才是对他真正好的人。”
听此言,李甄柔含羞带怯地看向齐轩逸,眉眼间的春色愈发明显。
这明晃晃的爱慕眼神令齐轩逸极为受用。
他不由得挺直了腰板,顺着钟琴霜的话说下去,“母亲说得没错,婚约已经是过去的事了。”